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铃声回荡宽敞的客厅里,打断了压抑的气氛。
年轻的手下如蒙大赦,赶紧走到那边拿起话筒。
前台接待员慌乱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手下听了几句之后就用手捂住话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伊戈尔。
“先生,是前台打来的电话,他们说,有位先生也想预约SPA层的服务。”
“对方要求联系您,想要当面谈谈。您看?”
伊戈尔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他花了很多钱包下了这栋楼,改造了安保设施,囤积了武器和食物资源,还在楼下安排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帮打手。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有闲心来谈什么SPA服务?
他挥了挥手,烦躁的说:“不用管他,直接让下面的人把他赶出去!”
手下点头之后就准备对着话筒传达伊戈尔的命令,结果这时,套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穿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全身都是血,战术背心也破了好几个大口子,伤口处的皮肤向外翻出,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痕迹,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裤子流到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在上面留下一串红色。
安保人员扑倒在茶几旁,双手抓着实木桌面,艰难地把头抬起来,看着落地窗前的伊戈尔。
“伊戈尔先生……有一个人突破了我们设下的封锁线……他冲着您来了!”
安保人员大口喘着气,嘴里咳出带血的泡沫:“不对,不……他不是人……是怪物!”
伊戈尔向前迈了一步,厉声问道:“什么情况?说清楚!”
安保人员的嘴巴张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生机,扒在茶几边缘的手指松开,脸朝下倒在地毯上。
站在伊戈尔旁边的贴身保镖反应很快,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着麦克风大声喊:“楼下发生什么事?汇报防线情况!”
对讲机的扬声器里发出尖利的电流声,紧接着传出了凄厉的惨叫。
伊戈尔他们能够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重物撞击到墙壁发出的轰鸣,以及某种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
过了许久,对讲机里依然没人回答保镖的提问,通信频道上的种种已经能够证明,楼下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保镖马上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扔到了沙发上。
他大步走到伊戈尔身边,从腋下枪套里拔出手枪,把套筒拉上膛。
“先生,下面的防线已经崩溃了,请您马上跟我一起前往安全屋避难。”
伊戈尔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安保人员,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敞开的大门。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走向客厅后面的一堵隐秘墙壁。
保镖走在最前面开路,在走到墙壁前的时候,用手按了油画画框一下,然后把画框推开,露出后面的密码键盘。
他快速输入一串数字之后,墙壁就往两边滑开,出现一部私人直通电梯。
两个人很快进入了电梯轿厢,保镖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之后,轿厢开始向上升。
这座金峰赌场度假营地,之所以被伊戈尔选为临时指挥部,就是因为它拥有南郊最坚固的防御设施。
当初在建酒店的时候,为了给那些有权势的人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躲避危险,还特意在顶层上秘密地加盖了一层空间。
电梯在上一层停下之后,轿厢门向两边打开。
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很大的金属空间,这个安全箱内嵌在楼层的承重结构之中,墙壁,地板,还有天花板都用高密度白银跟装甲钢夹层浇筑而成。
高密度白银可以有效的阻止诡异力量的渗透,而装甲钢夹层也足以承受住重型火炮的攻击。
安全箱里面的空间很大,靠近墙壁的地方放着几组大容量蓄电池以及空气循环设备,另外一边就是一套完整的医疗急救台,上面放着抗生素,血浆,还有手术器械等物品。
角落里的储物柜中堆满了压缩饼干,罐头跟饮用水,这里的物资储备和设施,足够支撑几个人在这里生存一个月的时间。
厚重的银钢夹层大门敞开着,保镖护送伊戈尔走进安全箱之后,就转身退到门口。
保镖探出半个身子,确认了电梯通道和外面走廊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之后,才退回安全箱里。
他走到门口的控制台前,两手抓住一个红色的金属电闸,用力的往下拉到底。
液压系统立刻开始工作,大约有半米厚的银钢大门慢慢移动,在密闭的空间里,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不断回响。
大门最后严丝合缝地关上,锁扣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咬合声。
伊戈尔站到了安全箱中间,望着完全封闭的大门,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外面的任何声响都被这扇金属门隔绝,安全箱里面只能听到维生系统运行时发出的低微声响。
只要待在这里,就算外面的怪物把整栋大楼拆了,也休想伤到他分毫。
安全箱里温度被循环系统维持在了22度,空气循环设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伊戈尔开始在医疗急救台跟储物柜之间来回走动。
皮鞋踏在银白色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楼下的那些安保还是没消息吗?”
