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裙，唇上那抹红色也极正。烈焰红唇，精巧的瓜子脸，蓬松的发，浑身都是事业型女人特有的吸引力。
程都灵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到了季向南身上，确认他没有推开自己，才开了口：“我可以做董事长助理，以后再也不演戏都没关系。但那个位置——我觉得，彼此都需要再多一点点信任。”
季向南秒懂。巧的是，他正有此意。能替自己打理事业的，只能是自己的女人。他有养生功夫在手，不怕枕边人背后捅刀。他自己不会出问题，可架不住身边人被渗透。而自己的女人，恰好是最不可能出事的。
“刺啦——”
他将程都灵扔到了床上。
“如你所愿。”
程都灵：“……”
好痛！
第316章
程都灵蜷在季向南怀里，身心都餍足到了极点。
完成这场蜕变之后，她觉得自己总算读懂了赵丽茵她们为什么总爱黏着他。这种滋味，真的会让人上瘾——只不过，心里从此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好好办事没问题，但一切前提是不许透支自己。”季向南低声叮嘱。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身家，跟那些万亿级别的巨鳄比也许还差着量级，可等音海和米哈游彻底起势，再算上新能源那盘棋，即便放到全球富豪榜上也有一席之地。到这个份上，他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的女人去吃苦。
“嗯，我都听你的。”程都灵乖顺地应着。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实在是累坏了。
季向南看着她的侧脸，微微笑了笑，拿起手机给文永姗发了条消息：今晚不过去了。刚收了都灵，还不至于急色成那样。
文永姗秒回：大蜜蜜加热芭，就把主人喂饱了？
季向南：你觉得她们有那个本事吗？（微笑）
文永姗：主人，人家今天新买的猫儿女仆装哎。配了三张图。
季向南：就算加上猫尾和黑丝，今晚也不会过去。
文永姗：主人……
季向南：给你添了个新姐妹，这是规矩。附了一张程都灵的侧脸照。
文永姗：原来是这样呀。主人晚安。
季向南：晚安。
隔壁房间里，文永姗一件一件卸下身上的装备，直接往床上倒。穿这身行头之前，她可是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
“真好看。”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满意地弯起嘴角。要是连这点姿色都没有，季向南大概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吧。
对于做季向南的女仆这件事，她现在只觉得香，香极了。那天醉酒之后对他说出那种话，归根到底，是受了刺激。
十三年前，十四岁的她因为长相洋气漂亮，在街上被星探一眼相中，以平面模特的身份入了行，还阴差阳错成了香江嫩模风潮的初代面孔。跟她同时冒出来的，就是AB。
两个人长相有几分相似，公司便把她俩打包捆绑，妆造一比一复制粘贴，想打造成“嫩模界的Twins”。所谓嫩模，不需要专业训练，不需要高挑身材，连台步台风都不用练，只要长得青春甜美就能占满所有头版。那是当时香江最盛的风潮。她俩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格外扎眼，年纪相仿出道，彼此间还真有几分惺惺相惜——一起过生日，一起逛街，甚至一起创过潮牌。
可AB偏偏不甘心只做个嫩模。人往高处走本身没错，但AB喜欢走捷径，甚至还想把她当跳板。她曾在采访里公开说过对方沉迷吸烟，本意是想警省。结果AB非但没收敛，反而私下跑去试镜电影《剑蝶》。试镜被拒再正常不过，她不过随口感慨了一句。可因为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最后落到了阿SA头上——而阿SA恰好是AB前男友陈威霆的前女友——这笔账就被记到了她身上。
从那以后，AB索性一门心思走起了小三的捷径，不像她，还在老老实实磨演技。可现实就是如此荒诞——AB傍上黄小明以后，资源如潮水般涌来：综艺爆火，名导巨制接连不断。红了以后，时不时打电话给她，字里行间全是炫耀。
她气不过，才去喝的酒。然后，就发生了那天的事。气头上加酒劲，才让她脱口说出那种话。不过结果挺好的。季向南对她是真的好，也是真的有能力。一张定妆照就能让她小火一把，后面还有一整条资源线排着。
“我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文永姗暗暗对自己说。
之后几天，一切风平浪静。季向南每天扎扎实实拍戏，得了空便找杨咪、热芭、文永姗和程都灵交流技术心得。
