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彭玉畅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你这是在坏我招牌。”季向南义正词严地指着他，“回头节目一播，外面的人该说我们星海风气不正了——原来只要把老板拍舒服了就行。我这个人向来看重的是真本事，结果你倒好，硬生生把它搞成了人情局。”
彭玉畅脑子转得快，秒懂，抬手就轻轻拍了自己的嘴一下：“我的锅，我的锅。”
说完他立刻把腰杆子一挺，下巴微微扬起，换了一副“咱俩谁跟谁”的语气：“阿南啊，帐篷那玩意儿我确实玩不转，到时候就全靠你多出点力了，晓得吧？”
季向南的表情瞬间切换成黑人问号脸。
然后他再次缓缓把脸转向导演组的方向，语气平静里透着杀气：“手机。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我要开除这个逆徒。”
“南哥我错了！”彭玉畅立刻把腰弯了回去，表情收放自如。
这一来一回，综艺效果直接拉满。
“行了，为了证明我当初没看走眼，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季向南一副勉为其难勉勉强强的样子，“在节目里，我既是导演又是队长，你负责好好配合我，懂？”
“懂，南哥，保证不掉链子。”彭玉畅立马应下。
恰好这时秦兰和热芭走了回来，跟彭玉畅打了个照面。开会那天彭玉畅不在场，两个人算不上熟，客客气气地寒暄完，眼看着空气中就要飘起一丝尴尬的安静，季向南正准备开口控场——
门又被推开了。
“哈喽！各位好！”
杨潮月的登场方式永远带着满格的元气值，像一颗跳跳糖蹦进了安静的水杯里。
大家纷纷转头跟她招呼。
“老板，几日不见，我心里可太惦记您了。”杨潮月走到季向南面前，脸上的讨好明晃晃地挂在外面，毫不遮掩。
“嗯，出了门还认得老板，表现可以，不错不错。”季向南配合地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等这趟回去，我看看公司手头有什么合适的项目，给你安排上。”
“爱你！”杨潮月二话不说，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旁边彭玉畅的表情管理瞬间崩了，整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懵、逼。
后期给他配了一行字，精准得不像话：刚才你对我说的台词，好像不是这个剧本啊。
“噗——”
摄制组那边好几个人没憋住。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花少导演、制片人，还有那位一力推动这次复拍的副台长，脸上齐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昨天那份先导素材他们已经提前看过一遍了，没有剧本，效果却比任何剧本都精彩一万倍，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有剪不完的亮点。
而今天，光是所有人第一次碰面，就产出了密密麻麻的素材。请季向南来扛这一季，果然是他们做的最对的决定。
镜头前，秦兰和热芭也没绷住，笑得毫不客气。
秦兰笑出声的时候嗓子那头像是通了电，自带颤音特效，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拽到了自己身上。她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忙不迭地转移火力：“彭彭，潮月，跟你们说啊——这整间图书馆，是热芭特意买下来给大家准备的，你们可以到处参观一下。”
彭玉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没往深处想。
杨潮月的反应就真实多了，她整个人一激灵，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表情看向秦兰：“兰姐，你是说，这间图书馆是热芭掏钱买下来招待我们的？”
“对呀，她亲口说的。”秦兰点得一脸坦然。
“兰姐，你信她的鬼话？”杨潮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直接拆台，“她口袋里有多少钱，我不说一清二楚也知道个大概。她能买下这间图书馆，我当场把名字倒过来写。姐你看看这地段，看看这面积，这像是她那点工资能撬得动的吗？”
秦兰闻言，迟疑地扭头看了热芭一眼，嘴上还在将信将疑：“不至于吧？刚才我跟热芭还聊这边摆的书聊得挺投缘的。”
“呐，就是这本！”她把手里的书举起来亮了个相。
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隋唐史》。
“噗——！！”
季向南刚送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化作一道水箭，精准无误地喷了彭玉畅满头满脸。
众女：？？？
全场所有人：？？？
彭玉畅顶着一脸还在往下淌的茶水，眼神茫然得像一只刚从暴雨里捞出来的金毛。
等他这副落汤鸡的尊容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整个休息厅炸开了一片笑浪。
偏巧就在这时，允儿推门走了进来。她一只脚刚踏进屋，就被满屋子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给整懵了，一双小鹿眼茫然地眨巴着。
季向南一看她进来，赶紧挥手示意大家把笑声收一收。
“来来来，擦擦。”季向南火速抽出几张纸巾塞到彭玉畅手里，同时招呼所有人正式认识一下新到的成员。
