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那头甩出九张图——绯红女巫的剧照飒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几张氛围感写真把身材曲线钩勒得像油画,末尾还夹着他刚才在船头替奥妹抓拍的几张江南烟雨照,东方山水衬着西方美人,每一帧都能直接截下来当壁纸。
音海这边更狠,他直接丢了一条剪辑好的短片上去。
BGM响起,他和邓梓琪的歌声缠绕着画面铺开。银幕上绯红女巫混沌魔法翻涌,道爷拂尘横扫,两人在电影里杀得难分难解。紧接着剧情跳转——旺达求道爷替她施一道术,她想再看一眼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画面在此刻无缝衔接。
季向南身穿道袍,双手结印,罡风在指尖凝聚。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敲进骨头里:“今日你已见过他们一面。与其沉溺幻梦,不如先让自己睡个好觉——静神咒。”
一指点在眉心,旺达的眼神从清明跌入迷离。
镜头一切,断桥残雪,西湖碧波。她茫然地站在熙攘人流中,周身是吴侬软语和丝绸般的微风。季向南换回一身日常休闲装,慢悠悠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这回换我当导游,带你看看这人世间的风景,来不来?”
旺达仰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她抬起手搭进他掌心,浑身光芒流转,绯红色的战衣化作一条黑色短裙,裙摆在湖风中轻轻晃动。
两人泛舟西湖,船桨拨开绿水,身影倒映在涟漪里,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下一幕,飞剑破空,道爷揽着旺达沿钱塘江逆流而上,一头扎进富春江的烟波深处。季向南的画外音缓缓落下:“在世外桃源,过两天向往的日子。”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同一段内容同步出现在季向南和奥妹的音海主页,也在两人的NS账号上同时刷新。关注列表里有心人不少,信息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奥妹入驻音海?这不是演习吧?南哥这排面也太吓人了。”
“我最爱的漫威女演员没有之一,旺达本达,我人没了。”
“奥妹都来了,唐尼和斯嘉丽还会远吗?我的钢铁侠,我的寡姐,以后跟我在同一个App冲浪了?”
“季向南这人吧,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是往热搜里直接扔核弹。”
“开头以为是粉丝混剪,看到中间发现不对,这剧情是电影删减的片段吗?”
“醒醒,好莱坞大片能不给咱们演员加阴间滤镜就烧高香了,还指望人家替你宣传九州山水?这百分百是南哥自己拍的。”
“你们都在争出处,就没人看画面最上面那行小字吗——‘星海自制,商用必究’。”
“光顾着舔南哥和奥妹的颜,谁有工夫抬头看字幕啊。”
“星海的特效团队早就不是秘密了,《美人鱼》的特效就是他们扛下来的,听说《捉妖记》也是,这水平跟好莱坞比还真不虚。”
“暑假诗南组合二搭,我现在就开始攒电影票钱。”
“等等,没人注意《向往的生活》吗?”
“这节目都快播了你才发现,有什么可得意的。”
“自力更生,田园慢综,何老师黄老师带两个小的在江南小院里过日子。南哥太懂了,我《去有风的地方》已经三刷,就想看这种慢悠悠的节目。”
“所以季向南直接把奥妹拽去蘑菇屋了?除去体育圈那几次活动,有好莱坞演员正经上过咱们的综艺吗?”
“我愿意称南哥为六边形战士——他不是什么都会,而是每次都能搞出我想不到的玩法。”
“这预告片,说是世界级的一点不夸张,外网这会儿也炸了。”
确实炸了。眼下全球热度盘踞在《美队三》头顶,除了美队和钢铁侠这两位老牌核心,讨论度最高的角色就是道爷。季向南那几首英文歌同时在海外疯狂扩散,“NAN”这个名字变成世界级符号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和绯红女巫的联动消息一放出来,直接在全球影迷圈里烧出一片野火。
托尼也没闲着,在社交平台上幽怨地敲下一句:“明明是三个人的旅程,我却始终不配拥有姓名?”
