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看着熊大熊二，哧溜一下从餐椅上溜下来，拿着小镜子反射着红亮亮的夕光逗着熊大熊二玩。
周易只好把书本收了，方娉娉也端菜出来了。
等两个孩子玩了会儿，方娉娉给熊大熊二两条小鱼干，熊大熊二吃起鱼来，不追光圈了，星星缘缘才放下小镜子，洗手上桌。
奶奶给周易也夹个炸得焦黄酥脆的小鱼干，“你跟宴宴咋回事啊？”
“没事儿啊！”周易吃着小鱼干，炸成这样，还保持着鱼肉的嫩和鱼的原香。
“还没事儿！孩子都听到你们吵架了！”
周易看看星星，这告嘴婆！
星星咔嚓咔嚓吃着小鱼干，根本没空理他。
周易叹口气，好好的吃饭说这些干嘛？但知道奶奶是关心他。
“这不是准备年底结婚吗？我就想简简单单的，请几个至亲好友就行了。但她又是要回家办嫁女宴，又是在这边办婚礼。总之，要风风光光的，要隆重。”
“女人都看重婚礼的。”方娉娉说，“这也正常，自古以来就是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对，她家那边要办中式嫁女宴，这边要办草坪婚礼，所以衣服都要准备几套，还不能租，买不到合适的要定制。种种事情，特别多。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周易又叹口气。
奶奶又给他夹菜，“结婚事是繁琐，现在爱简单的也有，两个人得商商量量地来。”
“对。”方娉娉附和。
“主要寒假我得去农村中小学给那些留守孩子做职业规划。”周易说了一下计划。
方娉娉钦佩地看着他，他怎么总是这么关爱别人？但是对于陈宴来说，自己的婚礼还要为别人的事耽误，不高兴也可以理解。
周易说：“一方面我确实觉得在婚礼上浪费精力没有必要，就想几个亲近的人见证一下就行了。
另一方面我确实觉得趁寒假去给农村学生规划，能够挽救很多人。晏晏就觉得，我就整天关心这些不相干的人，不重视她。”
“晏晏啥时候回来？”奶奶问。
“她出外拍去了。”
“真出外拍还是避开你？”
“真出外拍吧。她本来就忙，有的是活，只是可能为了筹备婚礼，她就愿意把活推掉。我还揽一堆活。所以她觉得只有她想结婚。”
“那你想结婚吗？”奶奶问。
“我原来不想结的。但是晏晏……总之，我求婚是认真考虑的，就想珍惜眼前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但就是可能太安稳太平淡了，她是喜欢热闹的。”
周易喝了一口水，懒得说了。
饭后，星星缘缘跟熊大熊二玩了一会儿，周易带着星星和熊大熊二走了。
方娉娉也收拾了碗筷又去收拾催眠小屋。
一起下楼，电梯门一开，熊大熊二夺门而出，这两贵妇猫给周易放养得越来越野了！星星撒腿去追猫。
周易和方娉娉走在后面，说：“你天天忙里忙外的，催眠小屋也挣不少钱了，该请员工就请员工。”
“你别操心我的事，我忙得过来。”方娉娉看看他，“别着急，有缘分终会在一起。你睡不着就打电话跟奶奶聊聊。”
“可是！忘了这茬呢！”周易笑着找星星和猫去了。
奶奶正在家里给陈宴打电话：“闺女，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出外拍了，奶奶，怎么了？”
“今天听星星说你们吵架了，我也劝了周易了，都准备结婚了，商商量量的，不要吵。忘了奶奶跟你说啥了？”
陈宴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有点儿不好意思面对他，我昨天说了过份的话。”
“什么过分的话？”
“我说他是二婚，是别人剩的冷饭。”
“你看你！”奶奶道，“也没说错，他是冷饭。”
陈宴笑了。
“但是冷饭是不是你自己端起来的啊？”
“嗯。”
“眼馋，端起来了，就不能说他了，让他更冷了。”
“嗯。”
“急火热不了冷饭，外面热了，里面还冷的。他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心力去办隆重的婚礼。
但他是想跟你结婚的啊！今天我问他了，他说就想和你安安稳稳的。他知道他要什么。闺女，你知道你要什么吗？”
“我……我就想冷饭我也得风风光光端上桌吧！但他就这么冷冷的，一点儿都不热情。”
“你是要一个风风光光别人拍手叫好的婚礼还是就和他两人平平淡淡的？”
“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再平平淡淡不好吗？”其实陈宴没说，平淡的日子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把这冷饭炒热，和她一起轰轰烈烈。
奶奶都看透了，“你们的性格啊，要在一起啊，还得磨！他要热不起来，你就得看淡。