允儿中文说得利索，跟在场的人交流完全不需要翻译，隔阂感降到了最低。
“南哥，至于吗……”彭玉畅一边擦着头发上的茶水，一边委屈巴巴地嘟囔。
季向南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说：“抱歉，是真没控制住。”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得补偿一下，于是补了一句：“这样，回头我安排一部电影给你，你觉得行不行？”
彭玉畅那张还在擦水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语气无缝切换：“还有这种好事？”
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是意外之喜，在场所有人心里想的都差不多——被老板喷一脸茶水换一部电影资源，这买卖血赚。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季向南点了下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快把我哥带走》这部片子，原本就想让赵衿麦跟彭玉畅搭档，只是还没往外放过风。现在顺嘴提一句，也算是提前给项目做一波预热。
“欧巴！”
允儿几步走到季向南面前，弯腰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双手捧着递到他跟前，然后闭上了一双眼睛。
“她这是在干嘛？”热芭一头雾水。
“真笨，这都看不懂。”塑料姐妹杨潮月的拆台功能随时在线。
允儿睁开一只眼，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得逞笑容，小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被欧巴喷一下就能换一部电影，这买卖也太划算了，我也要报名。”
秦兰、热芭和杨潮月的眼睛唰地全亮了起来。
季向南：“……”
这个梗他接不住，真的接不住。
“你们统统闪开，这是我专属的待遇！”彭玉畅适时跳出来搅局，也是在替季向南打圆场。
允儿见好就收，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就退回去了。她心里门儿清——在半岛录综艺，她可以是C位，但到了九州的地界上，分寸感必须拉满。更何况，身为季向南的女人，她根本不可能被亏待。
“对了南哥，你还没说呢，刚才为什么喷了彭彭哥一脸？”杨潮月追问道，好奇心还没消。
“原因当然是这本书。”季向南从秦兰手里把那本《隋唐史》接过来，嘴角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看向众人问道，“你们知不知道，疆省在古代叫什么？”
杨潮月摇了摇头，允儿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热芭直接用手把脸捂住了。
秦兰倒是不确定地试探了一句：“是西域吧？”
“没错，就是西域。”季向南冲秦兰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声音不紧不慢地铺展开来，“疆省最早的称呼是柱州，但最广为人知的古名就是西域——意思是我们国家西部的疆域。”
“这个词头一回见诸文字，是在《汉书》里的《西域传》。那时候的西域范围很大，从今天的疆省一直延伸到中亚的广阔地带，塔里木盆地和XZ也都包含在内。”
“不过有意思的是，汉代那会儿，热芭的老家WLMQ还不算在咱们版图里。当时我们国家最西端的地方叫金满，也就是现在的吉木萨尔，朝廷在那里设营屯田，用来保障丝路北道的安全，整个据点只有二十七户汉民。”
“一直等到唐朝，朝廷在天山北麓设了庭州，WLMQ这块地方才正式归入我们国家的行政版图。”
季向南说话的声音本来就磁性好听，字字清晰，娓娓道来，像一层一层在铺开一幅古老的卷轴。哪怕是允儿这种对九州古代史毫无概念的半岛姑娘，也听得入了神，虽然不一定全懂，但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渊博。
“噗哈哈哈哈——”
彭玉畅忽然发出一阵狂笑，完全刹不住车。
众女：？？？
所有工作人员：？？？
门口刚一起走进来的陈遥和宋怡：？？？
“那个——”陈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宋怡，又抬头看了看满屋子神色诡异的人，一头雾水地问，“我们两个，是哪里长得很好笑吗？”
第300章
“来，掌声响起来，欢迎我们最后两位伙伴——宋怡，陈遥！”
季向南率先扬起双手，拍出一串清脆响亮的巴掌，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门口。
宋怡和陈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不住地微微欠身问好，然后站定，各自乖巧地报了家门。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下来，整个气氛被她们身上那股青春明媚的劲儿衬得轻快了几分。
八个人自觉站成了一排。从左往右挨个数过去，依次是彭玉畅、陈遥、秦兰、季向南、允儿、宋怡、热芭，最后是杨潮月。
让允儿站在正中间的位置，放在哪都挑不出毛病。论资历她是零八年就出道的大前辈，论人气是正当红的亚洲级偶像，再加上这次是来九州录节目，远来是客，理当被大家捧在手心里。更实际的一点是，允儿的中文虽然已经说得很不错，可一旦语速飞起来或者规则绕几个弯，偶尔还是会卡壳，这时候就需要季向南在边上随时充当人肉翻译机。