季向南秒回他,用的还是中英双语来回横跳:“哥们,我教你中文不是让你拿来演苦情戏的。而且你仔细数数,咱明明是四个人,邓梓琪被你吞了?”
托尼更委屈了:“吃了?没了?老天,你们九州人的笑话比我们的还难接。”
季向南立刻回敬:“你们的美式幽默也不差,比如某位队长的翘臀。”
克里斯·埃文斯火速插入战场:“嘿,伙计,你这个调侃就很地道了。”
“我只是在客观描述。”季向南面不改色。
荷兰弟紧随其后,字里行间全是少年的哀嚎:“道爷,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我也想去九州啊!”
季向南的回复带着一股子长辈般的慈祥:“一个人来旅游没问题,可我觉得你只是想蹭饭。高中生零花钱够吗,小蜘蛛?”
“我是真心崇拜你!”荷兰弟加重感叹号,然后又憋不住补了一句,“下次给我带点九州好吃的行不行?”
“成交。”
“那可太棒了,”荷兰弟高兴了没两秒,嘴皮子一滑就把底裤掀了,“不如我的个人电影你也来客串一下吧?”
消息发出去,评论区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托尼只回了一串省略号,克里斯跟上,漫威负责人沉默地丢出一个同款省略号。荷兰弟后知后觉:“我又没保密……”
围观群众笑得直不起腰:“漫威的保密协议在小蜘蛛面前就是一张废纸。”“这些老外太逗了,所以能不能也请我吃一口九州美食?”
“杭城,西湖,富春江……九州好看的地方太多了,每处风景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我决定了,毕业旅行就去那里,亲眼看看这个古老的地方。”
“托尼他们参加的那个节目叫什么?国外能看到吗?”
“跟NAN旗下那个李梓柒拍的东西差不多,我很喜欢她那种过日子方式。”
“等不及了,快播吧。”
几条宣传物料甩出去,季向南掀起的浪花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这一切本就是他算好的——《美队三》的热度正盛,正好借这把火烧旺《向往的生活》,顺带给奥妹的音海账号灌一波活粉,免得冷冷清清没人气显得尴尬。
反过来,这些内容又是给电影加了一把猛火,影迷看完花絮更想冲进影院。星海的特效水平也顺便在全球观众面前亮了相,跟好莱坞掰手腕的底气不用多解释。西湖钱塘江的航拍镜头更是立场正确得无可挑剔,故乡的美他不遗余力地往外推。他不喜欢浙台,可替家乡吆喝的事,他从来乐意至极。
几条信息,层层叠叠藏着好几重用意。
娱乐圈里的嗅觉比什么都灵。《明星大侦探》已经用收视率和播放量证明了自己,季向南从出道至今未尝一败,圈内对他操盘的新综艺早就虎视眈眈。《向往的生活》刚开录,星海传媒、季向南本人、何灵和黄垒的团队就接到无数想上节目的电话。
而现在,这档综艺摇身一变,成了好莱坞巨星站过台的世界级节目,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急切了。连周星星这种素来不爱上综艺的导演,以及双股龙那几位把命都扑在片场的功夫巨星,都让经纪人递了话。这个级别的节目,哪怕是去坐一坐,宣传新片也好,带带后辈也罢,都不亏。
只是蘑菇屋里的四个人,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接的是怎样的阵仗。
黄垒大马金刀坐在凉棚下,彭玉畅把胸脯拍得嘭嘭响:“黄老师您放心,等会儿门一开,管他来的是哪路神仙,我彭彭第一个冲上去,保证不掉链子!”
黄垒欣慰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表扬两句,院门就被推开了。
季向南拎着行李,一脸悠闲地跨进门槛。
彭玉畅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赵衿麦蹭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哥!是老板来了!”
彭玉畅嘴角抽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挽尊道:“没事,第二个……我再上。”
话音还没着地,一道纤细的身影跟着季向南身后跨进院子。奥妹好奇地转动脑袋四处打量,从院角的柿子树看到屋檐下的辣椒串,眼睛里全是新鲜劲儿。
赵衿麦直接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奥妹!活的绯红女巫!”
