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配合他,一定不要不耐烦,不然他又不会向你提出任何需求了。到长大一些,他的抽动症完全好了,但你就完全走不进他的内心了。
人间至情,都是一样。你很爱星星,而且是无条件的,你为什么不相信这个故事呢?你正在做啊!星星也正在做啊!即使你发脾气了,他依然爱你。你们不是正在谱写这个童话吗?”
“啊!”周易十分佩服,不愧是百分百心理师!她可真会安慰人!
“我觉得星星挑的故事,非常棒!”
周易看着她,儿子喜欢溶溶老师,果然是有道理的。
既然知道了这个理论,周易也就没有不耐烦了。
晚上,周星星换好睡衣,期期艾艾地问:“爸爸,我还可以跟你睡吗?”
“可以啊!那你想继续听《老头子总不会错》吗?”
周星星眼睛一亮,“爸爸你要给我讲吗?”
“对啊!昨天是我没理解这个故事,今天我想了一下,老头子做事确实不会错。选中这个故事的你,也不会错。”
周星星都笑出声了,开心地跑回儿童房,拿了故事书,爬到床上,窝进爸爸怀里。
周易又讲起这个故事,心里也没有那么反感了,声情并茂。周星星在他怀里咯咯笑。
人生的终极要务,不就是让我们爱的人快乐吗?
讲完一遍,周星星脸上还带着笑意,但是不说话,周易问他:“还想再听一遍吗?”
周星星仰头看看他,眼睛亮亮地,高兴地点点头。
周易又声情并茂地讲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儿子靠在他胸口睡着,周易轻轻把他移到枕头上。
每天重复讲,周星星已经记住老头子用马换了牛换了羊……换了烂苹果,还记住了老婆子每一次赞扬。他都能声情并茂地复述两公婆的对话了。
但天天上学,学校的情况,儿子嘴里依然问不出啥,他好像在学校是懵的,完全没记忆。
每天下午周易去接孩子,就问问孟老师。孟老师就跟他说一下周星星的情况。
在学校他还是会咳嗽抽动。
老师都能理解,也很同情,就不提醒他了。但是周围的同学们还是笑话,模仿他,推推他什么的。
孟老师说得比较委婉,但是周易知道,儿子应该是被同学欺负了。
确实,那种好像做了蠢事,还被赞赏的有多少呢!
嘲笑,才是大多数。
可能儿子喜欢听那个故事,也是给自己一种安慰吧,在做一些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事后,也能被温柔以待。
孟老师又安慰:“我也批评了那些孩子,反正老师都看着呢,你也不要太担心。”
“谢谢您。”
老师维持秩序也不容易,小孩子确实难管,喜欢扎堆,嘲笑特立独行内向胆小的同学。周易决定还是信任老师,先交给老师处理,不想闹事。
主要是周星星这种情况,闹起来,可能对儿子的影响反而比较大,本身他压力已经很大了。
告别了孟老师,周易走到树下,牵着儿子,“星星,今天想去托管班吗?”
“爸爸,你要加班吗?还是要出差?”周星星抬起头,星星一样的眼睛可怜地眨巴眨巴。
这段时间陪着他,周易又很温柔,他明显对爸爸依赖了很多。
“不加班也不出差,爸爸以后都会陪着你。你想去托管班玩会儿的话,我就在外面等你,你不想玩儿了就出来找我。”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易大惊,“没有啊!谁说的?”
“那你是不是要死了?”
周易更惊了,“谁跟你说的?胡说八道!”
“没有人跟我说,只是你现在对我好好,好像我要死了,或者你要死了。妈妈要跟我分开的时候,也会对我很好。”
周易心中一噔,他不同意老天判定他儿子为废物。天才只是具备某一方面天赋,并不代表人格。从人格来讲,他儿子绝对温柔、敏感、善良。
周易蹲下来,“爸爸没事,你也没事,我只是突然发现,以前陪你太少了,对你太凶了,想重新做个好爸爸。如果爸爸没做好的你就直接说好了。”
“爸爸,世界上有长生不老药吗?”
“不知道哎!怎么问这个?”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老都会死?”
“呃……”怎么开始考虑这问题了?
“你知道哪儿有长生不老药吗?”
“我不知道啊。”
周星星泪眼婆娑抱住他,“我不要你老,也不要你死,我一定要找到长生不老药,给你吃,我也吃,让你永远陪着我。”
周易感觉心脏被重重地锤了一下,眼睛潮潮地摸摸儿子的头,他儿子哪里是废物?绝对误判啊!他儿子明明是秦始皇!
