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看看他,又转头看着窗外,眨眨眼睛,转身回屋里去。
周易也回到屋里,就看见陈晏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还没喝够?”
陈晏拿起刚刚装绿茶的袋子,把啤酒一罐罐往里装。
周易笑道:“星星你看,你是叫了小姨来,还是叫了一个贼来啊?吃了我们的鸡翅鸡腿鸭爪爪,还把我们冰箱里的啤酒全部薅走了!”
周星星笑嘻嘻地站在冰箱另一边。
陈宴在父子俩个门神的注视下,站在冰箱门中间,把啤酒一罐罐全部放进了袋子里,一罐不剩。
“走吧,送我回家。”
“星星……”
周易刚张口,陈宴说:“晚上就别叫着孩子跑来跑去了,大晚上冷风呼呼的。”
周易想想,也是,大晚上的骑单车回来很冷。
反正周星星也经常一个人在家的,安全事项也都明白。
周易对儿子说:“星星,你在家看电视。爸爸送小姨回家,然后骑共享单车回来。”
“好。”周星星抱抱熊大熊二,脑袋在它们身上拱拱,才交给陈宴。
陈晏看看啤酒,“给我拎着。”
周易提起她的包和那袋啤酒,拉上门,“你不让我喝自己拿回去喝?”
“我又不像你拿烟酒当饭,我有分寸的。”
“是的,陈总有分寸。”
电梯门开了,拱火专家带着服装设计师出来。
“出去啊?”
“对,你们现在才回来?”
“刚从小主持人班接回来。”
服装设计师垂着头。
“叫叔叔好,阿姨好啊,这是星星的小姨。”妈妈看一眼女儿,“每次都要人提醒。”
“叔叔好,阿姨好。”小姑娘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地说,看看陈宴抱着的两只狮子猫。
陈宴稍稍弯下腰,“你要不要摸摸?”
小姑娘笑颜一绽,刚伸手,拱火大师就把女儿拉开,“你过敏啊!不能摸!”
陈宴又抱着猫站直。小姑娘也垂手垂头站立。
周易说:“才七岁不用报这么多班吧?”
“现在哪个孩子不是一堆班儿,我们这不算多的,就报了主持、书法、舞蹈、钢琴和英语,也就每天一个。周末学学游泳,还剩了一天玩儿呢。”
这是一个也没在点上。
“周星星就啥也没报,每天放学就玩儿。”
小姑娘看一眼周易,很羡慕,很向往。
“你这就是不负责任!以前星星妈妈就说了你一点儿不关心孩子,什么兴趣班都不报。她老担心了,就怕孩子没前途。”
“你报的是你的兴趣班不是她的兴趣班,对不对?”周易看看小姑娘。
小姑娘看看妈妈,垂下头不敢说话。
拱火专家看看女儿,“现在养孩子哪有不报班的?很少很少。不是因为没钱就是舍不得在孩子身上投入。那不是耽误孩子吗?”
陈宴本来一直保持微笑,听到这儿就不干了,“我们星星也报,喜欢啥都报。”
“胡扯!他就喜欢看《超级飞侠》,让他看。”电梯下来了,周易推着陈宴进了电梯。
“对啊!星星喜欢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的遗产都是他的!”
看着小姑娘羡慕的脸和拱火专家绿绿的脸,消失在电梯门缝里,周易哭笑不得。
“陈总,你为了给对方添堵,也不要咒自己嘛。星星希望你长生不老呢!”
陈宴开心地笑起来。
周易没有车,但有驾照。以前出差,开公司的车,长途换着开,常有的。后来被客户叫去当代驾也时有发生。
虽然车穷逼也能买,装逼也能买,但是油费贵,小区得交停车费,公司写字楼同样要交停车费。走到哪儿哪儿都又不好找停车位又要交停车费。所以一直没买。
当然,归根结底,不报班不买车,都是因为没钱。
也难怪前妻后悔结婚,她的单身闺蜜就是最好的参照,有车有房到处跑,拥有她想要的生活。
下楼,陈晏把车钥匙抛给他,她这也是买了好几年的油车了,不过保养得很好,车上香喷喷的,皮光水滑,摆着一堆小玩意儿。
熊大熊二还是在后座猫着,陈晏坐到副驾,侧头看着窗外,风拂动长发遮掩泛起酡红的面颊,迷离的眼睛眯兮眯兮的,仿佛睡着了。
窗外很璀璨,车里很安静。
到公寓找个空车位停下,周易先下来,到另一边拉开副驾车门,“陈总,到家了。”
“别叫陈总。”陈晏嘟嘟囔囔,“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啥?”
