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疑问消化完，答案就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她宁愿自己从没听懂过。
衣裳确实是她自个儿穿上的，可季向南放出来的，分明是头洪荒猛兽。她天生就是敏感到轻轻一碰就缴械的体质，以往季向南都会迁就她，温柔得不像话。偏偏今晚，他半点要收手的意思都没有。
热芭眼眶都红了。
可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房里，大蜜蜜却恨不得放一挂鞭炮来庆祝。
原因无他——《微微一笑很倾城》才播完第一集，热搜榜上已经像开了锅。她杨咪，正式宣告王者归来。
季向南这是什么肖奈本奈、贝微微的正确打开方式叫杨咪、星海的特效简直炸裂、花千骨的暑期档余威今年接着刮……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蹦。
杨咪趴在大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捧着手机刷得津津有味。
“刚看第一眼，我还以为是在看什么特效大片。”
“国内仙侠剧的特效，求求了，全部按这个标准来行不行？”
“哪家偶像自己砸钱开特效公司，就为了让观众看得爽？哦，是我家南哥，那没事了。”
“看《捉妖记》的时候我就想吹爆特效了，完全分不清真假。”
“以前我觉得‘这特效做得真好’就是最高评价，现在才知道，根本看不出加了特效才是真本事。”
“芦苇微微开场砍怪那一段，看得出来蜜姐私下没少练，飒到骨子里了。”
“蜜姐的腰和胸都鲨我，根本不像三十岁的人。女明星真就偷偷吃了防腐剂吗？”
“我妈才逗，一开始说这种剧有什么好看的，结果现在追得比我还起劲，因为看上了南哥。”
“真的，南哥白衬衫配九分西裤那身造型，不光鲨我，还鲨长辈。长辈们觉得这种就是乖孩子的模板。”
“肖奈跟舅舅下棋那场戏，南哥往那一坐的气质，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浅笑，腹黑感拉满。下棋的那双手让我想舔屏，本人重度手控。声音更是听得我人没了，我明明不是声控！”
“一集还没播完，我已经开始焦虑进度条了。浙台给我搞快点，一天两集你糊弄谁呢？”
“综艺不看了，直接四集连播，谢谢。”
“音海视频上已经能看了，好评。电视刚放完就能无缝二刷，我要盘包浆。”
“肖奈下棋，贝微微打游戏，两个人隔空较量的那种宿命感，谁懂啊。”
“宋怡演的二喜也很灵，活泼但不招人烦，分寸感绝了。”
“这么会拍这么会演，你们是打算要观众的命吗？”
“所以他们到底玩的什么游戏？”
“花千骨啊！赵丽茵和季向南代言的，米哈游开发的，端游手游都有。门派设定、等级、剧情副本都挺像回事的。”
“南哥的白子画让我做梦都想让他们再演一遍《花千骨》。”
“我还想让南哥跟刘逸霏二搭翻拍《神雕侠侣》呢。”
好评，铺天盖地，是真正意义上的好评如潮。
说起来，从去年七月份她主演的《小时代4：灵魂尽头》上映，到上个月《亲爱的翻译官》播出才算重新捞回像样的曝光，她杨咪足足“摆烂”了整一年。
去年十二月那部《怦然心动》，本来也能上，结果男主翻车成了劣迹艺人，片子直接黄了。所以这一整年，她几乎等于没有任何作品和话题度。
至于《亲爱的翻译官》，她原本在决定投奔星海之后就不想接了，心里觉得这戏也不会掀起多大浪花。可季向南劝她接，只说吻戏交给替身就行。她当然乖乖照办。
结果呢？上个月这部剧一播，城市网和全国网平均收视双双破二，收视份额最高冲到十一点四六，而且从开播第一集到大结局，全程锁死同时段第一。要不是有《去有风的地方》压在上面，它甚至能直接把半年度电视剧收视冠军的牌子扛回去。
这件事让她对季向南的判断力佩服到骨子里，内心愈发笃定一个念头——往后季向南指哪儿，她就打哪儿。
“首播就能炸出这种热度，网播量和收视率，肯定不会比《去有风的地方》差。”
至于跟刘逸霏掰手腕？大蜜蜜这会儿信心足得能溢出来。
同样是星海出品，同样是季向南坐镇男一号，《去有风的地方》在口碑高度上，肯定要压过偏偶像剧底子的《微微一笑》。可要说受众盘子和热度爆发力，《微微一笑》反过来甩了对方不止一个身位。
虽说有点胜之不武，但网播量和收视率这两项，赢家必定写着她杨咪的名字。
“加上《亲爱的翻译官》，这回总算不用再像阿南说的那样，怎么也赌不赢糖糖了。”
杨咪托着下巴，兴奋得两只脚丫子在床上乱踢。