他相信童话了,至少孩子最初爱父母的时候,是无条件的,没嫌弃家小没嫌弃你没用没嫌弃你凶,这样一无是处的你,他还要你永远陪着他。
周易抱紧他,“好!爸爸相信你以后能找到长生不老药。”
第22章 减负
“嗯!等我找到了长生不老药,我还要给妈妈一颗,小姨一颗,溶溶老师一颗。”
“好!我儿子真大方!但是你好几天没去看溶溶老师了,溶溶老师都想你了。现在趁溶溶老师还不老,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嗯。”周星星点点头。
周易送儿子到了托管班外面,“你自己进去吧,爸爸在小树林长椅那儿等你,玩够了出来找我。”周易指指托管班前面的小树林,如今秋叶纷飞,枝头萧条,漆着橘黄色的长椅在秋日的下午也是非常醒目了。
“嗯。”周星星接过书包跑进去。
托管班老板也在,摸摸周星星的头,一会儿出来,见周易坐在长椅上,也过来坐在旁边。
“李姐。”周易打个招呼。
“星星爸爸,你现在不上班了?怎么天天都自己去接星星?我们老师说天天在校门口碰到你。”
周星星从幼儿园就在这个托管班,老板也是邻居,相互也很熟悉了。
因为以前周易经常加班,回家晚,都是从放学托到晚上九点,在托管班吃晚餐。托管时间最长,托管费也是最高的一档,每个月要1800。快赶上他上幼儿园的学费了。
差不多一半工资花在孩子身上,再交交房贷,吃吃饭,所剩无几。还好现在小学不交学费了。
但即使最长的托管时间也常常不够,纯粹是老板和老师要休息了,孩子也该睡觉了。
他不得不花二十分钟从公司骑电动车回家,接了周星星,安顿孩子睡下,他还要继续在家里电脑上工作,或者出去应酬。
猝死那天就是接了孩子回家,等孩子睡了,又被客户打电话叫去喝酒,然后客户脑子一昏又有了新点子,他又回到公司加班的。
拼命工作,还是没有钱,孩子也孤孤单单没人照顾,周易看着她头上的“瓜王”,决定再卖卖惨,“嗯,前段时间生病了,住了一段时间院。”
“是什么病?现在好了吧?”
周易是抢救醒来后,听卫曦东说陈宴还在外地给客户拍照,就给托管班打电话,说了自己住院的事,让她们照顾周星星一段时间。但是让她们告诉周星星说爸爸出差了。
“心梗猝死。”
“啊?”李姐吓一跳。
“救回来了,但是不能再熬夜了,老板也怕我再出事赔不起,就让我辞职了。”
“啊?”李姐也害怕了,他要再心梗,她可担待不起啊!“你这也确实,经常加班,太晚了,太辛苦了!那你现在就在家了?”
“对,暂时就在家待着。”
“你出了这么大事儿星星妈妈也没回来?”
这可真是瓜王啊!
周易点点头。
李姐蹙着眉,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那要不……你退班?”
“我那天是打算来退班的,本身现在没有收入,但是星星特别喜欢毛毛老师。”
“噢!”李姐点点头,难怪毛毛老师说了几句就不退班了。
“那这样啊,我给你调整个时段,就放学到六点,在咱们这儿写写作业,玩会儿,你带回家。不用辅导孩子写作业,你也免得再心梗。”
李姐真是好心!
而且这是最便宜的一档,一个月五百,托管的时间最短,不包晚餐,是那些幸运的朝九晚五的家长的选择。
周易看着她,“谢谢你,李姐,我现在还真是缺钱。星星在爱童之家三年多了,也把这儿当成一个家了。”
“嗯。”李姐点点头,“我给你把后面调成这个时段。”
李姐就带着他去办公室,给他调整了周星星的托管时间,把差价退给了他。
“谢谢你,李姐。”
“没事,邻居嘛。”李姐拍拍他的背,“你出这么大的事,真得好好养养身体啊!”
周易也想吃瓜了,“李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瓜?”
“吃瓜?你要吃瓜吗?我挑瓜可是一把好手!我一看就知道哪个瓜甜!托管班的水果都是我亲自挑的!但是现在的水果吧,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味儿,但那跟我无关,是他们没种好。”
周易笑笑,原来是这个瓜王!
李姐拉着他到托管教室,刚放学是下午茶时段,会给孩子们吃点儿水果零食才开始写作业。李姐从讲桌上果盘里拿了两块哈密瓜递给他,“你尝尝。”
周星星抬头看着爸爸,旁边的周月溶也转过头,她正听着周星星声情并茂地讲《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正像老婆子一样捧场,捧得周星星声音越来越大,一群孩子一边吃瓜一边听周星星讲故事。
见周易进来,周星星一静,整个教室都静下来,二十来个孩子都看着他。
周易举起一牙哈密瓜,“我进来吃个瓜。”
老师和孩子们都笑了。周星星笑得尤其开心。
目送爸爸出去了。
周月溶笑着抱抱周星星的肩膀,“真好!真好!老头子刚刚换了鹅,你继续讲啊!他还会换什么?”
周易回到小树林,吃完了瓜,坐在长椅上抽烟。
应该是李姐给周月溶说了,快六点,周月溶牵着周星星出来。周易抬头一看,连忙把烟掐灭,周围没有垃圾桶,便把拿烟的手背在身后。
周月溶忍俊不禁,怎么像中学里被老师抓住抽烟的学生?
他不藏还好,他藏了那她就得说说他了。
“星星,你去滑滑梯玩儿。”
“溶溶老师,我们一起去。”周星星拉着周月溶就往滑滑梯跑。
周月溶没动,“你自己去,我跟爸爸说说话。”
“好吧。”周星星嘟着嘴朝滑滑梯走去。
周月溶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周易不由自主地把抽了一半的烟交给她。
周月溶接过去,朝垃圾桶走去,扔了,再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