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眼睛都有点儿酸胀了。
“连妈都不会喊！你给一个傻子付十万！”爷爷奶奶说。
这特么骂谁呢？
“你们啥都会，就是不是人。”周易怒道。
低头看着眼眶红肿头发灰白的母亲，“我收的是指路钱。但这次我收的，就算是天罚吧。因为孩子本来是健康又有天赋的幸运儿，是你们剥夺了他的健康，让他的天赋也被消磨了一些。”
妈妈泪如雨下，“周老师，我知道，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请你可怜可怜孩子，给他指点一条明路。”
虽然当时愚蠢、软弱，但过后至少妈妈是负起了责任，也付出了心血，不然怎么比婆婆还老？
周易摸摸少年的头，少年摇头晃脑地凑着他手心，“呃呃呃……”
“他是天赋很高的雕塑家。”周易摸着那有些黯淡的“百分之九十雕塑家”。
“啊！”妈妈吸吸鼻子，惊喜满面。
“可以去找雕塑老师，让他学习。这是一门手艺，也不需要太多语言交流，让他沉浸在他的艺术世界就好了。
但是因为他控制不好动作，而雕塑是需要精细动作的，可能前期比较困难，不要着急。
让他沉浸进去，对他控制动作的能力也有好处。有条件就带他去参观一下雕塑，对他也有启发。”
“好！好！”妈妈连连点头，“周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妈妈放开周易的手，感激涕零，如对神明，趴在地上磕头。
少年也学着妈妈磕头，“呃呃呃……”
周易拉起妈妈，又拉起孩子，满心慈悲，“真是个好孩子，去当一个雕塑家。”
“呃呃……呃……雕！”
“对！”周易第一次听到他蹦出一个能听懂的字，高兴道：“雕！去雕吧！”
“雕！雕……呃……雕……”
妈妈看着孩子，眼睛红得像夕阳，满是愧疚与温暖交织的光辉。
少年就这么念着“雕”走出门，妈妈牵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哭，又回头看看周易，满眼感激，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给了她和她的孩子希望！
“骗子！骗子！我小孙子这么聪明伶俐，怎么可能没有天赋！这个傻子居然有天赋！还收十万！这不是骗人吗？你也传染了他的脑瘫吗？”
爷爷奶奶怒吼着，也牵着小孙子走出来。
妈妈牵着大儿子，沉浸在喜悦中，看着眼前出现一条路，计划着大儿子的未来，丝毫没听到他们在吵什么。
周围的店主都出来看着吵闹的老夫妻。来接孩子的几个家长也看着他们。
又看看周易，周老师收十万，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易才不怕他们吼呢，这群毁了一个天才的蠢材！不该受到惩罚吗？
虽然当时不知道是谁的决定，但父母一定要保护孩子，无论面对的是长辈还是伴侣。
周易虽然心痛，但这十万并非是趁火打劫，让一个不幸的家庭雪上加霜！他就是想让他们也心痛一下！
奶奶和方娉娉没出来看热闹，但也都听着。
听一家人吵吵嚷嚷离去，才走出来，“他们吵啥呢？”
周易说了下少年的情况，方娉娉叹口气，奶奶怒道：“收十万都便宜了他们！好好的孩子害成这样！他们都该去坐牢！”
店主们也点点头，“脑瘫，那是一个家庭一辈子的负担啊！收十万，这以后能学门手艺，养活自己，也是给家庭减轻负担。”
几个家长道：“我就说周老师收十万肯定有原因！这孩子的不幸完全是他们造成的！他们还有脸吵！”
周易笑笑，没有说他的根本目的。
弄这一阵，也不早了，孩子们被家长接走了，关了工作室的门，催眠小屋也打烊了。
回去的路上，周易才说：“如果收他们一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看完了多半也就完了，他爷爷奶奶一定不让他去学雕塑。毕竟学习也得花钱。爸爸没什么主见，听父母的，偏爱小儿子。妈妈一个人不一定有用。
但是付了十万，这个天赋不去练习，不去发挥，不就亏了吗？有沉没成本的，十万都花了，再花点钱去学习，爸爸可能会意志坚定一点，支持大儿子去学习雕塑。”
方娉娉和奶奶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多的都花了，再花点就能看到效果，那多半愿意再花点儿。
“何况，这钱不用在他身上，也都是小儿子的财产。毕竟，弟弟每天放学吃香喝辣，要啥买啥，他连个零食都没有份！
弟弟已经被爷爷奶奶宠坏，认为家产都是自己的。让小儿子养哥哥不可能，即使养也不会好好养。但他如果真把雕塑学会了，他可以养活自己。
我看他有时候还是能控制住，但多是被负面情绪控制。如果能够专心练习雕塑，沉浸进自己喜欢的事中，他还能再康复一些，比天天被他爷爷奶奶和弟弟嫌弃欺负要好得多。”
奶奶和方娉娉点点头。
“这孩子底色好。他弟弟虽然智商正常，但不会心疼哥哥也不会心疼妈妈，很自私。