“另外,后面增援的人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助理戴着监听耳机,手指不断的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屏幕上有几个红色的信号点,但是通讯频道里只有尖锐的电子杂音。
他把耳机取下,转过身对伊戈尔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先生,有一个坏消息,楼下安保人员已经全部失去联系了。”
“从三分钟前开始,所有的对讲机都没有信号了,留在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也被别人破坏掉了,录像都是黑的。”
“我们最后能听到的只有惨叫,以及燃烧东西的声音。”
伊戈尔颧骨上的肌肉抽动着,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用来充当安保的那些打手们是什么水平。
几十个携带自动步枪,霰弹枪的帮派打手,在十分钟之内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而他连闯进来的有多少人都还不清楚。
助理眼看伊戈尔又要爆发,连忙说道:“但是我们马上就把情况报告给了增援部队。”
“后续的三个车队正在往这里赶,他们现在距离酒店不到五个街区。”
助理打开另一块屏幕上的跟踪地图,用箭头指着上面快速移动的光点说:“带队的,是我们从东欧请来的老手,车队配备有车载重机枪,反装甲火箭筒,以及大量的燃烧弹。”
“一旦他们到了,不管进来的是什么都会被密集的火力打死,这栋楼已经被我们围住了,对方插翅难逃。”
听到增援部队快到了,伊戈尔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走到房间一个角落的皮椅上坐下。
安全箱自身的防护能力,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重火力车队,这让他的信心倍增。
只要熬过这几分钟,一切又会回到他的掌握之中。
他已经开始预想,等外面的雇佣兵将闯入者打伤,再把人拖进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从对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弗拉基米尔在西雅图坐镇,不可能这么快派兵到芝加哥,闯入者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当!”
一声巨响在密闭的空间中响起。
声音来自正前方的装甲钢大门,厚重的金属门板剧烈的震动起来,连接处的灰尘簌簌掉落,在银白色的地面上铺上了一层。
伊戈尔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扶着扶手,眼睛紧紧的盯着大门。
在门口的四个保镖反应很快,他们马上拔出腰间的冲锋枪,哗啦几声拉动枪栓,把伊戈尔挡在身后。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大门,保镖们双腿微屈,采用标准的战术射击姿势,手指牢牢的抓住扳机护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当!”
又是一次撞击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的大很多,大门表面的银色涂层也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整个安全箱都好像跟着这股撞击的力量晃动起来,医疗台上放着的玻璃药瓶也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外的东西在撞门,而且力度很大。
保镖们吞了口口水,枪托就抵在肩上,伊戈尔退到了医疗急救台旁边,随手拿了一把手术刀握在手里。
“当!!!”
第三下撞击之后,外面就安静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下一次撞击,安全箱里只剩下了人们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保镖们举着枪的手已经有些酸了,他们彼此看了一眼,枪口稍微下压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子外面那个东西放弃砸门了。”
“装甲钢夹层的厚度超过半米,里面还浇筑了高密度白银,即使是重型坦克开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轰开这扇门。”
“它应该是意识到打不开,去别的地方找出口了。”
伊戈尔把手里拿着的手术刀丢掉,又坐回了位子上,他扶住滑落的金丝眼镜,心跳也慢慢平静下来。
只要门没打开,他就是安全的。
可就在这时,大门方向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嗡-嗡-”
声音很小,好像是门板里面的东西在高频振动。
伊戈尔站起来,走到保镖身后探出头看着大门:“这是什么声音?外面的人在使用切割机吗?”
助理摇摇头,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下监控信息:“不可能,大型工业切割机噪音很大,根本不会有这么轻微的声音。”
“而且装甲钢硬度很高,普通的切割工具都不能在表面留下痕迹,这扇门是不可能被切开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门表面就出现了变化。
在深灰色金属表面中央的地方,亮起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
这个光点就像一滴落在水面的金色染料,开始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深灰色的装甲钢被金色光芒侵蚀之后,颜色和质感都发生了变化。
冰冷坚硬的钢铁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灿烂的金属光泽。
金色扩散的速度非常快,在十秒之内,半米厚的装甲钢门,以及门框边缘的液压锁扣,全部都变成了金色的材质。
灯光照射到门板上,折射出强烈的金色光芒,把整个安全箱都照亮了。
保镖们睁大了眼睛,枪口又抬了起来。
其中一个体型较大的保镖鼓足勇气向前走了两步,离变成金色的大门更近了一些。
他空出一只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中取出了军用匕首。
匕首的刀尖碰到了金色的门板,用力的向下刮了一下。
“哧-”
门板上有一条很浅的刮痕,几片金色的金属碎屑顺着刀锋卷起落在地上。
保镖俯身用手指捡起一块碎片,在眼前细细端详,碎屑的重量,颜色,延展性,都在向他传达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信息。
“黄金……”
“大门……变成纯金了!”
听到这句话,伊戈尔跟助理都被惊呆了,半米厚的装甲钢门被凭空变成黄金?
保镖站在纯金的大门前,望着眼前这座大金山。
他知道门外有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也知道自己有可能随时丧命,但是当大量的财富赤裸裸摆在眼前的时候,恐惧就被一种更原始的欲望所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