但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是温的，他能温你一辈子。你想想，那个婚礼重要还是一辈子重要啊？”
陈宴没说话。
“你家那边是一堆亲戚朋友，你也要想想他，他没什么家人，也显得单薄了不是？
两个人的简单婚礼，你要搞成两个家庭甚至家族的大场面，还是要分量相当。你想想，他去你那边，孤家寡人，势单力薄的，他会舒服吗？”
陈宴说：“我们家会重视他的啊！我家人都盼着他去，等着他定个日期，他们就去安排，又不麻烦他。”
奶奶叹口气，“你说不麻烦他，但实际也是他一个孤儿面对你一大帮亲戚，他虽是二婚，也没经验，这也是耗费精力的。
他本身在感情上没有多少精力。所以这东西，不要重拿，你揣着就是你的，你何必端出来让大家看？让大家品评？”
陈宴无语，奶奶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好吧！她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她的漂亮他的英俊他们的般配他们的浪漫！看到她守候九年的爱情开出浪漫的花，结出甜美的果！这才不负她的青春！
“唉！”奶奶又说，“你俩性子啊，还得磨！”
奶奶没直接说：你俩性格根本不合适！过不到一块儿！
但是不试试又不甘心，那就且磨吧！
第278章 脑瘫少年
第二天周易去接孩子，发现旁边放学点，那个脑瘫少年已经站那儿了，很安静。
过了会儿，他弟弟的班级出来了，旁边离少年远远的一个奶奶小跑过去，把弟弟的书包拿下来。
转身又把弟弟的书包挂到了少年肩上，就牵着小孙子的手摩挲着，满脸慈爱地问：“宝贝上学累了吧？想吃什么呀？奶奶给我宝贝孙孙买！”
“奶奶！我想吃汉堡！”
“好！”奶奶牵着弟弟到路边摊子上，让小孙子选一个汉堡。
“呃呃呃……”少年也跑过去，指着摊子上的汉堡。
“你呃个屁啊！你个吃白饭的！以后还要靠弟弟给你口饭吃呢！现在就跟弟弟抢吃的！”
“呃呃呃……”
“你不能吃！听不懂吗？”奶奶吼道。
少年脸色一暗，闭了嘴。
“他是傻子，他听得懂个屁！”
“可不是吗？还是咱小孙孙聪明！”
奶奶给了钱，牵着小孙子的手，慈爱地看着他的梦中情孙大口吃着汉堡，看孙子吃个汉堡就可爱得不得了。
少年背着书包落莫地跟在祖孙俩后面。
路过周易，少年朝他笑了笑，也不“呃呃呃”跟他打招呼了，明显情绪低落。
他好像知道自己不正常，不被喜欢。
一个人傻和一个人知道自己傻，那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自己是傻子，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傻子。
周易每天就观察这个出现在小学放学点的少年。
第二天，少年背上弟弟的书包，就不跟着去小吃摊，不要吃的了。
在一边站着傻傻等着他们，等他们拿着零食过来，才默默跟在后面。
小孙子说：“奶奶！你让那个傻子离我们远点儿！丢人！我可不想让我同学认识他！”
“好！奶奶叫他不跟着咱们！”
第三天，奶奶把小孙子书包接过来扔给少年，“快走！不要磨蹭！”
转脸又笑嘻嘻地牵着小孙子，用都要化了的声音说：“宝贝上了一天学饿不饿？想吃什么？奶奶给买。”
后面，周易再没看到少年呃呃呃跟谁打招呼，每天都是沉默地低着头背着书包一个人先走，奶奶牵着弟弟，在小吃摊上流连一阵，慈爱和谐轻松惬意地慢慢往家溜达。
要不是之前认识，真没人知道他们三个是一家人呢！
可能是因为奶奶老了，弟弟还小，而书包也是真的很重，才带着他当背包工具人。
家长们也都看见了，议论纷纷：“都是孙子，这奶奶也太偏心了！”
“也别说老人偏心，一个照顾十几年还是傻的，奶奶都不会喊，一个从小就聪明伶俐，谁能不偏心？”
周易叹口气，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实际孩子久病，家长也没几个耐心的。
周五要开新学期家长会，周易和方娉娉都站在放学点。
“一会儿接了他们先让他们去工作室玩儿。”
“看他们是去工作室还是去游乐场吧。”
“嗯。”
二一班出来，解散了，星星缘缘跑过来，周易问他们：“你们去游乐场玩儿还是游戏空间玩儿？”
“游戏空间！”王子轩大声说。
付可迪、阿照都跑过来，“我们也要去星星的游戏空间玩儿！爸爸妈妈你们开完会来接我们！”
周星星这个小大哥点头，“好！”
“行，熊大熊二也在，你们别捣乱啊！”
“好！”
“我带他们去吧。”方娉娉说。
周易往外掏钥匙，当！把手机先掏出来掉在地上。
正要捡，少年背着弟弟的书包路过，弯腰捡起来，递给他，“呃呃呃……”
又看见了他傻傻的满脸笑容，听见他呃呃呃的声音，周易笑着点点头，接过，“谢谢你，孩子。”
“呃呃呃呃呃……”少年呃了一串，手舞足蹈，还拍拍他的肩，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