彭玉畅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拍过胸脯的那只手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精彩——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第一个冲上去”的承诺,可能真的不太好兑现。
赵衿麦歪过头,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哥,你怎么忽然变哑巴了?”
彭玉畅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我还能说什么?你让我对老板动手,还是去跟好莱坞巨星比划?我脖子上这颗脑袋还想多留几天。”
赵衿麦眨了眨眼,一副“我还有情报”的表情,冲他伸出四根手指:“这回一共要来四位客人,才到两个,你的机会还没用完呢。”
彭玉畅的目光瞬间复燃,越过奥妹的身影,死死盯住院门口,像一只等待罐头被打开的猫。
然后邓梓琪蹦蹦跳跳地跨了进来,冲凉棚下的四个人挥出一片热情洋溢的手影。
彭玉畅刚支棱起来的肩膀又塌了下去,转头看向赵衿麦,满脸写着“你看我像敢动她的样子吗”。邓梓琪虽然没签在星海,但跟星海那几个女艺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跟季向南的私交更不必说。他今天要是敢对邓梓琪摆脸色,明天在公司怕是连饮水机都没人帮他换。
“还剩最后一个。”赵衿麦小声给他续了一秒。
话音落下,小罗伯特·唐尼戴着墨镜踏进院子,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巡视新领地,目光从瓦片扫到石磨,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季向南给蘑菇屋挑的这栋宅子,是典型的水乡老建筑,白墙黛瓦,木窗棂雕花精细,连本地人都得专门跑到古镇景区才能看到这么地道的院子,更别提一个纯正的外国人。
彭玉畅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心灵冲击已经可以打包出售了。小小一档还没开播的慢综艺,连钢铁侠本侠都站到了院子里。从今往后,哪怕蘑菇屋再来什么熊猫饲养员、僵尸道长、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或者深山里的绝世高人,他觉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地上去握手。
“何老师!黄老师!我们到啦!”邓梓琪朝院子里扬声喊道。
季向南跟在她后面,扫了一眼那四把摆得整整齐齐的椅子,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何老师,垒哥,你们这阵仗可以啊,连欢迎专座都提前排好了。”
黄垒和何灵的笑容同时凝固了零点三秒。总不能实话实说,承认这排椅子原本是拿来公审捣蛋嘉宾的吧。
何灵到底是何灵,面不改色地把话圆了回来,语气真诚得像在念颁奖词:“那可不,我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是你们。”他转头看向季向南,无缝切换话题,“那段阿拉伯语是你小子说的吧?发音比我标准多了。”
季向南摇了摇头,朝旁边努努嘴:“不是我,是托尼。他正经学过阿拉伯语。”
何灵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他深吸一口气,面朝唐尼,用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打出一句问候:“你好,钢铁侠,欢迎光临。”
唐尼摘下墨镜,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的“我听不懂但我很有礼貌”式困惑表情:“哈喽?你刚才说什么?”
