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切换,来电显示赫然跳出来三个字——“咸鱼诗”。
“时时姐,一大早电话就追过来,想我了?”季向南秒接,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和笑意。
电话那头却只剩下沉默。
刘时时原本在嘴边排好队的话,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调笑冲得七零八落,全糊在嗓子里。
好半晌,她才没好气地挤出一句:“负不起我要的责任,就少来撩我。”
“我的锅,我的锅,抱歉抱歉。”季向南用手背轻轻拍了两下自己嘴巴,语气诚恳得像在写检讨:“这属于对大美女的原始本能反应。以后我只要看见时时姐的名字,一定先在心里念三遍清心咒。”
刘时时嘴角不听使唤地浮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季向南这张嘴,抹的蜜是批发价进的货,让她心头那团闷气和慌乱都消散了不少。
“少耍贫,我找你有正事。”她把笑意硬生生按下去。
“时时姐,请指示。”季向南立刻切换认真模式。
“卓为那边,来找我要封口费了。”刘时时声音沉下去。
卓为?封口费?
季向南的表情瞬间收紧,试探着问:“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初三见?”
“嗯。”只有一个字,却重得掷地有声。
季向南:“……”
好家伙,果然是蝴蝶效应扇出来的风。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合着我就是那个小倒霉蛋。
可我跟刘时时之间有什么可拍的?
难道是那天吃饭被镜头锁了?
“那天我跟你约晚饭的事,从头到尾全被拍下来了。”刘时时的话直接坐实了他的猜测:“卓为那边把照片寄过来了,开口就要一千万。”
季向南略一思忖便理出了大致的脉络,说道:“被盯上也正常。你上个月单方面宣布跟吴奇龙分手,全网一半人猜他出轨,一半人猜是你甩了老男人。卓为这种级别的狗仔,肯定第一时间就派人咬住你了,就等着挖出点什么。”
闻言,刘时时下意识蹙了蹙眉。
季向南说的她当然明白,狗仔要盯也是冲她来的,不是冲季向南这个毫无知名度的圈外人。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甩锅。
“不过这事根子还是赖我。”季向南话锋一转,忽然笑道:“谁让我那天晚上非要帮你呢?我就该让你在门口睡足一整夜,顶多冻出个感冒,然后你就可以顺顺利利跟老男人结婚,不用承受这些非议,可以......”
“闭嘴。”刘时时没好气地打断,声音却比刚才松弛了不少:“前半句还算人话,后半句都在瞎扯什么。”
“说真的,我其实还想谢谢你。那一下让我有机会喘口气,从那种四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环境里挣脱出来,真正看清楚自己心里到底要什么。”
“是吗?”季向南唇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时时姐终于认了,那天是我帮的忙?那我欠你的那个承诺……”
“你还想赖账?”刘时时语气骤然拉满危险值。
“不敢不敢!”季向南朗笑出声。
管它到底谁欠谁,能让一个女人把你刻在心里,以后才有下文。
刘时时这女人,越了解他就越控制不住想渣一把的冲动。
男人的劣根性啊。
“哼。”刘时时甩过来一个鼻音,随即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疑惑:“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急?”
“这事要真被捅出去,就算不是实锤,我刘时时三个字也差不多臭大街了。”
这男人,就这么不当回事?
第34章这就是证据
卓为那边一个电话打过来,刘时时表面镇定,心里其实已经兵荒马乱。
昨晚她就接到了风声,当时手指都已经按在季向南的对话框上了,结果随手一刷朋友圈——满屏的杀青宴合照,季向南被一堆人架着灌酒,笑得没心没肺。
她硬是把到嘴边的焦虑咽了回去,熬了整整一夜,直到今天早上热搜明晃晃挂出来,才拨了这通电话。
可季向南的反应,跟她预演的每一种剧本都截然不同。
“急什么?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奸情吗?”季向南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刘时时:“……”
实事求是地讲,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沾点边。
毕竟她跟吴奇龙分手的头一天,确实跟季向南“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而她之所以能痛下决心一刀两断,也是因为认定自己已经被季向南“睡”了。
再加上那天主动约他见面,她心里也承认,多少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从自己的真实起心动念出发,她确实不算是完全清白的。
季向南:“我们行得正,影子都不带歪的,有什么好怕?”
刘时时:“……”
季向南:“你要是慌了,就等于主动往人家挖好的坑里跳。给钱?那更是亲手递刀子。”
“怎么讲?”刘时时表情一紧,语气认真起来。
“时时姐,你记住最关键的一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季向南把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像在帮她画重点:“不需要心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吃顿饭,全程没有任何越界动作。没有拥抱,没有亲吻,连手都没碰一下。卓为手里握着的,不过就是我们进出同一个地方的照片。”
“这种尺度的东西,换成一般狗仔,为了博眼球蹭流量确实会直接往外扔。管你真假,先把脏水泼你一身再说。反正总有不待见你的人、跟你抢资源的人趁乱下场踩你,到时候你确实会有麻烦。”
“但问题是——这个人是卓为。你回忆一下,他这些年往外放的料,哪一桩不是实锤?”