大家公认的八五花里，刘逸霏、刘时时、赵丽茵，个个都当过金鹰女神。唯独她杨咪，一四年本来有机会，硬是被自己给作没了。好在季向南这个坏家伙替她拨乱反正，这回，金鹰女神她拿定了。
“这个男人，我怎么就能爱到这种地步呢？”
杨咪想着季向南那张脸，眼睛里快要溢出温热的蜜。
她一个人正美得冒泡，谁料半个钟头后，手机响了。接通之后，她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凝住了。
“限韩令？！”
电话那头是个魔都电视台的中高层，杨咪念书时的同窗，专业不同但住过同一间宿舍，一直没断联系。自从她决定自己做娱乐公司起，这些人脉关系她就在认真地经营维护。如今她的工作室挂靠在星海旗下，对方反而主动找她聊天的频率更高了，说白了就是巴结。
而现在，对方传来一个她直觉会再次掀翻内娱格局的消息。
限韩令。
文件不是广电直接下发，而是内部传达到位，让大家心照不宣地执行。再想想眼下的国际环境，这恐怕不单单是冲着娱乐圈来的管控，背后有更深远的大棋。
这意味着，中韩合作的影视项目审核难度会陡增，甚至直接不给播出平台。前阵子折腾的那些中韩合拍，怕是都要黄。比如她跟鹿晗那部《我是证人》，要不是拍摄和播出赶在了这之前，肯定也会被波及。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季向南在半岛那边铺了一盘大棋，手里攥着好几部合拍片和合拍剧的筹备计划。更关键的是，季向南甚至打算亲手推出一个四人女团，里面有两个就是半岛人。不出意外，这几个姑娘跟那允儿还有U一样，早晚也是季向南的人。
这些布局，全都会被正面冲击到。
想到这，大蜜蜜手指翻飞，立刻拨出了季向南的号码。
“喂，蜜蜜。”
电话接得很快。听筒那头，隐隐约约似乎还夹着热芭抽泣的声响。但杨咪眼下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些细节，语速飞快：“阿南，出大事了。上面下了限韩令。”
电话那端，季向南手上的动作连节奏都没乱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限就限吧，挺好的。”
杨咪：？？？
“阿南，”杨咪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整个人在床沿坐得笔直，“这条命令虽然没有印成红头文件，但可是从最高层一级一级传达下来的。这早就不是广电内部那种打个招呼就完事的层面了。你不会真打算在这种事上走钢丝吧？”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担忧。她知道季向南手眼通天，能量大得吓人。可这回的限韩令，表面上看是对半岛文娱产业的单方面收紧，骨子里却是因为对面那些喂不熟的东西非要部署那套系统。事情已经卷进了外交和不可触碰的底线，承载的是最顶层的意志。更何况舆论机器一直在运转，眼下连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季向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逆着来，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蜜蜜，你这是在替我着急？”季向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腔调里还带着点不紧不慢的笑意。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没个正经？”杨咪差点被他这副腔调气笑，拿手机的手都晃了一下，“我不替你急还能替谁急？我当然替你急。你要是真出了什么差池，这世上可就再没人替我挡风遮雨，没人把资源喂到我嘴边，也没人哄我高兴、替我调那张脸了。”
季向南低笑了一声，慢悠悠道：“如果你把后面那半句嘴硬的补充给吞回去，为夫会倍感欣慰。”
杨咪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急又冲：“这是重点吗？你到底把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冷静。”季向南轻笑了一声，不答反问，“现在，你告诉我，这道命令叫什么。”
杨咪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限、韩、令。”