何灵反应极快,瞬间切成英语,笑容温润如初:“我说,欢迎各位来蘑菇屋做客,我暂时算是这儿的半个主人。”
唐尼立刻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语气里带着那种令人舒服的真诚:“你们九州人总是这么谦虚好客,我很喜欢这一点。”
黄垒在旁边用英语接上,发音不算完美但自信满满:“我特别喜欢你在《歌舞神探》里的表演,那部片子真的绝了。”
唐尼被这句话精准击中,自嘲地摊了摊手:“真的?我自己也爱那部戏,我至今认为那是我的演技天花板。”
何灵和黄垒的英语底子都够硬,日常交流完全不带磕绊。彭玉畅就惨了点,书面阅读勉强能啃几行,一旦进入实时口语和听力模式,大脑的翻译进度条就开始无限转圈。赵衿麦年纪还小,英语水平更是一张白纸。好在现场自带三套人肉翻译系统——邓梓琪负责给赵衿麦同声传译,何灵和黄垒轮流给彭玉畅当随身词典,沟通这座桥硬是搭得稳稳当当。
一圈寒暄过后,何灵把众人引到凉亭下落座,趁转身倒茶的工夫,悄悄给季向南竖了一根大拇指。如果单来一位奥妹,虽然也够惊喜,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好莱坞面孔做客田园综艺,算不上颠覆认知。可唐尼不一样,眼下全球票房榜被他骑在身下,这个咖位的巨星肯来参加一档连第一期都还没播的新节目,只能说季向南这张牌打得够野。
何灵给季向南递了杯茶,嘴上却不饶人,故意压低嗓音憋出一句:“所以托尼压根不会阿拉伯语,那两道要命的菜还是你小子点的,对不?”脸上挂着笑,语气里的“兴师问罪”却毫不掩饰。
唐尼和奥妹对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脱口秀节目里主持人开起玩笑来,可比这狠十倍不止。在他们眼里,全世界的综艺无非就是换个背景板继续聊天,尺度这东西根本不在他们的雷达范围内。
季向南毫不在意地一摊手,理直气壮得很:“这怎么能叫过分?请托尼和奥妹大老远飞过来做客,蘑菇屋不拿出点压箱底的诚意怎么行,你们说是不是?”
邓梓琪憋着笑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翻译过去。
唐尼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伙计,你到底要给我们上什么菜,能让何老师激动成这样?”
何灵面无表情地报出菜名:“清蒸熊猫掌,红烧龙肉。”
奥妹的眼睛瞪圆了,表情在“震惊”和“好奇”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化作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吗?真的可以尝到熊猫的熊掌?”顿了一拍,她又自己补了一句,语气软了几分,“可是熊猫那么可爱……要不还是别吃了吧?”
邓梓琪把这句话翻成中文的瞬间,整个凉亭陷入了某种奇妙的集体沉默。在场所有九州人脑子里都在同步播放同一句台词——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然后下一帧画面就是麻辣兔头配冰啤酒。
刑,太刑了。可靠,实在可拷。
季向南第一个绷不住笑出声来:“奥妹说了算,那就算了。毕竟那是国宝,为了一口吃的进去踩缝纫机,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奥妹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在季向南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掸灰:“你耍我!”脸上却笑得落落大方,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唐尼的注意力还没从菜单上移开,追问道:“那龙肉呢?九州真的有龙吗?”
季向南伸手掐住彭玉畅的脸颊肉,轻轻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自己是龙的传人,吃我们的肉不就行了。你看彭彭,最近身材管理明显松懈了,这一掐,全是龙肉。”
彭玉畅脸上挂着欲哭无泪的笑容,内心疯狂弹幕——老板这算不算公开处刑?回去是不是该连夜加练?
唐尼却被这个笑话精准戳中笑点,拍着桌子乐不可支:“吃九州人的肉就是吃龙肉?这个逻辑太妙了,我要记下来。”
笑够了,何灵把话题拉回来,问出了那个困扰蘑菇屋四人组许久的终极谜题:“黑鸡泥派到底是谁点的?”
唐尼指了指自己胸口,一脸自豪:“我点的,发音是不是特别标准?”
何灵憋着笑,决定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你用英语告诉我,黑鸡泥派,到底是什么?”
“黑椒牛排。”唐尼脱口而出。
何灵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彭玉畅身上。
黄垒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彭玉畅感觉自己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像是被两束探照灯同时锁定:“又、又怎么了?”
黄垒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老师抓到学生抄作业的慈祥感:“人家点的是一块黑椒牛排。你的耳朵是怎么把那几个音翻译成黑鸡泥派的,我非常想学习一下。”
彭玉畅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半晌才憋出一句毫无底气的辩解:“可电话里真的就是黑鸡泥派啊,一个字都没差。”
唐尼在对面认真地点了点头,替彭玉畅撑腰:“对,黑鸡泥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