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烧尸人 第69节

他吐出这两个单词,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神智清明后的沉稳。

“不用急着谢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苏隆站起身,对着门外守候的酒馆侍者打了个手势。

“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医生在隔壁准备了高热量的流质食物。”

“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高强度的谈话,等你吃饱了,我们再聊聊那口井的事情。”

卢卡斯没有拒绝,他在侍者的搀扶下起身挺起脊背,缓步向房间外走去。

苏隆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拨通了艾琳娜的电话。

“斯黛拉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艾琳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背景中隐约的仪器运作声。

“已经处理完了,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我正准备回别墅。”

“先别回去了,直接来冰原狼酒馆。”

苏隆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

“卢卡斯·克朗清醒了,他是目前唯一一个从那口井里活着出来的人。”

艾琳娜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卢卡斯重新回到了房间。

他剃掉了那团乱糟糟的胡须,头发也被简单修剪过,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虽然脸颊深陷,身形消瘦得厉害,但那股属于顶级运动员的压迫感已经开始复苏。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运动衫,坐在沙发上,看着苏隆。

“我女儿的照片呢?”

苏隆从怀里取出那个木质相框,递了过去。

卢卡斯接过相框,宽大的手掌在相框边缘轻轻掠过。

他将照片贴身放进运动衫内侧的口袋里,动作格外缓慢。

“流浪的时候,艾米留下的东西都丢光了,这可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丹妮娅和艾琳娜先后步入房间。

苏隆看着这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狭小的房间里,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自己只是为了秘银币才答应调查那口诡异水井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下竟然让这两个女人凑到了一起。

丹妮娅拉过一把椅子,动作优雅地坐下,顺手理了理金色的长发。

艾琳娜则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犀利地审视着卢卡斯。

苏隆抬手指向丹妮娅,介绍道:“卢卡斯,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丹妮娅,尤里耶维奇家大小姐。”

他又介绍起艾琳娜:“这位是艾琳娜,西雅图诡异策应局‘黑棋’特遣队队长。”

苏隆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沉默。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聊聊吧,关于你女儿,还有那口井。”

卢卡斯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天是周末,艾米说她想去骑自行车,就在雪松岭社区的小路上。”

“她平时很乖,从不会骑出我的视线范围,但那天……她再也没有回来。”

卢卡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沿着她骑车的路线找了整整三天,检查了每一个垃圾桶,每一处灌木丛。”

“最后我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座教堂。”

“艾米的母亲生前是个虔诚的信徒,艾米对教堂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我在附近的废品站找到了艾米的自行车,那是一辆粉色的儿童单车。”

“废品站的老板告诉我,那是教堂的神职人员以‘处理杂物’的名义卖给他的。”

艾琳娜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我去找过塞缪尔牧师,他表现得很遗憾,甚至带着我去搜查了整个礼拜堂。”

卢卡斯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异常阴冷。

“但他没有带我去后院,更没有告诉我,那里有一口能吃人的水井。”

“后来我买通了一个经常在教堂干杂活的流浪汉,才知道了那口井的存在。”

苏隆身体前倾,追问道:“所以,你就直接下井了?”

卢卡斯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股浓浓的惊恐。

“我趁着深夜潜入了后院,想都没想就爬了下去,但井底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泥潭或水洼。”

“那是一个巨大的、泡在水里的地牢。”

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随着卢卡斯的讲述而下降了几度。

卢卡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正在重新经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井壁很滑,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长毛苔藓。”

“当我下到大约十米深的地方时,原本冰冷的井水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吸力瞬间抽干。”

“我落在了湿冷的石板地上,周围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地方大得惊人,像是一个被水淹没的地下大厅,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牢房。”

卢卡斯比划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荒诞感。

“石柱上挂着生锈的铁链,水里漂浮着腐烂的木板和不知名的碎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鱼和陈年尸体混合的味道,浓郁得让人难以呼吸。”

