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全力联手,今天它们都会死在这里。
玛尔巴斯的巨口张开到极限,光芒在喉咙深处疯狂压缩,随后一道粗壮的混乱音波柱咆哮而出,沿途的空间被扯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
亚斯塔禄双翼一振,庞大的鸟形躯体在半空中拉高,倾泻下海量的黄绿色硫磺毒雾。
格希亚波半人半骆驼的躯体上,数十道伤口齐齐迸裂,黑色的污血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凝结味一根长达十米的长枪。
音波、毒雾、血枪。
三道足以抹平几个街区的攻击,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中央的苏隆攻来。
苏隆脖颈上方悬浮的黑洞缓缓旋转,外围的暗红色火环向外辐射着极高的热量。
他双手握住大剑的剑柄,腰背在铠甲下方收缩发力,带动大剑向前横向抡出。
宽阔的剑刃切开空气,附着在剑身上的癫火随着这一击轰然爆发。
一片接天连地的暗红色火焰风暴从街道中央拔地而起,热浪翻滚间,将那三道声势浩大的攻击尽数卷入其中。
当音波、毒雾和血枪撞入火焰风暴时,癫火不讲理的吞噬特性再一次展露无遗。
音波在火光中被烧成虚无;黄绿色的毒雾被高温蒸干;血液长枪更是没能撑住半个呼吸,便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三只诡异倾尽全力的合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趁着火焰风暴吞噬攻击后还未完全散去,苏隆脚尖一踏,脚下的沥青路面向下凹陷,炸开一大片粘稠的火浪。
随即整个人借着这股力弹射而出,身上那套铠甲并没有拖慢他的动作。
他在空气中拖出一连串焦黑的残影,直奔半空中的亚斯塔禄杀去。
亚斯塔禄察觉到了逼近的致命威胁。
面对苏隆的攻击,惜命的它根本不敢硬接,庞大的鸟形躯体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暗黄色的毒雾向四周扩散开来,企图用这种形态躲避斩击。
苏隆的身躯并未减速,直接贯穿了大片的毒雾,随后余势不减地撞入了后方的一栋写字楼中。
坚硬的承重墙被铠甲硬生生撞碎,大量的碎石和钢筋砸落下来。
玛尔巴斯抓住了这个绝佳的空档,顾不上体内灵性的枯竭,对准苏隆撞入的大楼废墟,再次从口中喷发出一道音波柱。
混乱的音波贯穿了大楼外墙,射入建筑内部。
因为苏隆撞击,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楼结构经过音波的贯穿彻底崩溃。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整栋大楼向内坍塌,数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倾泻而下,掀起漫天的灰尘,将苏隆连同那片区域完全掩埋。
废墟街道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三只诡异盯着那座堆积如山的大楼残骸,它们特别希望苏隆就这样被压死在废墟底下。
但很快,成堆的碎石上方开始升腾起扭曲的热浪。
周围的空间在高温的炙烤下出现水波般的波纹,自砖石的缝隙中喷射出刺目的暗红色火舌。
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整座大楼废墟的温度急剧攀升。
混凝土在高温下熔化,原本堆积如山的残骸,被从内部烧得通红,最终完全变成了一滩粘稠流动的岩浆。
气泡在岩浆表面炸裂,溅出暗红色的火星。
苏隆的身影,从这片滚烫的岩浆中缓缓升起。
熔岩顺着他铠甲的金属倒刺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脖颈上方的黑洞依然在静静旋转,但是黑洞周围的火环燃烧得明显比之前更加狂暴。
苏隆双手反握大剑,剑尖向下,刺入脚下的岩浆之中,将癫火顺着剑身灌入地底。
下一刻,大地震颤。一片高达十几米的暗红色火浪破土而出,卷起漫天的熔岩碎屑,迎面朝着玛尔巴斯呼啸冲去。
玛尔巴斯退无可退,只能再一次压榨着体内仅存的力量,从口中喷发出一道水桶粗细的音波,试图将迎面扑来的火浪从中劈开。
音波撞击在火浪上,艰难地切开了前半部分的火焰。
但癫火正在疯狂蚕食着音波的能量,后方的火墙依然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距离它只剩下了不到十米。
对于死亡的恐惧支配了玛尔巴斯,它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动灵性,干瘪的双眼和鼻孔同时炸裂。
几道细小的音波从它的七窍中喷射而出,与口中的音波汇聚在一起。
威力暴增的音波终于在火浪即将压来的前一刻,将其完全劈开。
火浪向两侧分开,高温擦着玛尔巴斯的脸颊掠过,烧毁了它最后几张嘴唇。
它刚想喘息,但是一把暗红色的大剑已经递到了眼前。
苏隆借着火浪的掩护,早已经贴到了它的面前。
大剑长驱直入,剑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玛尔巴斯张开的巨口,绞碎了它的声带和骨骼,随后从后脑穿透而出。
玛尔巴斯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它残存的意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剑身上的高温正在将自己的脑髓蒸干。
在生命的尽头,它听见了一阵声响。
“嗤嗤……”
那是苏隆脖颈上方的黑洞与外围火环高速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明明没有任何起伏和音调,但在玛尔巴斯听来,却像极了嗤笑声。
嘲笑它的弱小与不堪一击。
259、火为血,火为骨,火为颅!
