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场媒体刚才一直被拦在外面,应该是刚刚才拍到自己才对。
就算爆炸本身很快在网络上扩散开来,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也在这里。
这一长串诡异到极点的未接来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正想着,屏幕上再一次跳出“白露”两个字。
这个未接来电数量最多的人,又一次打了过来。
季向南按下接听,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露露,什么事?”
酒店房间里,已经打到麻木、整个人几乎处于放空状态的白露,骤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像被人猛地从冰水里捞了出来。
她使劲吸着鼻子,夹着哭腔和含糊的吸溜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呜呜……季哥……呜呜……你还……吸溜……还活着啊。”
季向南:???
“你现在已经这么过分了,都开始咒我死了?”他简直哭笑不得。
“不,不是!”白露使劲吸了几大口气,拼命让自己平复下来,可喉咙还是发着紧:“我,我听到爆炸声……我往窗外面一看,你那边全是火……我给你打电话,可你一直不接,一直不接……”
“所以你就直接怀疑我被炸死了?”季向南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好气又好笑。
白露这么在意他的安危,他当然觉得心暖。
可这个草率到离谱的推论过程,也实在让人有些无言以对。
他一边说,一边把通话界面切到后台,点开了微博。
目光落到热搜第一位那几个字上时,他嘴角清晰地抽了一下。心里大概已经把那整条离谱的传播链拼凑得七七八八了。
“露露,你该不会——还没弄清我到底有事没事,就已经把我人在爆炸现场这件事,给往外抖出去了吧?”季向南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露脸上烧得厉害,声音越压越低:“是,是这样……当时我正好在你粉丝群里聊天来着……然后就……”
“然后就好像有人误会你……在火灾里遇难了。”
季向南:“……”
莫名其妙地,实打实社死了一回,这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电话那头,白露也意识到自己闯的祸有多大,下意识就替自己找补:“爆炸的时候那个声音,那片火光,那个位置偏偏又跟你说的完全对得上……我又怎么也打不通你手机……我肯定怕啊。”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两条腿都吓软了。我……我差点……还吓得失禁了。”
季向南:“……”
怕不是“差点”吧。
“露露,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他沉默了一瞬,语气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我现在,正好被津市卫视的镜头对着直播。”
“如果我没估计错,现在全国至少有上千万人,正在同时收看这场直播。”
白露:!!!
航天局的船票开始预售了吗?
她现在移民外星球,还来不来得及?
第236章 玩坏了?
“季哥,呜呜呜——”
“我没脸做人了。”
“要不你直接给我取个新艺名吧。”
白梦琰这三个字,如今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抓地。
而“白露”这个名字,更是直接和今晚这场史诗级的社死牢牢绑在了一起。
背着一身这样精彩的黑历史,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应该换一颗星球生活。
“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这边还得给消防员们挨个把脉,先不跟你聊了。”季向南嘴角浮起一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坏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从头到尾都是在故意吓唬白露。
......
所以,白露失禁这件黑历史,眼下仍然只牢牢捏在季向南一个人手里。
“老是这么没轻没重的,非得给你长长记性不可。”
“不过助理这差事,我是真得换人了。白露还是趁早出去拍戏,替我好好挣钱吧。”
他揉了揉眉心,编辑了一条微讯群发出去:“多谢大家关心。我人很好。正在现场尽一点微薄之力。”
......
“不对劲。”季向南把这个细节暗暗记在了心里,准备事后好好琢磨一下。
如果是纯粹的好意也就罢了,可要是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他绝不会傻乎乎地吞下去。
而此时,网络上早已被各式各样的现场片段和截图彻底淹没。
【十年中医研究生告诉你们,季向南这套手法极其专业。】
【以前就有小道消息说他祖上是医圣张仲景,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从小学到大学的经历基本都被人扒干净了。除了父亲当过兵之外,其他看起来都挺普通的。】
【最新消息,季向南老家是杭城XXX张家村,据说是远房旁支。往上追溯还真能追到张仲景身上,甚至还能再挂到张三丰那条线。(村干部编的宣传材料,往脸上贴金,真真假假,懂的都懂。)】
【这么说季哥是真有祖传手艺。就算家道中落,本事还攥在手里。】
【好家伙。别的偶像在台上唱歌跳舞,我偶像蹲在火灾现场给消防员搭脉。】
【论不务正业,还得是我季哥。】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做明星艺人,其实才是季哥的副业?(手动滑稽)】
【点了。你这话才是大实话。我季哥是实打实红,又浑身正能量,才拿得到这种待遇。】
【哪怕是普通一线艺人,也够不上这种层面。所以津市卫视说季哥是英雄、是功臣,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这一整夜,无数人都在议论津市这场爆炸,以及季向南。
他的人气和正面认可度,几乎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场大火,一直到次日凌晨才被勉强扑灭。
现场一片狼藉。
......