“你说,晏晏到家了。”
周易忍俊不禁,一米七三扛着相机和三脚架上山下河的女汉子,她非爱撒点儿娇。
周易低沉温柔:“晏晏,到家了。”
“嗯……就是这个感觉。”陈晏伸手搭住他肩膀,周易半扶半抱把她弄出来。
她就那么半挂在他身上。
“陈晏,你的酒量不该就这点儿吧?咱又不是刚认识。”
“你管我!”陈晏推开他,嘭地拉开后座车门,左胳膊夹起一只猫,右胳膊夹起一只猫,闪闪发亮的美甲伸出来,纤纤玉指勾着一个大包,一袋啤酒,一脚踢上车门,迈开大长腿往她那栋楼走去。
真行啊!周易叹为观止,赶上她,拿过包和啤酒。
陈晏嫣然一笑,抱着两只狮子猫,下巴蹭着它们的头。
三个都那么娇贵。
“嗯,贵妇是应该只抱猫的。”周易说。
送她到家,陈晏开了门,周易把东西放门里。
“你不进来坐坐?”
“星星一个人在家呢。”
陈晏靠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周易也看着她,准备说啥?
陈晏说:“那你骑车慢点儿。”
“嗯。”
听到电梯门关上,陈晏也轻轻关上门,踢掉鞋子,“哼!连吃个鸭爪爪我都不是第一个!”
第43章 人生,任何时候都来得及掉头
周易下楼,掏出手机,准备去扫路边的单车。手机上冒出一条截图,陈宴发来的,是一个网约车叫车截图,显示司机一分钟到。
周易抬头,车已经朝他开过来了。这女人,虽然有时候蛮不讲理,但对人好起来也是不含糊的。
坐上车,报了陈宴的手机尾号,给她发信息:坐上了啊!你早点儿休息吧。
陈宴:我手机叫的,我当然看见了,我又不傻。
唉!这女人!就不会好好说话!又怕老子受冷风吹,又这么冷言冷语。
周易本来没打算续保,但为了让陈总放心,第二天送了孩子,还是去公司转移保险。
张宏新看到他,怎么又来了?
看他那表情,周易说:“我来办下保险转移。”
“你去问问白姐。”
周易走进人事办公室,“白姐,我这个月保险还没交吧?”
“没有啊,我过两天才去呢。”
“那你帮我转一下吧,我以后就交灵活就业了。你看怎么弄一下。”
他进公司时白姐就在了,共事多年了,拉拉他胳膊,悄声说:“你自己交也麻烦呀,你跟张总说一声,继续留在公司交呗,只是公司那部分你补齐一下。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转过去。你免得转灵活了,以后又转职工,麻烦啊。”
“那样是不是就不能领失业金了?”
白姐沉吟起来……
“算了,你就帮我转灵活就业吧。我估计我以后都不会找工作了。”
白姐震惊,“你不工作你干啥?”
你看看,他说不找工作,她听成不工作。
周易也不纠正她,笑道:“有人养了呗。”
白姐往后一仰,认真看着他,“放在刚进公司那会儿我还信。”
周易乐了,原来他就是传说中帅而不自知的人啊!要不是通过侧面验证,他还不知道原来年轻时在旁人眼中,他那么帅的。
因为是初代同事,他的情况大家也知道,结婚都没见一个亲人,猝死也没见一个亲人,老婆也离婚了,他就一个人带个儿子,哪来人养他啊?
不过白姐也没多问,告诉他转灵活的流程,给他开了证明,还有他的保险手册,都装在一个文件袋里,拍拍他的手臂,“注意身体啊,你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白姐。你女儿上高中了吧?”
“要是上高中就好了!明年中考!我现在都焦死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考上高中,报了那么多补习班,她那成绩就是一般般,脾气还大,动不动拿死来威胁,现在是什么都不敢说她,求着她上学,求着她活着。我给自己生了个祖宗!”白姐摇摇头。
周易笑笑,“有时间带出来玩玩儿,也不要老学习。”
“唉。”白姐摇摇头,“就是不愿意出门啊!现在把她叫出她房间都不容易,放个假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拿着平板黏在床上。珍惜你儿子现在的年龄吧。到了青春期,那真的是,跟养了个仇人一样!”
周易笑着接过文件袋,看着她已经出现白发的头上顶着的“瑜伽老师”,贤妻良母的白姐还挺反差的,又看看因为久坐办公室的游泳圈和长期面对电脑的干黄脸皮。
“你别老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啊,你有时间就去健健身练练瑜伽。”
“唉一把年纪了,我现在动都不想动,就想早点儿退休。”
这世界上有许多人天赋还没发光就未老先衰。周易笑着出去了。
卫曦东抬头看他一眼。这个小老婆不听话,还不下海!让天赋值迟迟得不到验证,周易也不跟他打招呼就走了。
去社保局办理了转移保险,周易发信息给陈总交待。
陈宴打电话过来,惊讶:“你的保险这么低?”
“按最低工资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