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捞到一天休息，就跑来杨咪在杭城新置的这套房子里串门。
“咪姐，陈潇和张寒那两件事，也是季哥弄的吧？”热芭偏过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朝杨咪眨了眨眼。
“你猜到了？”杨咪没抬头，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因为我知道你那天跟丽颖姐上演姐妹情深，是季哥的意思啊。”热芭笑盈盈的，语调软软的，“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在替丽颖姐清理黑粉，风格太统一了，除了季哥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也是这么猜的。”杨咪终于放下手机，点了点头，“不过陈潇这件事，还能用季向南手眼通天、有人脉挖到料来解释。可张寒这一桩——翻出当年的旧案不难，难的是赵莉茵捐款那条线的伏笔。难道他在花千骨开播之前就已经算准了这部剧会现象级大爆？算准了赵莉茵会被几家粉丝围攻？然后提前布了这么一盘棋？”
理智告诉她，这应该是巧合。
季向南再厉害也是人，不可能做到这种未卜先知。
可她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顽固地反驳：万一呢？那个男人身上，好像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不管是不是他提前布的局，咪姐，你得好好谢谢季哥。”热芭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微微撅着臀，声音闷在抱枕里，“要不是提前跟丽颖姐把关系缓和了，今天这场舆论海啸卷过来，没准你都会被捎带上一起骂。就跟陈潇似的。”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杨咪点头，表情认真了几分，“他当时跟我说这叫双赢，我一开始还以为双赢指的只是两边都能蹭到流量。现在看来，他说的双赢，分量比我想的要沉得多。”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语气里多了一分由衷的感叹：“有个这么靠谱的老板，以后的日子确实能踏实不少。”
热芭盯着天花板，脚丫子在空中一踢一踢的，像在做白日梦：“季哥替丽颖姐做的这些事，简直能写一本小说了。那些书里的霸道总裁跟他一比，手段和格局都差着好几个银河系。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暖男霸总——不对，是烈焰暖男，烧起来能把你整个人都焐热的那种。”
杨咪被她这副花痴样逗乐了，轻笑着揶揄道：“你这么迷恋他，小心到时候被他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热芭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从棉絮里透出来，却挡不住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我才不怕。求之不得。”
另一座城市，一栋奢华的别墅里。
张寒从一场宿醉中挣扎着醒过来，脑袋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沉得抬不起来。
他摸到手机，眯着眼按亮屏幕，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但还是先给自己的经纪人拨了回去。
“我的老天爷，你终于接电话了！出大事了！”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急得像是屁股着了火。
“别急，什么事你慢慢说。”张寒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只要不是刑事犯罪，其他事我都能摆平。”违法和犯罪，他心里一直分得很清楚。只要不踩那条最红的线，家里都能兜底。
“祖宗，你先上网看看吧。”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绝望，“你确实还没到犯罪那条线，但现在这个局面，跟犯了罪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已经接到了无数通要终止合作的电话。
代言品牌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讨要说法，语气一个比一个强硬。
愤怒的网友冲烂了每一个品牌方的官博和官网，整齐划一地刷着同一句话——不跟劣迹艺人解约，我们就抵制你们的产品。
再这么发展下去，张寒的演艺生涯，真的要画上句号了。
张寒的酒意在这一刻被彻底吓醒了。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铺天盖地的热搜词条像一记记重拳砸在他眼球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木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为什么？
他只是喝了一场酒、睡了一觉，醒来怎么就变天了？
但很显然，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夜晚终于落下了帷幕。
帝都，七九八艺术区附近的一条街道上，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像是整座城市的人都涌到了这里。
季向南站在人群外围，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他刚刚触发了一个任务——系统面板上冷冰冰地弹出一行字：一次性质特殊的机遇事件，完成后可随机获取不定数额的机遇点数。
“性质特殊？”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把帽檐往下又压了半分，迈步走进了人潮深处。
第212章 变故
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描述在他眼前浮动，简练得像一张加密电报：八月三日下午五点一刻到五点半，帝都某区，七九八艺术区附近的一家面馆，根据现场情况随机应变。
标注很简洁——应对手段越是高明，能撬动的机遇点数就越多。
季向南这趟来帝都，本意是陪刘时时好好约个会，顺带正式拜会一下她父母，把关系再往前推一步。
机票都订好了，准备连夜飞回彩云之南，结果临行前系统弹出这么一条奖励不设上限的机遇任务。
这下他的好奇心直接被勾起来了。
机遇点这个硬通货，几个月下来他陆陆续续攒了三十点，看着不少，但谁又会嫌底牌多呢。
说起来，攒这些点数的过程本身就像一部奇遇记。
陈燕希那张孕检报告是在做任务时无意间截获的，后来帮苏茫搭了把手，又替任权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苏茫这人本来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见过他真容之后，几乎是用求的姿势把他请上了自家杂志的封面。
任权则是在听他聊了一下午对时尚圈未来走向的判断之后，二话不说就把手里嘉人杂志的一部分股权转让给了他。
所以到今天，国内五大一线时尚刊物里，排名第二和第五的两本，他都能说得上话。
除此之外，顺手还帮过一些演员的小忙，那些都不值一提，无非是在圈子里多攒了几分人情口碑。
以他现在的身位，很多时候想办成一件事，也就是张一张嘴的事。
“哇，是颖宝！”
“小骨！往这边看！”
“那扎！天呐那扎本人好美！”
“何老师——”
前方密集的人群忽然像被通了电一样躁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那些名字就像一把把钥匙，咔嚓咔嚓地转动了他记忆深处的锁芯。
作为一个资深老色批——好吧，一个审美正常的男性——全女明星阵容的偶像来了第一季他当然追过。