用小说一点的话来说,这就叫通关官媒副本,凝聚金身。
可他并不是主动去算计这一切,而是一步步跟着外挂书的指引,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跟那些拿命去拼的消防员比起来,我做的这些简直微不足道。”
“可现在,我反而是网络上被讨论最多的人,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得不说,金手指就是金手指。推演好了一切,把它变成了我的机遇。”
“我可以要,也可以不要。要到之后,拿它来做什么——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季向南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品格无瑕的高尚之人,他可以对自身那些算不上干净的欲望照单全收。
有人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自认还到不了这种境界。
但他至少能守住一条底线:绝不活成自己从前最讨厌的模样,绝不让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在自己身上重演。
唯利是图,把那些可爱的老百姓和粉丝当成一茬又一茬的韭菜,这种事,他不屑去做。
“那就做点什么吧。”
“为了这些消防员,也为了对得起大家现在给我的这份赞誉和认可。”
他认真地思索起来,连车子什么时候已经停在酒店门口都不知道。
“谢谢。”跟司机礼貌地道了声谢,他推开车门,走进酒店大堂。
刚踏入大堂,耳边便响起一片压低了却压不住激动的欢呼。
酒店经理、前台的服务员,还有不少一直等在这里的住客,竟都没有离开。
但谁也没有上前拦住他要签名、要合影。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在现场忙了整整一夜。
在众人无声的目送下,季向南回到自己的楼层。
房门刚打开,一道身影便直直扑了过来。
“小心点,别把自己撞疼了。”他伸开双臂,将刘时时稳稳地裹进怀里,脸上终于浮出柔和的笑意。
“下次,别再这样让人担心了。”刘时时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灌进肺里,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回去。
初闻季向南可能遇难时那种几乎要把整个人抽空的失重感,终于彻底消散。
“不会了,下次一定第一时间跟你们报备。”他放柔了声音。
“我是说,让你别再去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刘时时抬起眼,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我这个人很自私,我只想能和你好好的。”
能这般直白地承认自己的“自私”,可见她已经爱得有多彻底,多不留余地。
“好。以后,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绝不再冒任何险。”季向南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刘时时这才抿出一点温和而满足的笑意。
她很清楚,季向南从不轻易许诺。一旦承诺,就一定是说到做到。
两人静静温存了片刻,季向南忽然偏过头,朝屋内转角处喊了一声:“给我过来。”
穿着长裙的白露先探出半颗脑袋,然后扭扭捏捏地挪了出来。
十根手指在背后绞成一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老板……”
“知道错了没有?”季向南的语气很严肃。
“知……知道错了。”白露委屈地埋下头,眼眶里像揉进了沙子。
冷静下来之后,她当然明白,自己不该在粉丝群里慌乱到口不择言,导致网上出现了那么离谱的错误舆论。
如果不是有那只无形的大手及时扭转了一切,真不知道会给季向南惹来多少麻烦。
还有刘时时和赵莉茵她们,每一个人都生生被吓掉了半条命。
可知错归知错,她闯祸的前提,恰恰是因为太在乎季向南。
这种在乎的程度,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识到。
亲耳听见爆炸,亲眼看见那片冲天火光,整栋楼都在脚下颤动,而季向南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那种情况下,让她怎么冷静?
“一点分寸都没有。我看你,确实不适合继续当我的生活助理。”季向南的声音更严厉了几分。
“啊?!”白露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眼泪夺眶而出,直直地望着他:“呜呜呜,老板……你是要开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