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社交媒体这么发达，炫富的人那么多，但他还真的没有买一堆豪宅请一堆保姆守着，买一堆豪车放车库里，买一堆名表奢侈品放家里，也不喝酒抽烟，也没有买个游艇私人飞机进个会所玩什么高级社交的想法。
如此说来，他挣这么多钱还真的没什么用，至今也没买理财，老老实实放银行里。
但，总会用到的。
陈宴抱着这个守财奴，觉得未来一片昏暗，他有能力过的生活他不过，她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周末，因为很多家长平日上班，也是休息日才带孩子来。
周易还是去工作室。这段时间真是门庭若市，但没什么钱入账。
周一，安排好催眠小屋的事，方娉娉请隔壁的店主帮忙照顾一下奶奶，就上了周易的车。
两人去特教学校。
一个多小时车程，快到市属县了。
穿过一片厂房和田野，一道铁门矗在眼前，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写着“星辰特殊教育学校”，就如同这些孩子被锈蚀的人生。
周易和方娉娉下车，走到铁栏门外往里张望。
门关着，也没个保安，操场空荡荡的，冒出一些杂草，边上摆着两张起皮斑驳的乒乓球台，两边竖着摇摇欲坠的篮球架，跟个废弃学校似的。
要不是牌子没错还以为走错了呢！
周易打电话给校长，一会儿，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老师快步走出来。
男人看着有六十开外了，头发花白，身形瘦削。
“周老师！”
一听声音，周易知道是校长。
校长连忙开门，让他们进来，“车……”
“车就放门口吧。”
两个女老师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看得出来他们很欢迎他，但实在无法整出他去其他学校的排场，他们尽力了。
校长握着他的手，“周老师，谢谢你来这里，真是抱歉。”
第287章 妈妈
“没什么。”周易也没听到读书声，也没看到孩子的影子，“学校有多少学生？我在网上也没查到资料。”
“五十七个。”
难怪，跟星星他们一个班差不多。
其实很庆幸人少，但也确实有很多这样的孩子还没有送进学校。
“学校有几个老师？”
“就两个老师。”
两个老师笑着朝他点点头。
周易看看她们，老师也是年纪不小了。
“就附近的村民，请来帮忙，照顾这些孩子。没人愿意来。”校长解释。
“这学校是您开的吗？”
“原来是个小学，后来并校了，学生都去更好的地方上学了，这个学校就废弃了。
我原来是老师，我退休了，机缘巧合下我开始招收这些智力残疾的孩子来给他们做点基础教育。就申请了，上面就把这个学校给我了。
市里的孩子基本不会送到这里，都是附近县里的，还有一些在城里打工的，家庭困难，没人照顾孩子的。
原来就是我一个人，后来孩子多了，很多孩子都是属于智力残疾，我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招老师也没人愿意来，所以就请了两个村民帮忙。”
“哦。”难怪校长盼他来！“那学校靠什么维持？”
“虽然是我个人办的，但我们学校也是一所公益性的特殊教育学校。上面也来考察过，也备案了，民政有一点拨款，然后就靠社会捐助。
再收一部份费用，费用很低，就是基本生活费。因为送到这里的都是家庭比较困难的孩子，或者家里没人看的孩子。”
“哦。”
几人朝里走去，听校长介绍，只有一间大教室，另外的教室改造了给孩子们当宿舍。怕他们乱爬，楼道都装了铁门，锁着。只留下一层活动。
如果职校是边缘化的，这类特教学校就更是隐藏的。
这里面的孩子也像被遗忘了，除了家长偶尔来看他们，他们的漫长岁月就是与围栏长存。
“不是有爱心的人，是没法在这儿坚持下去的。好几个老师来了都没坚持下去。”
周易看看跟着的两位老师，无论她们有没有教师资格证，“你们真是有爱心。”
两个老师憨笑着点点头。
校长说：“反正就两个老师嘛，什么都管。但文化教育真的说不上。就当个托育所吧，只是照顾他们生活起居。
很多送到这里来的家长都是没办法，要养活一家人，要打工，没法带着一个智力残疾的孩子。送到我们这里，就是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有人看着，不出乱子。
你要说教育，也真是惭愧。我们真的教育不了什么。”
“校长，老师，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孩子有人照顾生活起居，就是给他们和他们家长最大的帮助。教育是整个社会的事。我们不是来了吗？一步一步来。”
校长点点头，很欣慰。
