苏隆转过头，倒也没有掩饰什么，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没错，我爱烧诡异！”
正说着，他指了指玻璃舱里那团黑色毛发：“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在火里化成灰，能让我有一种极大的身心愉悦感。”
艾琳娜听着这番言论，没有反驳。
作为驱魔师，她对诡异同样没有任何好感。
但一想到苏隆先前被自己火焰影响而彻底失控的场景，她不由得对此警惕起来。
“苏，你现在体内的污染力量还没解决。”
“别忘了，现在咱们是在地下四层，万一你控制不住这股力量……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太阳当空照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斯黛拉也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严肃：“苏隆，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种危险的念头。”
随后她走到一个关押着C级活尸的舱室前，伸手在旁边的电子面板上点了几下。
“你不会以为抓住这些诡异很容易吧？”
“特遣小队在外面执行任务杀死一只D级诡异，可能只需要花费几千美刀的弹药费和后续的清理费。”
“但是，要活捉一只D级诡异，并在不弄死它的前提下把它运回实验室，然后关押在这种特制的银网玻璃舱里，还要保证它能长期存活以供研究……”
斯黛拉伸出两根手指：“单只D级诡异的成本，就高达八万美刀。”
苏隆挑了下眉，这个数字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斯黛拉继续说道：“至于C级诡异，抓捕成本更是直线上升，毕竟处理这个等级的诡异，要考虑的事情多的很。”
“首先为了压制它们的灵性，我们需要耗费大量的抑制剂和高纯度银材，再算上捕捉时的人员伤亡补贴，一只C级诡异的成本起码是三十万美刀。”
她双手抱胸，直视着苏隆的眼睛：“我目前这个研究项目的权限，最多只能调用五只D级诡异和两只C级诡异来作为实验耗材。”
“要是死的数量超标了，联邦诡异策应局的财务审计会直接找我的麻烦，我可补不上这个资金窟窿。”
苏隆听完这笔账，不禁暗自咂舌。
“行，我明白了，有形的资本力量比诡异还要可怕，可以轻松击败像我这样的驱魔师。”
“放心吧，斯黛拉教授，我不会突然暴起烧光这些价值连城的实验材料的，我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就这样破产的。”
斯黛拉见他态度端正，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她随即招呼两人一起向通道深处走去。
“那和我走吧，先去我的办公室，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并且把你当前的状态录入一下档案。”
苏隆和艾琳娜跟在斯黛拉身后，穿过关押着诡异的走廊，在通道尽头，一扇密码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单独隔离出来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布置与外面冰冷刺眼的实验室完全不同。
地面铺着吸音的灰色地毯，靠墙立着一排实木文件柜，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台显示器和大量的纸质报告。
斯黛拉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抽屉里取出空白的加密档案纸和钢笔，随后用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隆，你坐下，接下来，我会询问你一些问题。”
苏隆大步上前落座，艾琳娜则走到靠墙的单人沙发旁坐下，保持安静。
斯黛拉将档案纸铺平，目光直视苏隆，郑重地说道：“苏隆，我希望我问的问题你能认真回答，这可以让我更好地了解你当前的状态，并且也关系到后续实验方案的安排。”
苏隆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斯黛拉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询问的时候不必紧张，你也不用担心这份档案会泄露出去。”
“这份记载档案只有我能看见，其他人绝不会知道你体内的真实情况。”
“我很配合。”苏隆摊开双手，示意她随时可以开始。
斯黛拉低头在纸上写下苏隆的名字和日期，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第一个问题。”
“你在吸收这股诡异力量之前，是否已经掌握了火焰能力？”
“是。”苏隆回答得很干脆。
斯黛拉快速记录，紧接着是第二个问题：“你感觉你吸收的那只诡异强吗？如果要给出一个准确的等级，你会给出什么？”
苏隆回想起了那片死寂的灰白迷雾、见到那株血肉植物立刻选择离开的玛门，以及那些足以撕碎理智的污染呓语，声音低沉地答道：“很强，如果要给等级的话，绝对是K级。”
斯黛拉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手里的钢笔顿在纸面上，洇出一团蓝黑色的墨迹。
她看着苏隆严肃的表情，确认他绝对没有开玩笑后，才用笔将那团墨迹涂抹掉，在旁边写下一个大写的字母K。
K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应对范畴，只存在于理论推演和某些古老的绝密卷宗里。
斯黛拉继续提问道：“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在你的主观感觉中，吸收这股高维力量后，你的火焰能力是否因此发生了改变？”
苏隆点了点头。
“发生了，火焰颜色从紫金变成了猩红，并且附带上了精神污染的特性。”