玛尔巴斯那具躯干,此刻如同一个被引燃的火药桶。
暗红色的癫火沿着它的血管与神经向上攀爬,从内部将它的血肉一寸寸点燃。
失去了脑袋的它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身体残存本能的驱使下,徒劳地挥舞双臂,去抓挠苏隆身上的装甲。
它的手指刚触碰到装甲表面,便在高温的炙烤下化作一滩黑灰。
玛尔巴斯的身躯开始快速碳化,高温将它体内的水分烧干,黑色的污血在血管里沸腾,一块块焦黑的皮肉也陆续剥落,碎块在半空中就被烧成了灰烬。
一阵裹挟着热浪的风吹过,这只诡异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化作漫天飘散的飞灰,被彻底从世界中被抹除。
随着玛尔巴斯化作飞灰消散,苏隆也拔出了大剑,可就在这时,他脚下那片被高温融化的沥青路面,毫无征兆地向外渗出大片粘稠的黑血。
这些血液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刚一接触空气便迅速拔高,交织成一丛丛粗壮的猩红荆棘。
还不待苏隆反应过来,那些荆棘便带起一阵风声,自下而上地扎向他的双腿与躯干。
这尖刺荆棘的攻击极为恐怖,似乎带上了某种“必定贯穿”与“必定渗透”的特质,附着了癫火与灵性合金的盔甲被其尖端轻松凿穿,发出一连串金属碎裂的脆响。
这些荆棘在将自己的尖端刺入苏隆体内之后,并没有就此停歇,反而继续开始了野蛮的生长。
它们在苏隆的肌肉纤维、血管、脏器之间不断分叉,犹如无数条贪婪的寄生虫,占据着这具躯体的内部空间。
锋利的倒刺穿透了肺叶,缠绕上了跳动的心脏,甚至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苏隆的手臂、大腿以及胸腔,就被从内到外长出的血色倒刺死死卡住。
他试着用右臂举起大剑,但肌肉刚一发力,便被体内交错的荆棘强行锁死。
现在的苏隆整个身躯被牢牢固定在了原地,连迈出半步都做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隆脖颈上方的黑洞微微转动,连带着外围的火环一起加速旋转。
炽热的火流互相碰撞挤压,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高温震荡波,以黑洞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第一道震荡波扫过苏隆的身体,将那些裸露在铠甲外的荆棘立刻被烤得焦黑。
他们表皮的鲜活血色褪去,变成了死寂的暗灰色,周遭地面的岩浆也在这股推力下向外翻卷。
紧接着,第二道震荡波荡开。
焦黑的荆棘表面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密密麻麻的高温裂纹顺着主干一路蔓延。
裂纹内部已经不再是血液的色泽,而变成了岩浆一般流动的高温质地。
随后,第三道震荡波降临。
这一次,癫火直接在那些布满裂纹的血荆棘上燃起,火舌迅速吞噬了所有裸露在体外的荆棘,并且顺着荆棘的生长线路一路向下,蔓延进苏隆的体内。
高温在血肉之中肆虐,将那些扎根在脏器和血管里的寄生荆棘烧得一干二净。
苏隆接触了束缚,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复自由的手臂,骨骼在关节摩擦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脖颈上方的黑洞逐渐停止了横向的转动,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正对着远处废墟中的格希亚波。
明明没有五官,但是苏隆的注视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格希亚波半人半骆驼的身躯向后退了半步,骆驼蹄子在碎石上踩出慌乱的响声。
为了打破这种令它窒息的恐惧,格希亚波抢先发动了攻击,它抬起左臂,五指向内用力一握。
之前血荆棘刺穿苏隆身体时,有一些属于格希亚波的血液残留在了他伤口的深处,而这将是它发动自身能力的媒介。
随着它这一握,苏隆体表那些被荆棘凿穿的铠甲缺口处,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苏隆伤口内部的血肉连同部分被烧黑的骨骼,全都在格希亚波血液的引爆下炸开,化作漫天的血肉飞沫,溅落在周围融化的岩浆中。
经这么一遭,苏隆的躯干上多出了十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红的肌肉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格希亚波看着攻击奏效,慌乱的情绪稳定了些许,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只要苏隆体内还有血液流淌,那么它就能凭借自身的能力掌控战局。
它抬起手,食指对着苏隆的方向勾动,接下来,它要将这个人类体内的血液全部强行扯出来,让他在废墟中变成一具干尸!
让敌人被自己的血液撕碎,这也是它最惯用、最享受的杀戮手法。
同一时间,天空中的灰暗雾气被撕开。
亚斯塔禄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盘旋在苏隆的上方,它看到了苏隆身上那些炸开的伤口,意识到那是绝佳的破绽。
怪鸟张开尖锐的长喙,海量的黄绿色硫磺毒雾从口中倾泻而下,将苏隆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毒雾中混杂着高浓度的酸液,在遮蔽里世界惨淡光线的同时,还将苏隆的身影彻底淹没。
在亚斯塔禄看来,只要这些毒雾顺着那些暴露的伤口渗入苏隆体内,就算是那诡异的火焰,也无法阻止自己的酸液对内脏的破坏。
下一刻,随着格希亚波指尖不断的拽动,苏隆身上那些被炸开的伤口中,暗红色的液体立刻喷薄而出。
格希亚波嘴角向两侧牵动,露出了一个得手的笑容。
苏隆变得再强又如何?
他的体内始终流淌着血液,而这对于掌握着血液操控能力的它来说,就是最大的弱点。
但很快,它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止不住的向后退。
它没有从半空中那些抽离出来的液体中感受到生命的血腥味,相反,那些液体一接触到空气,就将周围的温度拉高了数个量级,热浪甚至将前方的空间炙烤得扭曲变形。
格希亚波终于看清了自己抽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那是苏隆体内那些狂躁无比的火焰!
它这番自作聪明的操作,等同于主动将手伸进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并且还不知死活地想要把里面的岩浆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