赵莉茵的呆萌和那扎的颜值暴击，张晗韵那一嗓子的青春回忆，还有朱音那种带着时光滤镜的童年女神光环，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这里确实是七九八艺术区附近。”他压低帽檐，脑中飞速调取记忆库里的资料，“丽颖跟我提过一嘴，今天录的是第三站的素材。没记错的话，这一站分上下两期，第一期收尾是TF那几个小孩出场，第二期是张麻辣烫。”
“现在这个时间……”他扫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夕阳的角度，继续推算，“应该是两组刚比完游戏。赢的那队在享受按摩下午茶，输的那组要按自己写的菜单去指定的餐馆亲手做菜抵债。”
“如果我没记错，何老师带的红队输了。成员是他自己、赵莉茵、谢那、柠静、欧阳那那，还有蔡少汾。六个人要被拆成两拨去完成惩罚——谢那跟蔡少汾一组，剩下四个人一队。”
他微微眯起眼，回忆起当年看节目时心里冒出的那个疑惑：镜头几乎全给了谢那和蔡少汾那边，赵莉茵这四个人，除了一开始商量对策时匆匆扫了几个画面，之后就再没什么像样的篇幅。
这不像芒果台的剪辑风格，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在刻意隐去什么东西。
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何老师都压不住的小岔子，节目组为了不惹争议，干脆一刀全剪了。
所以今天这个机遇任务，大概率就落在他们这段被剪掉的麻烦上。
脑子里的拼图在几秒钟内自动归位，季向南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底。
与此同时，他仗着那副被养生功夫千锤百炼过的身体和巧劲，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轻轻松松就从人群最后排挤到了最前沿，稳稳站定在摄制组外围的警戒线旁边。
视线越过工作人员的肩膀，他看见四个穿着蓝色队服的人正从人群的簇拥中走过来。
何灵打头，赵莉茵跟在旁边，后面是柠静和那扎，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跟周围的粉丝挥手致意，随即一拐弯，钻进了一家招牌上写着老北京炸酱面的馆子。
蓝队？那扎怎么会分在这一边？
季向南愣了一下，随即也就释然了。
有他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存在，什么细微的变化都正常。
分组这种事本来就不全是严格剧本，运气成分占一半，人员构成跟前世有点出入，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嘿，兄弟，你是冲谁来的？”负责在警戒线旁维持秩序的一个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他，主动开口搭话。大概是季向南这鸭舌帽配黑口罩的打扮太标准了，标准到像个准备混进场的不安定分子。
季向南偏过头，眼睛里浮起一层笑意，语气松弛得像在跟老熟人聊天：“你猜猜看，我这张票是投给谁的？”
工作人员被他这股放松劲儿感染了，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半寸，笑着说：“这还用猜？肯定是赵莉茵吧，现在数她最红，十个路人有八个都是冲她来的。”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几个小姑娘就像被戳中了什么开关，叽叽喳喳地附和起来，什么“那必须是我家颖宝”、“小骨永远的神”、“不冲她冲谁”之类的宣言此起彼伏。
季向南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大哥你这格局就小了。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的标准答案当然是——我全都要。”
空气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周围噗嗤噗嗤地笑成了一片。
这男的，有梗。
几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姑娘已经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起他来，眼睛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们总觉得这身形、这眉眼的轮廓在哪里见过。
那双腿是真长，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底子极好的身形比例，脸虽然大半藏在口罩后面，但光是露出来的眉骨和鼻梁，就已经足够让人在心里打一个不低的分数。
“帅哥，我怎么感觉你像个明星啊，该不会是节目组藏着没公布的飞行嘉宾吧？”一个胆子大的姑娘直接把心里的疑问怼了出来。
季向南看了她一眼，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八十分，语气带着笑反问回去：“我要是嘉宾，这会儿能跟你一块挤在警戒线外面喂蚊子？我应该在那个位置。”
他伸手朝前面那几台架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一指。
女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觉得这话确实没毛病，便不再追问。
但她转头就跟身边几个闺蜜凑在一起咬起了耳朵，边说边笑，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工作人员全程围观了这场小型搭讪，语气里带着单身狗特有的羡慕嫉妒恨：“长得帅就是好，姑娘都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季向南嘴角一勾，说了一句在场没人接得住的梗：“我这个人其实更喜欢平亿近人。”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地皱起了眉：“平易近人？这个词搁这儿用，语境不太对吧？”
“是一个小目标的那个亿。”季向南好整以暇地解释。
“一个小目标又是什么说法？”工作人员更懵了。
季向南反应过来——这个时间节点，王建岭那句载入互联网史册的名言还没诞生。
他笑了笑，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我说的是钞能力，钞票的钞。”
工作人员这下彻底懂了。合着这哥们说的是用钱砸人。
他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心实意地恭维了一句：“兄弟你这张嘴，真该进去录综艺，比好多艺人都能聊。”
这句话飘进旁边那几个女生的耳朵里，像是往她们脑子里扔进了一根点燃的引线。
那个胆子大的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终于把散落的拼图拼完整了，张口就想冲季向南说话——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你是不是”后面那个名字吐出来，面馆里面忽然炸开了一阵压制不住的惊呼。
“怎么了？”
“里面出什么事了？”
“谁切菜伤到手了？”
警戒线外的人群像被同时拧了一把发条，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面馆里张望，议论声嗡嗡地涌了起来。
季向南不声不响地调动丹田之气，将内力灌到双耳，周围的喧嚣像被拧小了音量键，面馆后厨的动静却清晰得纤毫毕现。
厨房里，赵莉茵和那扎两个人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尴尬得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地上躺着一只摔得四分五裂的大瓷碗，深褐色的酱料溅得到处都是，像一幅抽象表现主义的灾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