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又打下他的胳膊，周易就老实地双手插兜。
“现在没事儿了吧？”陈宴看着他。
“没事儿。”
“怎么戴眼镜了？这还能伤到视力？”
“没有，以前就近视，现在也只有两百多度。就是感觉不太清楚嘛，今天就去配了一个。”
“没什么后遗症？”
“没有。”
“你小老婆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
“这小东西终于找到借口给你打电话了。”
陈宴噗嗤笑出来，他小老婆喜欢他小姨子，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和前妻还在暧昧阶段，前妻就带着闺蜜，他就带着小老婆，经常四人聚会。
他和前妻有意撮合，但卫曦东还没有陈宴耳朵高，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挺可爱，也只能剃头担子一头热，从来没说出口。
陈宴心知肚明，但总说自己独身主义。开始以为是托辞，结果这么多年，她真的一直单身。
他和前妻都走散了，两个灯泡还是没走到一起。
“不是，人家就不能是真关心你啊？我姐唯一吃过醋的就是你小老婆！这次还救了你！”
周易点点头，初代同事，有时候就像初恋。小老婆这个称号也是前妻送的，取这个称号的时候还真不是开玩笑，就酸唧唧的。
“他问我能不能照顾星星几天？当时我还在版纳旅拍，回来的机票都订好了，准备第二天一早跟客户说，他又打电话来说你醒了，星星也有托管班老师照顾，我就拍完了才回来。”
陈宴有点儿歉疚。
“没事儿。约好的时间，场地酒店行程都订好了，我没事你回来干嘛？”周易看着这个潇洒的旅拍摄影师，其实跟着客户跑也挺累的。现在她头上顶着“百分之八十八明星经纪人”，也不知道哪种更累？都是带着人到处跑。
陈宴叹口气，“今天回来我本来准备去医院看你的，打电话问你小老婆，才知道你出院了，还被辞退了。”
“你给他打电话就不能聊点儿别的？”
陈宴笑笑，又愤愤不平：“张宏新没给你补偿吗？你也是老员工了，八年了吧？他就这么落井下石卸磨杀驴？现在辞退你是违法的吧？”
周易叹口气，不知是他圈子小还是长情，不但张宏新认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也都认识张宏新。
刚毕业就进了公司，半年就顶着“设计总监”的头衔被张宏新派去大学校园招聘会，把正找实习单位的前妻招了进来当自己徒弟。
当时两人也都不是正经参加招聘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就一见钟情了。
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请公司同事吃了一顿饭，一共三桌，两桌同事，一桌前妻的闺蜜和同学。
双方父母亲人都没有到场，什么仪式都没有，张宏新现找了一张囍字来贴在墙上，也是张宏新付的账。
张宏新就是他大哥，主婚人。那三桌人就是亲朋，跟他结婚的就是最亲的人。
当晚，张宏新和卫曦东还有陈宴把他们送到出租屋之后，他就抱着前妻哭了。就像办家家酒一样，很不真实，一个漂亮优秀的姑娘就这么和一无所有的自己组成了家庭。
那天晚上，把他弄上巷子里老小区的七楼后，张宏新累得坐在沙发上抽烟，在他们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上烫了一个洞。
第二天特别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其实家家酒，终归是难以下咽的。
初代公司，确实有时候挺像家。
但婚都能离，公司又有什么不能离？
突然就想开。
也从来没想闹得太难看。
离婚，离职，都没有太难看。当时也是真的，中间也没什么错，后来也能理解。
第10章 要爸爸还是要一百万
“他说有私单给我，公司这两年效益确实不好，不是降工资了吗？按现在的基本工资算起来也没多少钱。
他应该确实怕我再倒在工位上，赔不起。毕竟在这个行业，我现在再去找工作也不好找，还是需要内推。”
“工伤保险不赔吗？”
“工伤保险是死了残了才赔，我这不是救活了吗？又没少胳膊少腿儿的。除了医保报销部分，都是自费的。要是死了，还能给我儿子留个百把万。”
陈宴拍一下他的胳膊，“瞎说什么！”
“本来就是啊！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一百万。”
“胡说八道！你问问周星星是要爸爸还是一百万？”
陈宴走回屋里，“星星，你要爸爸还是一百万？”
“要爸爸！”周星星放下乐迪小爱，从沙发上站起来，“还要小姨！”