“真的很感谢你，周老师。所以那个家长说她要把她女儿接走了，因为你给她看了天赋，她要去学舞蹈，以后可以表演或者当舞蹈老师，我就觉得真好！让她赶紧走！待在这里是没有出路的。我都希望这里的孩子能够走出去。”
周易点点头。
“我现在年纪也大了，这里也没人接手，只能坚持。如果你能给这些孩子找到出路，我也放心了。”
周易点点头，他也希望都有天赋啊！
一行人走进教室，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冲过来，朝方娉娉喊：“妈妈！”
方娉娉连忙蹲下抱住他。
校长说：“他是唐氏儿，天天就跑到铁门那里去等着妈妈来接他。他妈妈县里的，在市里打工，隔几个月，换季了送些衣服来给他。时间久了他就认不清了，见到陌生女士来都以为是他妈妈。”
方娉娉轻柔地摸着这大孩子的头，“妈妈来了。”
周易看看她，圣母是真圣母！很多人都怕这些孩子，她却是满腔慈爱，见到个孩子就自称妈！
大孩子听到妈妈来了，十分高兴，撒娇地搂着她的脖子，“妈妈！妈妈！”
十几岁了，力气也大，差点儿没把她勒死。
看方娉娉脸都憋红了，老师连忙拉他，“放开，放开。”
“没事，没事。”方娉娉搂着他，“宝贝，你松松手。”
孩子松了手，又要求，“妈妈抱。”
方娉娉把他抱起来，脚都快拖地上了。
“这孩子不知道自己多大多重！”老师无奈地在旁边托着。
“量力而行哈！”周易提醒。
教师里其他孩子有的依然一片茫然，有的也羡慕地看着。
周易一眼就看完了，还是有十来个孩子有天赋。
方娉娉就比较忙，看那些孩子羡慕的眼神，就挨个去抱他们。
这些孩子高兴了，但开始那个孩子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方娉娉，不断地争宠，“这是我妈妈！”
方娉娉又不时安抚他。
周易看得好笑，校长看看他，“周老师？”
“没事儿，让她抱。我已经看完了，有十三个有天赋。”
“啊！”校长震惊，又看看他，这究竟是怎么看的？
周易温柔地看着方娉娉，方娉娉温柔地抱着那些孩子。
终于，圣母遇到了挫折，一个跟缘缘差不多大的女孩被她抱住后，尖叫：“放开我！”
其他孩子都开始尖叫：“放开我！放开我！”在教室里乱跑乱跳，爬桌子推椅子，各种尖叫。
一些孩子捂住耳朵，钻到桌子底下缩成一团。方娉娉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校长和老师有经验，见惯了孩子们这样，先安抚方娉娉，“没事儿，真是不好意思。她是孤独症。因为是女孩嘛，怕她被欺负，所以我就教她有陌生人抱她，就大声说放开我。”
“哦。”方娉娉看着那个女孩，很乖巧可爱，甚至看不出来有问题。想摸摸她的头又不敢。
两个老师也有了经验，挨个安抚他们。
周易就告诉校长哪些孩子有天赋，校长登记名字。
这一乱，也到中午了，老师开始放饭。菜是大锅菜，简单，但也算营养了，一锅有菜有肉有汤。
大部分孩子都会自己吃饭，但也有的孩子把饭抓起来扔得满地都是。要老师喂。
方娉娉也帮忙。
忙完了孩子们的午饭，校长过来让老师看着孩子，带他们去吃饭。
是几个小炒。
“怎么这么麻烦？就刚刚孩子们的菜就可以嘛。”周易说。
“唉，我这没办法，薄待你们了，临时炒两个菜。”
“校长炒的？”周易拿起筷子，“那得尝尝。”
校长笑道：“没钱请厨师，孩子们的饭都是我做。”
“您真是辛苦了！也只有两个老师，照顾这么多孩子确实很累啊！”
“唉！”校长说，“就是没有多的老师，我们收费也就是基本生活费，所以招生就是招有自理能力的孩子。能自己吃饭上厕所。这样老师可以带着他们学点基础文化。好照顾一些。
但是一开了这个门，根本没办法，有的家长，就把孩子往里一扔，就跑了。咱们又能再往哪儿扔？没办法，只能先这么着。这样一来，就根本没精力开展文化教育。”
周易点点头，每个孩子情况不一，有多动症，也有胆小的，应该根据不同的反应把他们分开，这种孩子只能小班教育。
但是懂教育的少，懂特殊教育的就更少了。
能照顾他们生活就不错了，教育，真是太难了！
周易也没说话，一时间还真是难办！教师是人类灵魂工程师，特殊教育就更需要爱心了！
一会儿老师们也来吃饭，吃完饭，也是老师们自己收拾。方娉娉帮她们一起洗碗。
老师还得洗学生的衣服，虽然有洗衣机，也是个大活。
真的就是保姆，教育还是很难实现。
两个老师一边洗碗一边跟方娉娉聊天，“最麻烦的不是照顾他们，是看不到起色。照顾正常的孩子，你说了他能记住，看到他进步，你就高兴，有成就感。但这些孩子，你说了他又忘记了。
比如大小便要去厕所，要擦屁股，都要反复教。总是教了又忘了。你教十遍百遍，可能才有一点效果。
有个孩子，七八岁了，好不容易教会了上厕所，寒假家长接回去几天，嫌麻烦用纸尿裤。送回来，又不会上厕所了，我们又得重新教。真气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