他虽然只有两三岁的智商，但是知道心疼妈妈，保护妈妈。这就比弟弟好到哪儿去了！”
两人也十分感慨，再聪明不懂心疼人又怎么样？傻儿子反而有爱！
第280章 想切片研究
晚上，周易发信息给陈宴：你周末不回来吗？
陈宴：嗯。
周易：天气预报明天降温，你那些衣服是不是薄了？注意保暖。没带就买件厚外套。
陈宴正跟朋友在一起，拿给她们看，“看我的老派未婚夫跟我寒暄！”
朋友们大笑，“宴宴，你就是纯看脸吧？感觉你应该更喜欢那种活力阳光的男生啊！”
“他以前是活力阳光的。”陈宴叹口气，放下手机。
“我知道他是找话题想让我回去。但是他发这么多，不如直接到我公寓去找我，他又不是不知道地址。”
“然后抱着你一顿噼噼啪啪就好了是吧？哈哈哈哈……”
一群人大笑，陈宴白她们一眼。但是她们没说错，哄女人要看行动的，磨磨唧唧说那么多干嘛？
“周老师一看就是直男！你应该教他怎么哄你啊！”
“他会哄的，他非常会哄，算了……”如果不曾见过他是如何爱过一个女人，她也不会期望这么高，幻想自己是女主角。
换了女主角，男主角也就下线了。
正因为有了对比，才有了落差。
第二天秋雨霏霏，一层秋雨一层凉，也没带孩子出去玩儿，周易带着星星去工作室。
缘缘也跟着妈妈和奶奶过来，周易就带着他俩在工作室写作业，一个人走进来。
“周易！”
周易抬头一看，赛车医生！
周易让他们自己写作业，从办公桌后走过来，“你不在医院坐着，你来我这儿干嘛？”
赛车医生很开心，“你居然还认识我！”
周易看看他，“你脱了衣服我是不认识，但看你头顶我就知道是你啊！”
赛车医生满脸笑容瞬间消失，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上了年纪不秃头？至于吗？就盯着他的头皮！
周易微笑道：“看你头顶的天赋我就知道是你啊！”
赛车医生立刻又笑容满面，“你火了我才知道你会看天赋！”
“所以呢？你现在白大褂也不穿了，也不在医院，你去当赛车手了吗？”
“不是……我去办点儿事，路过这，就想来看看你。”
周易让他坐下，烧水泡茶。
“我虽然还在医院，但也进了赛车队。只是都是小孩子，原来那伙人早就不玩儿了。但我就想玩儿，碰到几个小孩子，就小小地震慑了他们一下……”
周易笑道：“是装逼了一下吧？”
“昂。”赛车医生笑着点点头，“他们没想到我这头发都没了会玩儿赛车，比他们懂得还多，当场就五体投地。现在给一个小孩当副驾，就当业余爱好。
我确实有天赋，能给车手精确的指导和辅助，有时也摸摸方向盘，亲自上一把。哎！真好玩！我感觉生活又有了追求！等攒了钱，我一定买一辆心仪的赛车。”
周易笑着听他兴高采烈地说赛车的事，人一辈子有件热爱的事，真的很有必要。
泡好茶，周易给他倒了一杯。
“你好久没复查了吧？”赛车医生分享了自己的爱好，开始关心他。
“啊？我还要复查吗？”
“怎么不要？心梗一年后，三到六个月要复查一次。你已经过六个月没复查了吧？”
“嗯。”周易点点头。
医生都干成患者信任的样子了，即使没有天赋，也有职业病，上下打量他一下，“我怎么看你有点累累的，是不是太操心了？”
“还行。”
“你现在这么火，肯定很忙很操心。但是心梗就是生活方式不健康导致的。就是过度操劳，焦虑，心血管老化了，所以要改变生活方式，不能太累太操心，容易心衰。
而且心梗后，本身心脏受损了，更容易导致血管老化，容易复发，所以才让你改变生活方式，定期复查。”
周易笑道：“工作其实不太累，就是容易心累。”
“哎，那走吧，我开着车，我要回医院，你这儿也没人，刚好跟我去复查一下。”
“还要查啥？”
“拍拍心电图，做做心脏彩超，就常规的那些嘛。”医生走出去。
周易也起身，拍拍星星缘缘的头，“爸爸出去下，你们写完作业去楼上玩儿，别乱跑。”
“爸爸你怎么了？”星星担心道。
“爸爸没事儿，就是医生伯伯让爸爸去检查身体，就像你们学校医生来给你们做体检一样。”
“哦。”
周易又走到隔壁，跟方娉娉打声招呼：“我去医院一下，门就不关了。”
“你怎么了？”方娉娉连忙道。
“我没事儿。”周易看看走进细雨中去开车的赛车医生，“那是我上次住院的主治医生，他路过这儿让我跟他去复查一下。”
“要陪你去吗？”
“别紧张。”周易笑道，“常规检查。我就是告诉你，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说一声，让他们晚点儿来或者改天吧。”
“好。”方娉娉见他走下去，又拉住他，转身拿把伞给他，顺手摸了摸他衣服，“今天凉，你要不要加件衣服？”
周易笑笑，“没事儿，坐车过去，打车回来。”
周易也没打开伞，跑过去坐上医生的车。
方娉娉对奶奶说：“医生来带他去复查。是不是他不舒服，咨询医生了？”
“可能吧。”奶奶点点头。
“其实他不适合太劳累操心。”方娉娉忧心地看着他离去。
奶奶看看她，“你也挺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