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印着“温彻斯特”商标的纸盒被他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每一盒都印着“9mm”与“镀银弹头”的标识。
“怎么样,苏,够意思吧?原本答应你的配额是五百发,这里是六百发。”
“多出来的一百发,算是我个人给你的额外赞助。”
沃金森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分局的明星员工了。”
苏隆沉默地看着他,他很清楚,这多出来的一百发子弹,就是沃金森为了让他记住刚才那番“美言几句”的请求而付出的预付款。
他没有拒绝,将那六个盒子一一收好,才再次开口:“这些东西,你知道哪里有渠道可以处理掉吗?”
沃金森闻言,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表情:“如果你不想被那些街头的二道贩子和黑帮小喽啰层层盘剥,赚走一大半差价的话,我建议你去尤里耶维奇家族名下的枪械店试试。”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帮从西伯利亚冰原上跑过来的毛子非常排外,而且他们通常只做那些数额在五位数以上的大单生意。”
“你能不能壮着胆子跟他们讲下一个好价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尤里耶维奇。
当这个姓氏钻进苏隆耳朵的瞬间,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具体的源头,似乎曾经在那个人嘴里听过这个词。
苏隆皱了皱眉,没有深究这转瞬即逝的念头:“这家店的地址在哪里?”
“唐人街-国际区,第十二大道南段和金街的交叉口附近,一个叫‘冰原狼’的酒馆就是他们的地盘。”
“多谢。”
苏隆点点头,便毫不拖沓地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
当天下午,一辆福特F-550烧尸车缓缓驶入了唐人街-国际区的街道,最终在一家名为“冰原狼”的酒馆附近停下。
苏隆熄灭引擎,开门下车,径直朝酒馆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发酵麦芽、汗水、硝烟以及劣质古龙水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的光线很暗,几十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各个卡座和吧台前,他们中的大多数都穿着法兰绒格子衬衫和满是油污的工装裤,裸露的手臂上纹着各式各样的刺青。
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女性,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酒馆的左侧被单独隔开,是一个巨大的室内靶场,防弹玻璃墙的后面,甚至还有人正端着步枪,对着远处的靶纸进行试射。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但都是一些在华盛顿州法律允许范围内可以合法持有的民用型号。
随着苏隆的进入,那扇门带来的光线变化,让酒馆内嘈杂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十几道混杂着审视、警惕与排斥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一般,同时聚焦在了他这个穿着一身黑色工作服的陌生闯入者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隆无视了那些视线,径直走到了吧台前。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俄罗斯男人正站在吧台后擦拭着一个玻璃杯,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因为骨折而愈合不佳的扭曲痕迹,眼神凶恶得像一头野外饿了三年的黑熊。
“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斯拉夫口音。
苏隆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排琳琅满目的酒瓶,然后缓缓开口:“给我来一杯‘西伯利亚的眼泪’。”
酒保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皱起了眉头:“喂,这款酒我们可不卖给小鬼。”
“我看起来很年轻吗?”苏隆将手肘搭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今天这款酒,我要定了。”
俄罗斯酒保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擦杯布,双手撑在吧台上,巨大的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好啊,小子,有种。”
“在我们这里,想点这杯酒,只有两种方法。”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掏一千美金,成为我们酒馆的会员。”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那边的靶场,随便选一把枪,三发子弹之内,打出一个十环。”
苏隆闻言,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靶场的方向走去:“来吧。”
他这干脆利落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周围那些看客的一阵起哄与口哨声。
酒保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排枪械:“小子,墙上的,随便你选。”
苏隆摇了摇头,伸手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了那把柯尔特蟒蛇。
“我用我自己的枪。”
“但我没有子弹,你有.357马格南吗?”
当那把枪身镌刻着繁复花纹、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质感的左轮手枪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瞬间,俄罗斯酒保那凶恶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枪,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这是……1981年原厂雕花的猎人版柯尔特蟒蛇?”
他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混杂着惊讶与尊重的复杂情绪:“我去给你拿弹药。”
他转身走向吧台后的储藏室,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说好了,只有三发。”
“嗯哼。”
苏隆应了一声,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西里斯”那冰冷的胡桃木握把。
正好,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想看看,升级后的“西里斯”,那所谓的“悬浮机瞄”,究竟能带来怎样的效果。
40、地下军火库!
俄罗斯酒保很快从吧台后的储藏室里走了出来,他的手心里躺着三枚黄澄澄的子弹。
他没有直接将子弹递给苏隆,而是先走到靶场的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一张全新靶纸被缓缓送到了五十米外的指定位置。
“五十米,手枪靶,这个距离也不算欺负你。”
他说着,才将那三发子弹放在了苏隆面前的射击台上。
“祝你好运,小子。”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酒客,此刻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隆和他手中那把保养得近乎完美的复古左轮。
苏隆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拿起一枚子弹,将其压入“西里斯”的弹巢,然后轻轻合上转轮,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哒”声。
随后,他举起手臂,将枪口对准了五十米外的靶心。
也就在他进入瞄准姿态的瞬间,一个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他的视野中,左轮手枪准星与照门的正上方,一个由淡蓝色光线构成的、极其纤细的悬浮准星凭空出现。
这个准星并非静止不动,它会随着苏隆手腕的每一次细微晃动而进行着极其精准的实时补偿。
苏隆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是“悬浮机瞄”的效果。
它不仅提供了一个不受物理遮挡的、完美悬浮的瞄准点,更重要的是,它似乎能够预判弹道,并根据使用者当前的身体姿态进行动态修正,将复杂的射击计算过程简化成了一个只需要将光点对准目标的简单动作。
苏隆感受着手臂传来的稳定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肺部的空气排出,食指的指腹贴上了冰冷的扳机。
酒馆里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目光全部汇聚在轨道尽头的靶纸上。
下一刻,苏隆却突然将手枪放回了面前的射击台上。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壮汉们齐齐一愣,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断,不少人发出了不满的低声议论。
苏隆并不在意这些,而是颇为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向另一条射击通道的桌板,那里放着一个摊开的小牛皮环扣本。
“那是什么?”
俄罗斯酒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不耐烦地抽动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次,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把苏隆的脑袋按进吧台酒桶里的冲动。
“那是用来收藏靶纸的环扣本,你可以把你打下来的靶纸收藏在里面。”
苏隆点了点头:“给我来一本,我要收藏一会的靶纸。”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油锅,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与口哨声。
俄罗斯酒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数字。
“五十美刀。”
他说完,便大步走到那张桌子前,一把抓起那个牛皮环扣本,动作粗暴地扯掉了里面已经装订好的三张靶纸,任由它们散落在地。
随后,他走回苏隆面前,将那本空空如也的册子,“砰”的一声砸在了射击台上。
“小子,你最好打出一张值得收藏的靶纸。”
苏隆打开了那本制作精良的牛皮本,用手指粗略地丈量了一下本子里两个金属环扣之间的距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放在了一旁,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左轮。
周围的喧闹声再次平息,那些看客们伸长了脖子,准备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洲小子如何出丑。
苏隆瞄准,呼吸,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五十米外,那张正方形靶纸左侧边缘偏上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子弹压根就没有命中靶区。
“噢——”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充满失望意味的嘘声。
不少人已经开始摇头,端起酒杯准备转身离开,显然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
苏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再次扣动扳机,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砰!
靶纸左侧边缘偏下的位置,又多了一个弹孔。
依旧没有上靶。
“滚下去吧,小子!”
“真是浪费时间!”
“这种家伙就该揍一顿扔出去!”
这一次,嘲讽声变得肆无忌惮,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