一转眼，动身的日子到了。他得赶往厦市——《紧急救援》将在那里开机。虽然不会全程驻组，但开机仪式他必须到。这部电影他可是打算压在明年春节档上映，用来亲手打破《美人鱼》自己创下的纪录。明年春节是好档期，院线排得满满当当，却没有一部真正能打的。无敌升级版《紧急救援》卡在那个节点上，完全可以收割整片大盘。原本他是建议《捉妖记》放那时候上的——又是3D防盗版，又适合小孩看。可香江那边的投资方实在等不及要回血，那他也只好“亲儿子”和“后儿子”之间，亲疏有别一次。
正打算启程，忽然有人登门。而且，来头不小。
“三爷，您老有事，一个电话我就飞帝都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来人是韩三平——圈内公认的九州影视界泰山北斗。著名制片人、出品人、导演、编剧、监制，帝都电影制片厂原副厂长，九州电影集团公司原董事长。那些年所有重量级献礼片，几乎全由他一手操盘。星爷被向家全面封杀时，也是三爷搭了把手，才让他有机会拍出属于自己的电影。若非他前年退居二线，向家未必敢直接对周星星动手。
在九州，三爷说能拍的片子不一定真能拍，但他摇头的片子，那是一定过不了审。那些在审核红线边缘反复试探、或者触碰社会现实黑暗面的戏，没有他点头几乎寸步难行，因为没人敢替你担责。这样的人物，等于掐着所有娱乐公司的命门。虽说季向南有自己的人脉网，并不怵他，但这种人做朋友，绝对比做敌人划算一万倍。花花轿子人人抬，季向南对他也极为客气。
三爷身旁还跟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姑娘——他女儿韩嘉人。看见她，季向南对这两人今天的来意大概有了数。
“阿南，旁人给面子，叫我一声三爷，我不能真端着。尤其是对你这种为影视界做出实打实贡献的年轻人。”韩三平对季向南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也是发自内心的看重。这个年轻人在影视圈短短时间拼出的成绩，让他觉得，自己为之奋斗大半辈子的理想，或许真能在这个后辈手里被更好地实现。要不是已经退下来了，他一定会全力推季向南的项目——比如《鬼怪》，也不是非得放在半岛播，有些擦边球，完全可以打一打的嘛。
“我有求于你，当然该自己登门。”三爷说得坦荡。
季向南笑了笑，也不绕弯子：“三爷，我不跟您来虚的。有事您直接在电话里说就行。您对咱们国家电影界的付出，我一个乘凉的后辈，于公于私都得认。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帮。”
韩三平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浮出了笑意，眼里藏着欣慰。他高兴的不是季向南愿意帮忙，不是季向南姿态放得低，而是这个年轻人真心实意地认可他做过的事。他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要能早几年遇上，非当传人来培养不可。不过现在嘛，也不算晚。
“这是给你备的一点见面礼。”韩三平把一份文件夹递过去。
“三爷，您太客气了。”
季向南翻开文件夹。看完之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份见面礼的分量，确实出乎意料。该说不说，不愧是韩三爷。
那份文件，是《白夜追凶》的拍摄许可证。不是网剧备案——是正经八百的电视剧备案。
潘月明在《白夜追凶》里的表演，简直是把一个人劈成四瓣来演。
哥哥关宏峰，弟弟关宏宇，这俩人就够难缠的了。
更绝的是，还得演出弟弟假扮的哥哥，以及哥哥伪装成的弟弟。
四个角色，共用一张脸，却各有各的眼神、气场和小动作。
这种精分级别的演技，放到任何颁奖礼上都是乱杀的存在，横扫几座视帝奖杯都不在话下。
可惜当年这剧卡在审核上，没能上星，只能以网剧身份跟观众见面。
即便如此，口碑照样炸裂，评分高得离谱，自来水安利铺天盖地。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韩三爷直接送来了一份大礼——《白夜追凶》的电视剧拍摄许可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能堂堂正正登上卫视，受众面暴涨一个量级。
季向南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运作好了，星海这边说不定能捧出个视后来。剧越火，公司攒下的口碑就越厚。”
想想星海这两年的战绩，喜剧、偶像、古装、悬疑，出手就没翻过车，简直像开了挂。
韩三爷这份人情，分量是真的重。
以三爷在圈子里的能量和地位，搞定这张许可证也绝不是什么勾勾手指就能办到的小事。
季向南小心翼翼把许可证收妥帖，神色认真起来：“三爷，您这礼数太讲究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直说。”
三爷摆摆手，没急着提要求，反而聊起了对星海的关注：“你们公司立的每一个项目，我其实都留意过。”
“帮你拿这个许可证，说白了，就是不忍心看一个好本子被埋没。规则之内，有些绿灯该开就开。”
他端起程都灵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补充道：“这不过是我顺带拿来的一份见面礼，真正想请你帮忙的，是另一件事。”