“不错，限韩。”季向南手上稍稍用力，将热芭往怀里揽了揽，腰腹稳稳发力，声音却纹丝不乱，“它不是禁韩，而且连白纸黑字的条文都没出。你琢磨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杨咪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眨，瞳仁里泛起思索的微光，语气放缓了些：“你是说……力度不会太大？”
“但也不会太小。”季向南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得像在拆解一道数学题，“这不过是我们用来表达不痛快的一个小切口罢了。真正的反制和管控，藏在别的地方。半岛最拿得出手、也最自以为傲的，就是他们那套文娱产业，什么KPOP文化，什么偶像流水线。所以上头才从这个方向下手。不然，你觉得上面那些大人物会闲到多看娱乐圈一眼？”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铺：“只要它是限韩，而不是禁韩，这里面就留出了极大的腾挪空间。你自己想想看——是让所有半岛艺人集体断了来咱们这里捞金的门路更好呢？还是只放极少数对咱们国家态度亲近、甚至骨子里有点九州情结的半岛人进来挣钱，同时把绝大多数人死死挡在门外更好？”
杨咪本能地想脱口而出“都别来”。半岛那些艺人要是进不来，空出来的市场和真金白银不就全流进内娱的口袋了吗？而且限韩一旦生效，国内那些追星族也只能被动地把目光转向本土，这简直是天赐的红利。说真的，杨咪这个念头，圈里一大半艺人都有。也正是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才让限韩令落地得异常丝滑。而他们这批人，也确实在之后不长的时间里收入暴增，有人甚至红到被网友拿来当计量单位，逼得上面不得不出手干预。虽然辉煌就那么短短几年，可那几年的进账，是真真切切的暴利。
“肯定是后者好。”她吐出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给了答案。
她当然贪恋前者，可那是站在既得利益者座位上才能说的话。往大处看，她也知道后者才是上策。如果搞禁韩，等于一棍子把半岛所有艺人和民众全扫进同仇敌忾的阵营。反过来，只要拉拢其中极小一撮人，再把他们在九州赚到的天文数字公之于众，就足够在对方内部埋下裂痕。不患寡而患不均，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本来就得这么使。大国博弈，九州绝不可能坐视半岛彻底沦为鹰酱的附庸。拉拢、分化、引导、再捏合——这才是强者才配用的手腕。
“可这说到底也只是你个人的推测，”杨咪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声音里带着犹豫，“万一你会错了上面的意，上面会觉得你这个人……”
“放心。”季向南弯起嘴角，那是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笃定。他是重活一世的人，太清楚国家后面会怎么操作。几年之后，外交部面对记者追问“限韩令”，直接就是一副拒不承认的姿态。与此同时，内娱虽然大面积禁掉了半岛艺人的演唱会和各类节目，却又有选择地给某些人亮了绿灯。比如凭《太阳的后裔》红到发紫的宋钟基，还不是先后出现在快本和跑男上？再比如后来嫁给齐薇的那个“九州媳妇”秋瓷炫，照样能上节目，光明正大地开心，光明正大地赚钱。他们揣着在九州挣到的钱回到半岛，那些数字可是让无数同行嫉妒到眼珠子发红。还有皇冠女团，在王思聪旗下运作，不过在九州搞了点小规模活动，就赚得盆满钵满，后来甚至有钱有底气跟金光猪对簿公堂。
所以，只要摸准红线到底画在哪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出不了大事。更进一步说，正因为限韩令的存在，一大票平台和公司主动放弃了这条来钱的路子。可他季向南却能一个人独吞掉那部分被空出来的市场。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往他嘴里喂饭。
“我上面有人。”季向南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蜜蜜，红线到底在哪里，我比谁都清楚。”
杨咪：“……”