陈宴回头看着周易，满眼的：你看吧！
周易也笑了。
“走吧！出去吃饭！星星想吃什么呀？”陈宴把周星星的鞋子拿来给他换。
周星星坐在沙发上欢快地踢着脚，“肯德基！”
周易靠在门框上，前妻离开后，陈宴一定程度上代替了妈妈的角色，确实让父子俩感到安慰。
只是她一忙起来，也经常消失十天半个月。但一般一次旅拍结束，就会立刻来找周星星，并带来各种各样零食和玩具。
陈宴牵着周星星走出门，“先去给星星买个肯德基，咱俩吃火锅。”
“他咳嗽，下午才去看医生，还在吃药，不吃肯德基。”
“啊！”陈宴看看周星星，“生病了？”
“不严重，吃了药下午没怎么咳了。”
“星星不能吃肯德基哦。”陈宴甩甩周星星的手，“等你咳嗽好了小姨带你吃。”
“好吧。”
“那就去小城味道吧。”
陈晏对他家周围的馆子比他还熟，走到小区和小学中间那条街上的小城味道，点了几个炒菜。
又点了一扎雪梨汁，等菜上来，陈宴倒三杯雪梨汁，举起杯，“否极泰来，重获新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周星星也举起杯，凑热闹，叽里咕噜一个成语也说不准。
周易举起杯，大难不死，竟是废物！但没有关系，他能看见天才！
“你天天旅拍，就没发现有明星相的吗？”
“有啊！每次照镜子都会发现。”
周易浮起嘴角，周星星看看爸爸，又看着小姨，高兴地说：“小姨比大明星还漂亮！小姨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陈宴给他夹一块鱼片，“小嘴真甜！赏你的！小姨最漂亮，那妈妈呢？”
周星星想了一下，“小姨和妈妈一样漂亮。”
“吃吧吃吧，就你嘴甜！跟你爸一样一样儿的，谁都不得罪！”
周易微笑，确实，她们两个都漂亮，都是一米七以上，黑长直，盘靓条顺，御姐脸蛋御姐身材御姐气质，大大咧咧的北方女人。
偏偏喜欢撒娇，只不过撒娇的时候有点儿猛虎撒娇那味儿，小拳拳捶碎你胸口。
可能对于前妻来说，他这种温文尔雅的南方男人，还是不够让她有安全感吧，所以她要自己去闯。
两人闲聊着，周星星依然没有咳嗽一声，胃口也很好，看来明天能正常上学了。
吃得差不多，陈宴拿起手机，给她姐发去视频请求，“让你看看到底是妈妈漂亮还是小姨漂亮？”
周易起身出去。
他知道每次陈宴带周星星出去，都会跟前妻视频。前妻寄东西也会寄到她那边。国庆节陈宴还带星星去了京城跟前妻团聚。
他以前会刨根究底地问儿子，想知道关于前妻的每一个细节。
但猝死又醒来后，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陈宴看一眼他的背影，接通视频，对着周易走出去的背影，过了会儿，翻转镜头，“看看你儿子。”
周星星对着视频里那个黑长直鹅蛋脸美女叫道：“妈妈。”
母子俩聊了会儿，常娥问：“他还好吧？”
“状态还行。但感觉更颓废了，透露出淡淡的死感。”
常娥沉默。
“你要回来吗？”
常娥摇摇头，“星星，要听爸爸的话，不要惹爸爸生气。”
“知道啦。”
“你多去看看他们，照顾照顾他们吧。”常娥又对陈宴说，“麻烦了。”
“姐们儿，说这些！”
过了一阵，陈宴带着周星星出来，经过收银台，听说已经结账了，走到外面。
伸手拿掉周易嘴上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鬼门关转一圈回来，还修仙呢！”
接着拿起手机叫了网约车。
周易手机一响，陈宴转了两万给他。
周易转头看着陈宴。
陈宴收起手机，“回去后我把这次拍的照片发给你，你帮忙修一下。”
“那也不用给钱呀。”
“你都接私单了，从此我就是你的客户。”
“那也不用这么多呀！你有多少照片呀？你跑这一趟能赚两万吗？”
“以前用免费劳动力，老让你修图，也没给你钱，现在补给你。”
周易帮陈宴修图确实没收钱，对于他来说，修个照片就是顺手的事。
虽然陈宴跟前妻不是亲姐妹，但叫一声姐，比亲姐妹还亲，对周星星就跟亲外甥一样。
她姐坐月子是她照顾的，孩子的婴儿车、衣服、尿不湿……很多东西都是她买的。她姐跟他离婚了，她依然隔段时间就带着孩子出去玩儿，送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玩具、零食、衣服。
跟亲小姨一样。周易早就拿她当亲人了，哪能修个照片还收她的钱！
“不用你的，我没那么惨，开玩笑呢。”
“给我外甥的。”
她这么说，周易只好接收了，天赋值变现还需要路径和时间，感动道：“谢谢。”
“唉！”看见网约车来了，陈宴拍拍他的肩，“你啊！先把身体养好吧。这一回就是提醒你该休息了。不用急着找工作，先当居家修图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