刘时时顺着这句话,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卓为的“战绩表”,沉默半晌,摇了下头:“还真没有。”
“这就对了。”季向南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他这是在诈你。拿一份模棱两可的素材,反过来观察你的应激反应。你是慌是稳,是掏钱还是硬刚——他靠这个来判断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猫腻。”
“如果你选择破财消灾,那就等于亲手把自己卖了。他明明手里没有关键证据,却可以拿着‘你试图花钱封口’这件事,反手做实你有问题。”
季向南这个人,心脏得很,从来不介意把别人也想得同样脏。
他懂一些心理学,从卓为的行事风格和利益动机倒推,看出真相并不难。
电话那头,刘时时后背无声地沁出一层冷汗,沉默了许久。
她没想到,对方一个看似简单的联系,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重算计。
入行这些年,圈里的腌臜事她不是没听过,但一直有K姐在前面替她挡着,真正落到自己头上的,顶多也就是粉丝互撕和隔空泼脏水。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倒是这个季向南,明明才二十出头,怎么把人心看得这么透?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那就是家教使然。
难怪圈里一直有风声,说他是太子爷下场玩票——现在看来,搞不好是真的。
但不管是什么,这种男人,确实让女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幸好先跟你通了气,不然我这会儿已经中套了。”刘时时心有余悸地感慨。
“时时姐别急。就算你真的被绕进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捞出来。”季向南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最不济就是把吴不凡那颗核弹提前引爆,用核弹炸废墟,什么炸弹都能盖住。
等核弹的蘑菇云散尽,这边的事早就被他处理干净了。
不过,能从源头直接摁死,当然最好。
“我这就联系经纪人和K姐,让他们彻底晾着卓为那边。”刘时时心里重新有了底。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却传来季向南含笑的阻拦:“别呀,时时姐。卓为想搞事,我们正好借他的东风,让他免费给我们当一回宣传部长。”
刘时时:???
“这可是白捡的流量,不要白不要。”季向南眼底划过一道冷光。
“你想怎么操作?”刘时时问。
“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再这样……”季向南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全盘计划铺开。
听完,刘时时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这男人,心是真的黑。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思路很好,可你确定能成功吗?”刘时时追问。
“电影那边,我已经把本子递给星仔看过了。他点头挂监制,酬劳五百万,折成投资占百分之五。”
“我个人出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份额,拿星仔和刘若颖的名头去拉资金,轻轻松松。你可以顺便问问K姐有没有兴趣投。圈里关于她的传闻我听过,你帮我带句话——让她别太贪,不要动多占份额和塞唐人艺人的脑筋。我纯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带她入场,也免得她以后给你使绊子。”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刘若颖。我已经托星仔帮我约她见一面。本来想拖到春节后,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刘时时沉吟片刻,认真道:“刘若颖现在应该刚出月子,你确定她会答应?”
“放心,万无一失。”季向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行。”刘时时目光一定,像下了某种决心:“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跟你疯一次。”
偶尔,她也想豁出去一回。更何况季向南给了她兜底的保证——就算出意外,他也能护住她。
“好,那我就开始忙了。”
又和刘时时敲定了一些细枝末节,季向南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疯行工作室。
拍到季向南和刘时时会面照片的狗仔小年轻正在工位前领赏金。
钞票揣进口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大,不再等一等?”
卓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反问:“为什么要等?”
小年轻斟酌着措辞:“我再咬一阵,肯定能拍到实锤。现在往外放,总觉得火候还差了那么一口气,不像咱们家以往那种直接钉死的风格。”
卓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反问:“你那天亲眼看到刘时时和季向南,前后脚从同一个酒店房间出来,这一点能拿命担保吗?”
作为一个在狗仔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季向南作为周星星新片男二的身份,他自然早就摸清了。
“老大,我拿我妈发誓。”小年轻把胸脯拍得嘭嘭响:“那天我本来就是盯到刘时时买醉,觉得有料,才一路跟上去的。结果中途跟丢了,我索性就在那家酒店开了间房蹲守。谁能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撞见刘时时跟一个男的先后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那男的帅成那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就是星爷新片那个男二。”
卓为轻轻点头,接过话头:“然后就在第二天,刘时时单方面宣布跟吴奇龙分手。在此之前,我们虽然从来没拍到过他俩任何亲密画面,但也同样没拍到过任何闹矛盾的画面。所以我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件事和季向南脱不了关系。”
说着他又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淡漠得像在做案情分析:“再加上这一次的私下碰面,基本已经可以锤死了。所以,我放出‘初三见’的风声,真正的目的不是直接曝——而是先诈一诈刘时时那边。”
“证据嘛,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嘶。
小年轻倒吸一口凉气,狗头就是狗头,这算计,深到骨子里了。
“可……万一诈不出来呢?”他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