季向南耐心等着下文。
韩三爷放下茶杯，终于切入正题：“想请你帮忙的事，既跟电影有关，也牵涉到一个社会热点。具体说，是想让你出手，给我女儿的剧本润润色。”
这话一出来，季向南心里就有数了。
编剧这个行当，季向南现在几乎是神坛上的人物。
他的第一个本子《后来的我们》，让刘奶茶连月子都没坐完就急着复出，最后硬生生砍下华语电影史上第一个破二十亿的票房纪录。
第二个本子《唐人街探案》，在程四成那半吊子框架上动刀子，喜剧裹着悬疑，到现在延期密钥还在播，二十五亿打底没跑了。
第三个更离谱，纯原创的《鬼怪》，融了明朝历史进去，反向对半岛进行文化输出，逼得人家正视历史，整个亚洲都追疯了。
至于第四个剧本《影》，正是韩三爷下决心来找他的真正原因。
老谋子想拍《影》想了两年多，一直卡在基调和完整剧本上，死活憋不出来。去年跟季向南偶然聊了一次，第二天人家就把完整剧本连带着分镜头草图甩了过来。
老谋子当场惊为天人，逢人就夸，把季向南捧上了天。
在编剧这一块，季向南已经是公认的山巅级别。
所以韩嘉人找老爸帮忙时，三爷干脆直接带她来找正主。
“写本子这事儿，我熟。”季向南笑着应下，“什么题材？核心想表达什么？”
韩三爷没答话，只朝女儿递了个眼色。
韩嘉人立刻从包里又掏出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
季向南抽出文件飞速扫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三爷想让女儿创作、并请他润色的剧本，正是未来那部把全国人民虐得稀里哗啦、票房口碑双封神的——《我不是药神》。
他记得很清楚，韩嘉人是在2015年2月，看《今日说法》时注意到了白血病患者勇哥的故事，当时就动了改编成电影的念头。
这姑娘下了苦功夫，网上搜遍了关于勇哥和印度仿制药的新闻报道，花了一个多月捣鼓出初稿，起名叫《生命之路》。
2015年5月，她还正式通过邮件联系上勇哥，拿到了改编授权。
正因如此，季向南从没动过截胡的心思。
开玩笑，人家亲爹是三爷，而且准备工作做得扎扎实实，他横插一杠子根本圆不过去。
季向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咦，原来是这个故事。”
韩嘉人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地问：“南哥你也知道？”
“知道。”季向南做出回忆状，“去年二月吧，我在小撒的节目上看到勇哥那期报道，当时还感叹呢——这世界算不上多美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扛着往前走。”
韩三爷一听，忍不住点头：“阿南这出口就是金句的本事，真是天生的。”
季向南谦虚地笑笑，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动过念头，想把这事儿搬上大银幕。可当时我连公司都没开，圈里查无此人，而且这种片子一放出来，社会反响肯定地震级别的，想了想还是按下了。”
他看向韩嘉人，语气带着找到同类的愉悦：“没想到嘉人姐也盯上了这个故事。”
韩嘉人瞬间有种遇到知音的激动，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聊起创作初衷、切入角度和想传达的东西。
季向南边听边把《生命之路》的剧本翻完。
整体框架跟《我不是药神》有七成相似，但塞了些无关紧要的枝节，又少了两个要命的点——黄毛最后惨烈的死亡，还有那位患病奶奶颤巍巍对警察发出的灵魂质问。
这部戏最狠的地方就在于，里面没有一个脸谱化的坏人。
全是赤裸裸的现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季向南合上本子，抬头笑道：“完成度已经相当高了。当然，容我自大一句，在我眼里还有不少可以打磨的地方。”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三爷笑了起来：“要没这点欠缺，我也不至于请你出马。这是嘉人的处女作，得有前辈替她把关。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时代了，只能在专业上给点建议。”
季向南点点头，估算了一下工作量：“现在这完成度，我只需要做做删减、添加一些内容，就能让它更上一层楼。三爷和嘉人姐要是不急着走，在我这儿等几个小时，晚饭前应该能交活儿。”
韩嘉人愣住了：“几个小时？”
她为了眼前这点成果，可是实打实磨了整整一年。
“对。”季向南拿起文件，语气轻松，“底子都搭这么结实了，剩下的就是点睛，不难。”
三爷当场拍板不走了，说正好在横店转悠几天，见见老朋友。
季向南心领神会，管韩嘉人要了电子版。
三小时后，他将两份打印装订好的新剧本分别递给父女俩。
封面上赫然印着五个字——《我不是药神》。
韩三爷扫了一眼标题，心里就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