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也是最符合企鹅利益的选择。
因为现在网约车市场只剩下了快滴和滴滴，虽然前者的份额高于后者，但快滴跟阿狸绑定太深了。
企鹅现在加入属于锦上添花分不到多少利益，还不如去对滴滴“雪中送炭”，然后趁机咬下一口大的。
这也解释了，刘篪平为什么会花时间去跟王威利闲聊，因为他本来就没有谈的意思。
想通这个，王威利对这场交涉自然就兴致缺缺了。
刘篪平见王威利久未回答，不禁好奇：“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正在上升的经济周期，然后抓住了其中可能成功的赛道。”
王威利抬眸看向刘篪平，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主动配合，反而多了点谜语人的味道。
既然都事与愿违，他索性就放开了去跟对方聊。
“刘总，你当初有想过自己去创业吗？”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没想到今天还要再说一遍。”
刘篪平无奈一笑，并未显得不耐烦。
“我的家庭对教育要求会比较高，互联网发展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国外念书。完成学业，又刚好赶上互联网泡沫破裂，我就去了金融机构上班，然后加入企鹅一直到现在。”
王威利点了点头，语出惊人道：
“我觉得，你还挺适合金融行业的，如果当初尝试来互联网创业，结果可能会不太理想。”
“嗯？”
刘篪平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威利会这么说。
王威利继续：“我其实也不太适合，所以才会去投资自己看好的企业，而不是亲自下场经营。”
“这个合适，你是怎么评定的？”
刘篪平不笑了，就连一直翘着的二郎腿也被他放了下来。
王威利不紧不慢的端起放凉的咖啡，小饮一口。
刘篪平眉毛微皱的看着他，差点就去出言催促了。
王威利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已然清楚自己说的话击中了刘篪平所在意的点。
放下咖啡，王威利道：“细数在互联网行业里取得成功的创业者，他们都有一个共性，这是你我所不具备的。”
“什么共性？”
刘篪平问完就后悔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犯这种被话题带着走的低级错误！
王威利嘴角一扬，淡淡道：“他们在关键时刻都能豁得出去，压上自己的一切去扛过最难的低谷期。”
“我们不行，是因为我们的选择太多了。”
“我们永远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手，用适合的成本来换取最大的利益，所以不会有那种最难的低谷期。”
刘篪平的喉结微微滚动，然后深深的看了王威利一眼。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
王威利的下一句话，更是将情况摆上了台面。
“刘总，需要我去配合你接下来的动作吗？”
“你要怎么配合我？”
刘篪平再次跟着话题去问。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上次惊讶的场景，更是完全记不清。
王威利道：“我刚刚收到了马总的信息……”
“等一下，哪个马总啊？”
“阿狸的，他跟我说，程伟已经在联系阿狸投资部的人了。”
“你居然有马紜的联系方式。”
刘篪平说了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心里却在暗骂程伟的操作。
王威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嗤笑道：“你现在难道不应该着急结束跟我的见面，然后赶紧打电话叫停程伟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现在的情况，阿狸可以去把滴滴的估值尽量压低，然后拿下全部的C轮融资，我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去跟阿狸谈C轮，最后我们两家合并，阿狸就是最大赢家！”
“你大张旗鼓地过来找我们，还能再若无其事地去找阿狸？”
刘篪平怀疑的看了王威利一眼，想着他是不是在用空城计诈自己。
王威利坦然对视，然后又抛出了另一个信息炸弹。
“我过来找你们之前，就已经跟马总沟通过了，他并不反对企鹅的加入。”
“你居然能说服马紜？”
“这并没有什么难度。”
王威利心说：我让阿狸做大，企鹅做小，马紜当然愿意，你在惊讶个什么啊？
刘篪平现在是真有点慌了。
他感觉，当前的局面是自己和王威利、马紜这三个高手在过招，然后程伟这个菜鸡正在拼命拖后腿！
王威利睨了他一眼：“刘总，需要我去配合你接下来的动作吗？”
问题重现，但是这次刘篪平给出了相当高的重视。
“你想怎么去配合我？”
“我只需要给马总发条信息，让他拒绝程伟，然后你再去雪中送炭，企鹅自然就能在C轮融资中拿到更多份额了。”
“马紜会愿意听你的吗？”
“这样做最符合阿狸的利益，因为你们不会坐视阿狸和程伟达成交易，你现在一定已经开始计算程伟飞去杭城的时间了。”
在王威利的凝视下，刘篪平不自然的抿了下唇角。
王威利干脆把话说开：“你应该知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刘篪平调整了下坐姿，开始以一种非常郑重的姿态去跟王威利重新交涉。
“主动配合我们的行动，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止是对我，对阿狸也有好处。”
“比如？”
“要从哪里开始说呢？”
王威利思考了一下，忽然问道：“刘总，我们还剩多少时间啊？”
“额……”
刘篪平怔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刚才只给了王威利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现在还剩下……2分钟不到。
他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办公桌按了下座机上的一个传呼键。
“邓秘书，把我后面的预约取消。”
“好的，收到。”
刘篪平回来坐好，目光炯炯的朝王威利看去。
王威利没去卖关子：“今天是我们唯一一次可以用最小代价去结束网约车竞赛的窗口期，但是它只能给予企鹅相对客观的收益，无法给予最大的收益。”
“你作为企鹅的总裁，肯定是要去为公司争取收益最大化，哪怕你知道这样做会让竞争演变成相互烧钱的局面也在所不惜。”
“烧钱烧到最后，用户会潜移默化地去习惯使用移动支付，这对你们和阿狸都是利好，因为流量的尽头就是支付。”
这三句话，分别用三个角度去阐述了问题。
刘篪平眼神复杂的看着王威利，心里已经不认为程伟能够赢下这场网约车竞赛，哪怕企鹅的帮助下也是如此。
“你还没有说主动配合我们这件事，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认为，烧钱烧到最后就是两家公司合并的结果，如果你们能够完全代表滴滴，这会省很多事。”
王威利这句话倒是含蓄了起来。
不过，刘篪平显然也能听懂他的潜台词。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很期待跟你的下一次谈判。”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王威利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今天的交涉没有达成最初的目的，但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留了个口子为将来做准备。
临走前，王威利不忘提醒：“我待会出去就会给马总发信息，刘总尽量晚一点联系程伟吧。”
“我会的。”
刘篪平点了点头，他在将王威利送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道：“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我扫你。”
王威利掏出手机，再次收获一位大佬的私联。
看着王威利离开办公室，刘篪平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去提前联系程伟，反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pony，我刚刚跟快滴那边的人聊完了。”
“一切都很顺利，我们通过营造压力去跟滴滴索要更多的C轮股份的方式没有问题。”
“唯一值得关注的情况，就是那个快滴的首席战略官王威利，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
第14章 独角兽公司，C轮融资
杭城，阿狸吧吧。
办公室是坐北朝南的格局，进门的置物架上，摆放着各种名人合照，走出玄关率先看到的是一匹高头大马！
这匹马，浑身上下涂满深栗色，每一根鬃毛都用黑色墨汁修出，眼睛位置更是镶上了两颗黑曜石。
如此浮夸的装饰品，似乎也透露出了这间办公室主人的性格。
程伟缩着身体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一双手在膝盖上绞着，不时抬眸朝前看去，神情透着强装出来的镇定。
在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阿狸吧吧现任掌舵，马紜！
“你之前在阿狸吧吧的B2B部门做过？”
马紜看着程伟微微震了下的身体，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他不中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