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有新剧本了吗？”
王威利疑惑反问，上扬的眉梢甚至带出了几分无语。
程伟一愣，跟着立刻反应过来王威利这话的意思。
“不，这回，我是说真的！”
“去年在阿狸的互联网晚会上，你也是这样说的。”
“唉～，此一时彼一时，去年我觉得滴滴还有反抗的能力，现在我感觉还是体面认输比较好。”
“你真这样想的？”
王威利盯着程伟那张胖脸瞧去，却只在上面看到了挫败与丧气。
看来是真觉得打不过，想要认输了！
这个结果，倒是真的出乎了王威利的意料，霎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了。
“程总，你觉得，咱们两家有和睦相处的可能吗？”
“这……”
程伟无言以对，他就是不知道，才过来试探王威利口风的。
王威利蹙眉：“我们两家都是估值状态，所谓几十亿美刀都是对未来的预期，如果预期没有实现，估值就会暴跌！不如你来告诉我，咱们怎么在和睦相处的情况下，去达到资本的预期吧？”
程伟：我要是知道，滴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王威利见他一问三不知，干脆直接扔出了自己的条件。
“要不我们收购你们，要不两家公司合并以快滴为主体，除此以外，没有第三个选择。”
“额……”
程伟哭丧着脸：“王总，你说的这两个选择，好像都一样吧？”
“就看你是想自己体面，还是让我们来帮你体面。”
王威利眼帘微垂，面无表情看着程伟，冷硬的不容拒绝。
就在这时，出场结束的陈凯，也退回到了后台。
“威利，待会咱们还有一场宴会，你不着急走吧？诶，程总也在啊？”
“呵呵，你好。”
程伟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心里只觉得陈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才能遇上王威利的扶持！
王威利倏然起身。
“来都来了，肯定要参加完宴会再走！”王威利转头去看程伟：“程总一起来吗？”
程伟撇了撇嘴角，不想去，但又不敢拒绝。
第46章 资本圈的热情追捧
金黄色带气泡的香槟在杯中摇曳生姿。
欢声笑语成了此间的唯一主调。
刚才坐在快滴产品发布会现场第一排的资本大佬们，一个不漏的出现在了紧接举办的宴会中，包括程伟。
所有人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脸上全都流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大有一种，兄弟你也来了的默契感。
程伟全程笑容勉强，嘴巴里像是塞入了鲜黄连那样苦到失去知觉，直到身后传来一声。
“你也来了？”
“嗯？”
程伟转身就对上了刘篪平那持续走高的发际线：“Martin，你怎么也在这？”
“受到邀请，不来也太失礼了。”
刘篪平依旧是那副温和笑脸，但看向程伟的眼神里却满是意味深长。
他走近两步，低声道：“程总，你这是已经有决定了？”
“什么决定？”
“别装了，你人都来了，否认还有什么意思？”
“我来归来，但我什么都没做啊！”
程伟这无力的辩驳，只在刘篪平那里得到一个“我就静静看着你胡扯”的眼神。
眼见误会大了，程伟急忙解释：“Martin，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这次也只是过来给王总捧场。”
“这么说，你还没决定要跟快滴合并喽？”
刘篪平笑容一敛，看向程伟的目光也变得审视起来。
程伟摇头：“谁说要合并了，没有的事！”
“我说要合并了……”
“你，你？”
“对，我觉得，滴滴跟快滴合并，更有利于企鹅在网约车赛道中的战略部署。”
刘篪平非常干脆的跟程伟摊牌了。
促使他下决心这么干的，毫无疑问，就是刚才快滴产品发布会上见识到的智能辅助驾驶。
程伟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怀疑：“你更加看好快滴的智能辅助驾驶技术？”
“没错。”
“可是这项技术还处于起步阶段，商业化落地还遥遥无期……”
“也没那么远，刚才陈凯上台宣布快滴和BYD展开合作的时候，你没听到吗？”
刘篪平狐疑地看了程伟一眼，压根儿没注意他刚才在不在座位上。
程伟一愣，立刻想到自己刚才在后台跟王威利说话，可能错漏了这个信息。
“Martin，你相信我，快滴这项技术，我们很快就能复刻……”
“真要是那么好攻克，谷歌早就把它用于商业化了。”
刘篪平笑着否定了程伟的所有努力：“我知道，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现实，但这个时间最好别太长，因为其他投资方应该都是这样想的。”
说着，他抬手朝宴会厅内指了过去。
程伟顺着方向看去，只见王威利和陈凯正淹没在资本的热情之中，那花团锦簇画面着实令人侧目。
……
“谢谢大家的支持。”
王威利笑容满面地应付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嘴里冒出来的全是客套话。
一旦遇上难回答的问题，他就会甩锅给陈凯，就好比……
“我们跟BYD合作研发的新车？这个需要问陈总，他才是CEO，也是项目的最高负责人。”
然后，陈凯就会说：“合作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但是智能辅助驾驶的底层逻辑来自于王总。”
别家公司管理层的争权夺利，在快滴这里几乎不成为问题。
那些资本眼见在他们这撬不出什么内幕消息，便在几声祝贺过后，悻悻散去。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热情纠缠，王威利与陈凯对视一眼，同时朝着角落处走了过去。
两人侧面对墙，互相可以看到对方身后的景象，然后才开始讲起了悄悄话。
陈凯小心谨慎的看了眼王威利身后，道：“开发BYD新车智驾系统的事怎么办？”
“先拖着……”
“我们用来展示的那套外接硬件设备价格都快到10万美刀了，BYD的车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都说了，先拖着。”
王威利稳住陈凯，让他别再自乱阵脚。
陈凯撇了撇嘴：“光是模型车顶上装的激光雷达，一个成本价就得花7万美刀，BYD的车才卖多少钱。”
“你怎么这么死板！”
王威利瞥了陈凯一眼，解释：“我问你，我们用于展示的模型车是不是按照L4级，无人驾驶的标准去设计的？”
“对。”
“我们承诺的东西是什么？”
“额……智能辅助驾驶。”
陈凯神情微变，瞬间就明白了王威利的意思。
但是，他马上又顾虑道：“这不是货不对版吗？”
“货不对版，是指你买到的东西和商家承诺的东西不一致，我们展示的系统又没打算卖！就像奔驰推出的概念车，都是拿来看的，怎么就货不对版了？”
王威利一本正经的解释，严格来说，他这也确实不算货不对版。
现在研发L4级无人驾驶技术的成本就是这么高，谷歌都没办法把成本打下来，他们就更不用想了。
只能说展示机和销售机是不一样的，对吧，苹果。
“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你得考虑现实情况，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顶配的。我们的系统也可以有普通版、专业版和Pro版！”
王威利给陈凯介绍起了星巴克的杯子区别。
还好，陈凯不是罗锤子……
他现在只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说的这三个版本是一开始就想好的，还是临时想到的？”
“有什么分别！”
王威利一把拽过陈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道：“作为CEO，你不能只考虑性能和效果，那是工程师的思维，你需要去考虑产品的成本和盈利问题。”
“一个激光雷达的成本价是7万美刀，比BYD整辆车还贵。”
“我们要是用L4级方案去做智能驾驶，一年也卖不出几台车，但成本是可以改变的。”
陈凯一愣，快速捕捉到关键词。
“你说成本可以改变？”
“任何科技类的产品，成本都会随着时间拉长而下降，但我表达的重点不是这个。”
王威利拍了拍陈凯的肩膀，迅速想到了个生动鲜活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