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想知道——免得丢了小命。
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事无巨细，全倒了出来。
对方好像知道他缺钱一样，用陌生号码打电话给他，让他去某个垃圾桶旁边取一把剑，换掉道具组原来的那把。
事成之后，给他二十万港币现金，同样是在垃圾桶里拿。
整个过程下来，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从来没见过面。
事成之后，他其实想过把剑换回来，结果对方像是在监视他一样，立刻打电话警告他——敢耍花样就后果自负。
想到对方眼睛都不眨地甩出二十万，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拉下去，先关起来。”江之强摆了摆手。
等保镖把钱泽阳拖走后，他转头对季向南说：“吃里扒外的东西，送警察真是便宜他了。要我送他出去旅个游吗？”
说是旅游，但很可能就是送去噶腰子。
大佬做事不拖泥带水，但说话也不会留把柄。
“不用。”季向南摇了摇头。
作为当事人，他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自己的人。
不过没必要的话，他想自己来解决。
“请下一位吧。”季向南微微一笑。
可他这副温和的样子，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发生这种事还能笑得出来——要么是笑面虎，要么是真天真。
季向南显然不是后者。
“进去！”
很快，韩昭麟被两个保镖押了进来。
相比钱泽阳，他表现得镇定多了。
“江董，季总，许导，找我有什么事吗？”韩昭麟微笑着问。
季向南眯起眼睛，语气平淡：“你手上有曾志伟要害我的证据吗？”
“如果没有，事情到你这儿就结束了。我会从别的方面去找他的麻烦。”
韩昭麟一脸疑惑：“季向南，你说什么？曾志伟要害你？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许诚意一拍桌子，“钱泽阳已经全交代了，就是你联系他换的道具剑，在某某垃圾桶，还给了他二十万。”
“你是曾志伟安排进剧组的人。不是曾志伟，难道是你自己要害季向南？”
“给脸不要脸！”
韩昭麟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想到钱泽阳居然知道是他，更没想到季向南他们能从钱泽阳嘴里问出这么多东西。
季向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立刻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趁热打铁：“你有证据就交出来，我也懒得对付你。”
“你不交就算了，我跟曾志伟慢慢算账。你准备去警察局跟他们装傻充愣吧。”
韩昭麟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时，江之强看了季向南一眼，开口道：“送警察干什么？徐老哥……华仔……”
“既然敢在我剧组里不守规矩，那就别在这儿待了。去东南亚玩几天吧。”
江之强把刚才的台词又念了一遍。
台词虽然老套，但胜在管用。
韩昭麟这才猛然意识到——江之强是港圈大佬，对付他这种小角色，黑白两道都有的是办法。
要是没证据，看在曾志伟的面子上，可能还不会为难他。
可现在，人家已经知道是他干的，还有曾志伟在背后搞鬼。
江之强还能忍？
“等一下，我说！”
韩昭麟果断选择出卖曾志伟。
事情跟季向南猜的一样——曾志伟看他不爽，想整他。
至于换道具害人的手法，在圈内也不算新鲜。
曾志伟也不傻，还特意找了个中间人去指挥第三方动手。
哪怕事情闹大、警方介入调查，也很难查到他头上。
能查到钱泽阳这一层，都算警方厉害了。
可惜，碰上了季向南这个变态。
窗户外旁观的刘时时四女看得目瞪口呆。
刘逸霏撩了一下头发：“感觉这比我们以前拍的港片还刺激。”
刘时时三女点头表示同意。
这确实是一出好戏。
尤其是季向南——不知道他怎么分析出这些人的，还想出了当面诈供的办法。
“就这点证据？”
“这可拿不下曾志伟。”
听完韩昭麟的交代，季向南揉了揉眉心，“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些东西。你背熟了之后，给曾志伟打视频电话，问问他。”
说着，季向南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江之强和许诚意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同时一紧。
果然——这个男人，心也是黑的。
第161章 躲在暗处
“怎么样，都记住了吗？”
季向南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韩昭麟，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尤其是在刚才那一连串事情之后。
“记住了，全记住了！”韩昭麟用力点头。
季向南只是告诉他大概要问哪些方向，具体措辞不用照搬，按他自己的习惯来就行。
“那就开始吧，记得随机应变。”
季向南手上的笔一停，对几个机位的摄影师点头示意，让他们开始录制。
从不同角度记录这次视频通话，确保内容的真实性和连贯性。
但这还不够——他又对暗处几个提前叫来的警察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江之强的人脉。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算万无一失。
韩昭麟深吸几口气，走到一个监控探头正下方。
监控录像属于视听资料，可以作为证据类型之一。
光是偷录的视频，对方还能扯皮。
但这些偷录的素材加上警察的旁证，就能做实监控的有效性。
“滴——”
韩昭麟拨出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曾志伟那张欠扁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用他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说道：“搞定了？”
曾志伟完全没有自己会暴露的自觉。
毕竟，钱泽阳是他挑的人，道具是他安排别人准备的，韩昭麟只是负责暗中盯着钱泽阳以及给钱。
钱泽阳跟季向南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警察估计都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就算怀疑也查不到什么证据——那把道具剑早就被销毁了。
哪怕出了意外，最多也就是钱泽阳被抓，他不可能知道是谁给的道具，也不会知道暗中有韩昭麟在监视。
而他曾志伟，躲在暗处操控一切，手上不沾一滴血。
几十万块钱，对他来说跟几块钱没什么区别。
能给季向南一个教训，那就值了。
“志伟哥，事成了。”
韩昭麟竖起大拇指，“等会儿我把视频发给您看看。您是没瞧见，季向南为了演得逼真，拿胸口硬接那一剑，直接给扎穿了，当场吐血。”
“许诚意第一时间叫了急救，估计用不了多久新闻就出来了。”
“就算不死，季向南也得脱层皮，以后身体怕是落下病根。”
“不过我估计警察很快就会来了。”
曾志伟冷笑一声：“小瘪三，大陆仔，敢跟我阴阳怪气，是得给他点教训。”
韩昭麟跟着恭维了几句，随后带着几分敬畏地问：“志伟哥，您让人定做的那把剑可真厉害，您一开始就打算弄死他吗？”
这个问题一出，季向南眯起了眼睛。
在外面偷听的江之强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按照季向南的设计，这是个陷阱问题。
在曾志伟最得意的时候，手下人半是敬畏半是质疑地这么一问——除非他意识到不对劲，否则本来没有的想法，也会往严重了说。
而且，干了坏事的人，总想找一两个人倾诉，给自己减轻心理负担。
一旦他说了，那就是亲口承认买凶杀人。
他要是不认，季向南还有后招。
不过季向南现在的心理学可是大师级，看人准得很。
“怎么，怕了？”曾志伟反问了一句，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要弄死他。他要是不死，算他命大。”
曾志伟的想法是让韩昭麟知道自己的狠劲，警告他别在外面乱说——也有装逼的成分。
在他看来，除非韩昭麟去自首，否则就算外人知道这事儿是他曾志伟干的，又能怎样？
谁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