允儿旁边挨着宋怡。两个人在横店的时候就认识了，交情处得挺自然，并排站着不会别扭。再过去是热芭和杨潮月这对见面就互掐的塑料姐妹花。秦兰的大前辈资历摆在那，C位虽然没有排到她，但站在季向南身侧的位置也足够分量。旁边再搭上陈遥和彭玉畅，整个队形怎么看怎么顺眼。
其实在场的这些人对什么C位不C位的，并没有多放在心上。有季向南这个全程兜底的导游在，谁的镜头都不可能少。不过为了防止节目播出以后粉丝之间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口水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站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彼此都打过照面、认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宋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歪着头看向彭玉畅：“彭彭，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呀？总不至于是在笑我们两个人吧？”
宋怡和陈遥今天都穿得清爽又元气，站在一起就是一道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景，跟“搞笑”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不是不是，我笑的是热芭学姐。”彭玉畅一提起这个，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她说她特别喜欢隋唐史——噗。”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所以，这件事的笑穴到底埋在哪里？
“你们可能因为是女孩子，没get到这个梗的精准位置。”季向南熟练地把控场的话头接了过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一直到了唐朝，热芭出生的那座城市才被正式纳入咱们国家的行政版图。”
“在那之前，两边虽然也有往来，但谈不上多和睦，隔三差五还是要碰一碰的。”
他稍稍停了一拍，视线扫过众人，然后慢悠悠地打了个比方：“热芭跟兰姐说她喜欢隋唐史，就好比——假设将来某一天，我们把小日子国变成了九州的一个省，然后小日子的一个后人坐在兰姐面前，一脸真诚地说，‘啊，兰姐，我最喜欢二零一六年那段历史了，那几年真的特别有意思。’”
众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整个房间的笑声轰地炸开了。
其实季向南刚开始解释的时候，她们脑子里已经差不多理清了彭玉畅发笑的逻辑，可当时并不觉得有多好笑。毕竟是从季向南嘴里平铺直叙出来的，不是她们自己咂摸到的那个点。然而他最后用那种刻意拿腔作调的口气甩出来的那个比喻，杀伤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允儿也听得分明，笑得直用手背掩嘴。作为一个半岛长大的姑娘，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一套教育，让她对小日子也说不上有多少好感。
“我笑还有一层原因。”彭玉畅趁着笑声还没完全收住，赶紧补了一刀，“南哥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老祖宗当年拼了命往西域跑，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背几袋葡萄干回来。”
众人：？
下一秒，在场的女人们齐刷刷翻起了白眼，男人们则纷纷露出恍然大悟又深以为然的表情。只有热芭一个人，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后面。
不是为了葡萄干，那当然是为了西域的美人。
这一段在电视上正式播出去的时候，毫无悬念地冲上了热搜。季向南的嘴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每次都能稳定产出金句。
而季向南和热芭那短短一瞬的对视，也被剪刀手们单独截了出来，做成各种慢放加滤镜的片段，弹幕上清一色地飘着“这对太好嗑了”“我看谁还敢说没有CP感”。随着热芭之后人气一路飙升，这段视频的热度又跟着翻了好几番。
也算是歪打正着地遂了热芭最初那点小心思。
不过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后面的事。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脸上烧得慌，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慌慌张张地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向别处：“大家就不想参观一下这间图书馆吗？这里可是南哥买下来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呀。”
这话一落地，众人的兴趣倒是被勾起来了。
但杨潮月——这个对季向南行事风格摸得比谁都透的女人——脸上却浮出一个“又要开始演了”的揶揄表情，慢悠悠地说：“热芭姐，你骗骗兰姐也就算了，怎么你自己反倒被南哥给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