斯黛拉在纸上快速书写，头也不抬地问道：“第四个问题，在你的主观感觉中，你的火焰在改变以后，破坏性是更强了还是更弱了？”
苏隆陷入思考。
他虽然没有自己暴走时的记忆，但醒来后看到的景象历历在目。
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被烧成了一整块平滑的黑色琉璃。
根据艾琳娜和艾萨克的描述，自己几乎是一波就荡平了里世界的怪物潮，甚至还在半空中搓出了一个太阳。
苏隆给出了确切的回答：“火焰变强了，并且要比以前强得多。”
斯黛拉在档案纸上打了个勾，翻过一页，脸上神情越发严谨。
“第五个问题，如果假设一个人一整天没有睡眠后，困倦对思维的影响程度是1。”
“请你粗略估算，使用这种异变火焰对你的思维影响程度大概是多少？”
苏隆回想起癫火钻进自己领域时的感觉。
那种让人彻底沉沦的舒爽感会迅速接管意识，紧接着，沉沦其中的理智会被全部清空，脑海里只剩下将视线所及之物统统烧成灰烬的破坏欲。
他语气笃定地答道：“那我认为影响程度为10，它会侵占我的理智，让我只想焚烧周围的一切。”
斯黛拉的眉头紧锁，这种程度的精神影响，已经超出了常规污染病的界限。
“第六个问题，使用火焰对你思维的影响强度，会随着你使用火焰的多少、频率、强度而改变吗？”
“会。”苏隆很快答道。
只要动用癫火，那种疯狂的冲动就会不断占据大脑，用的越多，失控的风险就越大。
斯黛拉记录完毕，放下手里的钢笔，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定苏隆。
“最后一个问题，你主观上分析，这一次火焰能力的改变，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如果你觉得很难直接评价好坏，可以尝试着给出一个好与坏的占比。”
这个问题让苏隆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视线上移，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火焰一直以来是他核心的输出手段，现在这股力量得到了史诗级的强化，破坏力成倍增加。
并且，系统通过焚烧尸体和诡异获取奖励的功能，也没有因为火焰的变化而受到影响。
他还在那场失控的暴走中，一把火烧出了三百二十点经验值的巨款，还额外获得了一个新词条。
有了这些经验值，他可以将现有的核心词条进行升级，从战力提升和资源获取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丰收。
但是这个词条又是首个“祝福/诅咒”双词条。
这种不可控的癫狂状态，以及随时可能把队友一起烧死的风险，提醒他必须慎重对待。
如果不找到压制癫火的方法，他早晚会沦为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苏隆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出了结论：“好六成，坏四成吧。”
斯黛拉将这个占比数字记在档案纸的最下方，随后拿起档案记录，扫视了一遍上面的所有信息，在确认无误后，将纸张折叠起来。
她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在把档案放进保险箱里后，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
“问卷就到此结束了。”
“因为你对自身状态的认知非常清晰，所以我们可以开始做实验了。”
苏隆跟着站起来，艾琳娜也离开沙发，走到两人身边。
斯黛拉转身走向办公室侧面的一扇隐藏门，在墙壁上的密码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在低沉的气压释放声中，隐藏门向两侧滑开。
苏隆迈步走入，环顾四周。
门后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房间，空间极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这地方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四面墙壁、地面，乃至天花板，全都被哑光质感的银钨合金板死死包裹，连一条拼接的缝隙都看不到。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被封死在银网夹层玻璃后方，向下投射着刺眼的白光。
苏隆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那面银灰色的金属墙壁。
“砰砰。”
声音无比沉闷，甚至都没有产生多少回音。
他转头看向墙角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双手一摊：“斯黛拉教授，你确定这是实验室？”
“我怎么感觉这地方更像是个地下角斗场？”
斯黛拉清冷的声音从房间四个角落的隐藏式扬声器里传出：“你可以理解为斗兽场。”
在防爆玻璃另一侧的控制室里，艾琳娜站在斯黛拉身旁，注视着监视器屏幕里的苏隆。
斯黛拉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一排排绿色指示灯随之亮起。
“苏隆，站在原地别动，我们现在开始第一项实验。”
“物质焚毁强度测试！”
219、两个一起上吧！【祝读者老爷们情人节快乐！】
斯黛拉的话音刚落，房间中央的天花板裂开一道方形的缝隙。
一个重型升降台在滋滋的液压声中缓缓降落。
苏隆走上前，查看起升降台上的物品。
左边是一块泛着光泽的银灰色金属板，它长宽各一米，边缘厚度足有二十厘米。
而右边则是一个质地致密、表面光洁的立方体。
斯黛拉的声音适时响起：“苏隆，现在在你左边那块，是纯度极高的钨金板，熔点高达三千四百度。”
“而右边那块黑色立方体，是特制的碳化硅陶瓷，熔点在两千七百度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