她真傻。她刚才居然会替这个男人操心。季向南这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哪里轮得到她来瞎紧张。
“知道你手段通天，是我关心过头了。”她轻轻嗤了一声。但心底那块大石头，确确实实落了地。
“夫人关心，怎么能叫多余？为夫高兴得很。”季向南的声音忽然柔下去几分，“现在，为夫就来奖励你。”
夫人。这两个字一入耳，杨咪浑身过电似的一颤，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拍《微微一笑》的那段日子。她嗓音不自觉地糯了下去，勾人得厉害：“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她已经在心里拿定主意，要把那件红裙子翻出来。
“这个嘛。”季向南垂下视线，目光落在热芭湿漉漉的眼睛里。
电话那一端，杨咪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你那边怎么有声音？”
“没什么。我现在就去找你。”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季向南把热芭仔细安置好，替她掖好被角。今天热芭练瑜伽累狠了，倒不需要他再动用养生之气来助眠。他换上睡衣，轻车熟路摸到大蜜蜜房里。
“夫人，今晚可愿随我战至天明？”他倚在门框上，笑容里藏着几分挑衅。
杨咪：“……”
我不想死。真的。
一夜无话，尽是操劳。
第二天一早，季向南人已经出现在魔都，跟赵丽茵并肩坐进录影棚，替即将开播的《老九门》做预热宣传。
“夫人，好久不见。”他张开手臂，一把将赵丽茵裹进怀里。
“老爷，今晚别赶路。”赵丽茵轻轻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一汪温水。
季向南当然不可能拒绝自家女人的邀请。当晚，他便提枪上阵，大战花千骨。
“老爷，”赵丽茵喘得说不成句，指尖陷进他肩膀，“花千骨赚了那么多钱，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奖赏？”
“我这不正在给吗？”季向南反问得理直气壮。
赵丽茵哼哼唧唧地不依，然后就被他用实际行动教了做人。
第二天清晨，赵丽茵在季向南臂弯里醒过来，唇角翘起一个甜丝丝的弧度：“老公，什么时候再跟我搭一部新戏？”
“不是刚拍完《楚乔传》吗？”季向南仰面望着天花板，沉默片刻，语气正经起来，“戏，我肯定会一直演。可往后的重心，我大概得慢慢往商业那头挪了。老婆，只有我站得足够稳，才能替你们挡一辈子风。”
赵丽茵眨眨眼，满脸困惑：“你手上的活钱都快几十亿，身价都奔着几百亿去了，这还不够？”
“差得远。”季向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我在国内，眼下勉强算个人物。可放到全世界的牌桌上，连入局的资格都还没拿到。你想想，半岛部署那套系统的事——一个弹丸之地都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更何况它背后站着的鹰酱？而鹰酱也好，半岛也罢，说到底都是资本说了算的国家。是财阀攥着权力的缰绳，操纵政治，再去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我想要的，是将来有一天，我不管跟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们都不敢伸手转那个转盘。”
他可是开了挂的人，怎么可能连世界之巅都不敢想？
就在这个念头翻涌的瞬间，季向南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本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机遇手册。
特殊机遇：拍摄《凭空而来》，复刻奖项。
机遇提示：身为重生者，你已经赢在起跑线上。
完成机遇奖励：世界排名前一千的自由黑客中随机十人，附完美招揽方案。
季向南的目光定住了。这个时代，什么东西最金贵也最稀缺？人才。
“夫人。”他偏过头看向赵丽茵，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想拍电影吗？”
赵丽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