艾琳娜停下记录,抬头问道:“你在下面见到了什么?有看见之前失踪的人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没见到活人,但我见到了……那个东西。”

91、她……已经下去了【加更求首订!】

“那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个女人,穿着一件款式古老的黑色修道服,可能是上个世纪甚至更久以前的产物,在黑暗中移动时听不见脚步声。”

“但我确定她不是人类,没有女人能保持两米五身高的同时,身体还瘦得像一根枯干的木柴。”

“当她转过头看向我时,我看到了她的脸。”

卢卡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那玩意儿根本就没五官,就一层惨白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嘴那儿还用粗麻绳缝死了,黑糊糊的水顺着缝隙往外渗。”

艾琳娜立刻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操作,检索起内部数据库。

“古老修女装束……身高两米五……面部缝合……”

几分钟后,艾琳娜颓然地放下平板,脸色异常难看:“诡异策应局的数据库里没有符合这些特征的记录。”

“这是一只从未被官方登记过的未知诡异。”

丹妮娅看向卢卡斯,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卢卡斯,我记得一年前你离开酒馆的时候,谢尔盖亲自给你结算了一笔不菲的酬劳。”

“那笔钱足够你支撑到找到下一份稳定的工作。”

“你怎么会沦落到在林子里搭塑料棚,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了?”

卢卡斯沉默了很久,随后缓缓伸手,从运动衫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两只通体银白的指虎,在灯光的照耀下,指虎表面反射出金属光泽。

指虎的拳锋位置,分别雕刻着精致的受难十字架,指环内侧则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拉丁文经文。

卢卡斯看着手中的银色指虎,缓缓说道:“我把所有的钱,包括我卖掉拳王奖杯和金腰带的钱,全部换成了这个。”

“我知道普通的武器对付不了那口井里的东西,于是找人买了这对指虎,原本是想用它砸碎那个井底怪物的脑袋。”

卢卡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虎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也多亏了这对指虎,让我还能活着从底下爬出来。”

“你还记得和它交战的过程吗?你是怎么从它手里逃出来的?”苏隆追问道。

卢卡斯用力地揉搓着脸颊,似乎想从混乱的记忆中挤出些有用的东西。

“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艾米,我一直在挥拳,用这对指虎不停地砸。”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眼神也再次涣散开来。

“周围全是水,黏糊糊的,很冷……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直到……直到我看到头顶有光,我就拼命往上爬。”

苏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推测道:“卢卡斯能活着逃出来,说明底下那只诡异并不强大,最强可能只到C级巅峰,可能很难缠,但并非不可战胜。”

“所以,你们真的打算下去?”丹妮娅顺手理了理金色的长发,询问道。

艾琳娜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犀利:“当然。我们不可能放任一个未知的、具备高度危险性的诡异,继续潜藏在西雅图的地下。”

苏隆转头看向艾琳娜,询问道:“你作为黑棋特遣队队长,难道不能调动特遣队吗?”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程序上很麻烦。在没有明确的伤亡报告和物证前,如果不通过官方报案流程,我没有权力越过高层,直接调动‘黑棋’小队执行这种级别的清剿任务。”

苏隆开口劝慰道:“艾琳娜,你没必要自责,井下环境复杂,通道狭窄,大部队突进反而施展不开。”

“精简成员,组建一支精英小队,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丹妮娅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算我一个如何,我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驱魔师。”

苏隆看向艾琳娜,后者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他转头对丹妮娅说:“可以,但你的报酬怎么算?”

“我们是朋友,苏。帮忙不需要谈钱。”丹妮娅挑了挑眉。

苏隆摇了摇头,认真道:“不。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这样,回头我让塞缪尔牧师以雪松岭教堂的名义,在你的驱魔社正式发布一份委托。”

“这样一来,你既能帮上忙,也能给你的驱魔社增加一笔光鲜的业绩,以后在行业里也好听一些。”

丹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看向苏隆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苏,你可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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