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南眉毛差点惊叫起来,这通电话来得比午夜凶铃还惊悚。
他眼下真不想跟刘时时这号人物产生任何交集。
“K妈桌面上的名片,老胡顺手推舟。”
话筒里的声音像冰镇过的泉水,不带一丝温度。
“嗯,所以?”
季向南把手机换到左耳,右肩耸起夹住,腾出手看了眼时间。
“必须见一面。”刘时时一字一顿:“有的事,不面对面掰扯,永远绕成死结。”
季向南瞥向腕表,指针正压着下午四点。
“我在魔都,你在哪?”
“巧了,刚好到魔都分公司,晚上约顿饭?”
她的语气稳得像在谈商务条款。
“成,餐厅我来挑。”
季向南略一心算车程,干脆应下。
“行,选完把定位发我微讯。”
话音刚落,听筒已传来忙音。
他切到微讯界面,一个钟头前的好友申请正安静躺着,头像分明是刘时时。
“憋了整整六十分钟才拨号,这耐性真能忍。”
他腹诽一句,点了通过,顺手从口袋掏出张名片,搁在入户鞋柜上。
“潮月,茶几上那个礼盒,是我给你准备的入职小礼物,别跟我提钱。”
“插好卡就存上我号码,碰上麻烦不用慌,直接找我。”
门把转动,季向南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杨潮月满眼好奇地掀开盒盖,瞳孔骤然放光。
静静躺在绒布上的,是那部樱花粉的华威P8,没记错的话这部手机比她一个月工资还多。
那天季向南在专柜买了两个,一黑一粉,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是粉色的主人。
更致命的是那句“不用还钱,入职礼物”。
“这要是转手一卖,比我来的时候全部身家还多啊。”
“这回真撞大运了,活菩萨下凡扶贫小穷鬼。”
杨潮月把手机护在胸口,像个刚偷到糖的小孩,在沙发上滚过来又翻过去。
独自傻乐了一阵,她屏住呼吸撕开塑封,将自己的手机卡插了进去。
接着踮脚溜到鞋柜旁,虔诚地捧起那张名片,把号码输进通讯录。
此刻季向南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飙升——亲爹得靠后,这分明是财神爷披着西装来普度她这号赤贫人口。
她暗下决心:必须肝脑涂地,绝不给老板甩脸子的机会。
“但愿年底红包能厚一点。”杨潮月“嘿嘿”笑出声,像只觅到坚果的仓鼠,开始在屋里溜达。
每扫过一寸地板,心底那个“魔都买房”的念头就膨胀一圈。
一个多钟头后,她歪在次卧床上,沉入梦乡。
梦里季向南红透半边天,她的薪资随之坐上火箭,房产证终于印上自己大名。
“季哥,真牛——”
“吧唧——”
......
几乎同一时刻,某间茶舍的雅室内,季向南和刘时时隔着一张檀木桌对坐。
谁都没先开口,可两人的神思不约而同倒飞回二十多天前。
2015年1月18日。
那阵子季向南追机遇点追得走火入魔,照着外挂的导航,打飞的直奔帝都一家高端酒店,任务赫然写着:替一位女士开门。
酒店越往上越金贵,他眉头没皱就刷了卡。
在走廊尽头,他撞见个蜷在门口、浑身酒气的女人——刘时时。
当红女星醉倒在客房外,这画面荒唐得让他想笑,可既然出自那作弊器的指引,又透着诡异的合理。
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不来,她顶多挨一夜冻,落个重感冒。
为了赚机遇点,他打算把人塞回房间。
可上上下下掏遍她口袋,房卡影儿都没。
叫楼层经理倒也简单,但他没失忆:再过一天,刘时时将和吴奇龙登记。
这节骨眼若曝出深夜醉酒、横躺走廊的新闻,无异于投毒。
他索性把刘时时扶进自己房间,安置在床铺上。
哪知暖气一烘,她猛地吐了,浑身上下狼藉一片。
出于同样的顾虑,他替她简单换了外衣,关键部位连边都没沾。
次日清晨,刘时时指着床单上那摊暗红,扬言要报警,告他强暴。
这剧情狗血得季向南直想撞墙。
他自认是风流,不是下流!
税该缴的缴,不该碰的人绝不动,这点规矩他守得比谁都清。
“见红这种事,只该发生在头一回吧。”当时他脱口而出一句风凉话。
你刘时时多大岁数了?
还在圈里混?
男朋友都处了多少年?
虽说比起那些黑料满天飙的女星,她确实清寡如莲,但犯不着无时无刻立牌坊吧?
这话把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白交替,最后竟哭出声,反复念叨“谁都来作践我”。
等情绪平复,季向南才弄明白:她是回族,自幼有信仰约束,保守到骨子里,根本没越线。
这比话本还离奇,可他信了。
权力、金钱、信仰,这三样东西发狠的时候根本不计逻辑。
权力不必多言。
金钱理论上连尊严、底线和三观都能整锅端走。
信仰更是精神世界的钢印——邪教能教人自焚,思想控制能把活人驯成工具。
刘时时早年跟袁红拍头场吻戏,仅是借位都哭到崩溃,可见一斑。
但是,千真万确,他什么都没干。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正好撞上生理期?”季向南难得窘迫,挠了挠头。
“我例假两天前刚干净,分秒不差!”刘时时眼眶通红地剜着他。
“那你去报警,去验伤,我真没碰你。”他索性挺直腰杆,一脸冤屈。
这反倒镇住了刘时时,房间里一时只剩沉默。
直到她手机炸响。
来电是吴奇龙,刘时时接起时,眼底翻滚着愧疚与某种解脱。
吴奇龙待她不薄,还是她儿时追过的演员,可那绝非偶像,与她的信仰底色冲突。
更让她窒息的是,他总爱走家人路线,变着法儿讨好她异常保守的双亲,对她无形施压,令她始终被动。
深夜买醉,原是她打算在认命前偷偷叛逆一回,哪知出了这样的岔子。
“但愿此生不必再见。”
扔下这句话,刘时时一瘸一拐地离开。
那走姿别扭得季向南心头一突,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夜半梦游犯了浑。
他没有拦,也没有解释,反正心里是坦荡的。
不过隔天,他倒对吴奇龙生出几分歉疚。
因为2015年娱乐圈第一枚核弹被引爆——刘时时在微薄单方面宣布分手。
要说这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季向南没那个底气。
可他,真真比白纸还冤!
此刻,刘时时启唇,第一句竟是:“你愿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噗——咳、咳!”
一口茶水呛进气管,季向南咳得眼眶泛潮,脑子嗡嗡作响。
都快满一个月了,他连她指头都没碰过,这责任要他从何担起?
第26章 我是渣男
“我啥都没做,我负什么责?”
季向南搁下杯盏,满脸写着“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按道理,我还算帮了你一把,对不对?”
“你不会至今还觉得那晚上我把你怎么样了吧!?”
刘时时纹丝不动,目光澄澈得像一面镜子:“你真觉得你什么都没做吗?”
她穿着修身长裤的双腿并得严丝合缝,两只手掌平放在膝头,整个人端庄得像在拍证件照。
“你就没找个靠谱的机构查查?”季向南把问题抛回去。
“查过了。”刘时时下巴微收,一道浅绯从脖颈蔓到耳根,声音低下去:“医生写的是……膜状组织破损。”
季向南脑子里“嗡”地炸开,只剩一串问号在弹幕循环。
逗我?
合着我睡着之后真启动了梦游模式,把这位给办了?
连个烂醉如泥的女人都下得去手,那我还是人吗?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