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操着一口东北话,一人说山东话。
都是在国内出生长大,后因为生活艰难偷渡去了韩国,最初韩国宣传的是同一民族,善待自己人之类的,但实际上过去后就会发现都他妈的是骗子。
一群臭乡下的来我们汉城要饭来了!
但臭乡下的也看不上偷渡过来的。
到了韩国才发现,自己就是三等人,是可以被随意打骂的,报警都不可能,没身份的。
后来这些偷渡过去的人便在码头、工厂之类的地方组建了自己的江湖势力,一面对抗本地人和警方,一面拿自己同胞赚钱。
接触了各国的江湖势力后,王耀堂发现,本地人都极其排外,作为臭外地的想要过去混,很难。
“耀爷,警方的人找你什么啊?”金俊浩笑着问道。
他本名‘金建国’,偷渡过去之后改的。
“葬礼那天渣打银行的一辆运送现金去机场的解款车被打劫了,死了四个安保,被抢走了2300万现金。”王耀堂笑着说道。
“多少!”三人惊的从椅子上蹿起来,满脸惊骇地看着王耀堂。
“2300万,美元!”
清晰听到三人‘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这得是多少韩元?
如果能抢到这么多钱,谁还出来搞什么堂口啊!
“怎么会抢到这么多钱?”徐正国做贼一样压低声音问道。
王耀堂也不隐瞒,详细说了下‘劫匪’的犯案过程,“其实很简单的,无非是侦查、伏击、撤退,民兵训练里都有的项目啊,别说你们没参加过。”
这几个家伙都是50年代生人,70年代民兵训练还是很严格的,如果不是18岁之前就跑路去韩国那一定接受过相关教导。
60-70年代,民兵训练可不单单是打几下靶子,所有的基本战术项目都是要训练的,各个大队、公社、县里都是要进行大比武的!
不然‘大圈仔’‘省港旗兵’凭什么那么厉害啊!
看几人表情,王耀堂心里忽然升起一些恶趣味,笑着把民兵训练内容结合这次抢劫案例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讲解。
想必,这三个家伙回去韩国之后一定能发扬光大,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当然,关于钱‘冠号’上的秘密,王耀堂没提。
按理来说,站在警察、银行的角度,‘冠号’追踪这种事应该进行大范围科普的,能极大程度打消一些人打劫‘银行’‘解款车’之类的想法,但事实就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具体有什么原因,王耀堂不知道,但也不想去做这个破坏规矩的人。
聊了一阵,同样是卖‘录像带’‘情趣用品’给他们,价格跟出货东南亚相当,至于去那边开店事,王耀堂就没提了。
这三个‘华裔’堂口在本地影响力有限,还没资格说那是他们的地盘。
韩国当前有人口4000万,国内经济也开始崛起,消费能力很不错的,奈何三个华人堂口实力实在有限,最后只定了1亿港币的货。
王耀堂表情淡然,现在小目标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就是这么狂!
生意谈完,三个家伙又低声问了下能不能买点‘成瘾性’的好东西,王耀堂直接拒绝了,随后又提出能不能购买点有力量的东西。
“什么口径的力量?”
“有什么口径的?”
“9毫米,7.62,还有木柄的。”
“都要,多少钱?”
王耀堂‘呵’了一声,“钱就算了,送你们一批,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你越是软弱,他们越是猖狂,下手狠一点。”
看了三人一眼,刚刚掏出烟来,徐正国立刻帮忙点上。
“在国内的时候吃不饱饭,偷渡到了韩国还吃不饱饭,那不是白偷渡了!”
王耀堂深吸一口,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鲁迅说过,中国人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没有更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
“但这话我认为片面了,不是中国人喜欢调和,而是全世界的人都这样。”
三人对视一眼,有点不明白王耀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斗争……”
“咳咳,还是举例子吧。”王耀堂慌忙收住话头,“来到富裕自由之地,你可以热烈地爱我,这话是韩国官方对朝和国内宣传的吧?我记得是电台,叫什么自由之声。”
“是,我他妈的就听的这个然后才想要偷渡过去的!”徐正国说道。
“一个偷渡过来人,本以为到了韩国之后就能吃饱穿暖,再不会忍饥挨饿,结果呢,什么样子你们比我清楚。”王耀堂说着表情冷漠下来,“这个人遭受一次次打击,失去了所有,最后他写下一份学书带在身上,拿起偷渡时带来的冲锋枪在早高峰的时候到了随便什么官府门口……”
丢了个雷下去,王耀堂转身就走,只剩下目瞪口呆地三人。
这年月敢偷渡的,都是心气高、脑子活、不甘心在老家吃苦的,而在偷渡人群中能熬出来的,就更是狠人了,都不缺乏拼命的勇气。
要说差的,那就是见识了。
三家要是能在韩国打开一片天,那对王耀堂也是好事。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远,王耀堂需要的是他们拿了货回去打开市场,吸引本地势力来找自己,那才是赚钱的时候。
两天之内,必须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从东京出发的货船差不多到南海了,国内要的货不能错过。
日本过来参加葬礼的就不是华人堂口了,是小鬼子。
小鬼子确实变态!
一样的招待流程,到了要谈生意的时候,茂田重政忽然说道:“这几天我听很多人说过,王先生身手非常好,曾在擂台之上打死了条冧的拳王。”
王耀堂眉头一挑,放下酒杯,看了眼一和会茂田重政和山健组山本健一,“茂田先生有什么指教。”
茂田重政身后一个面容硬朗的人起身,“王耀堂先生,请接受我的挑战,拜托了!”
王耀堂‘哈’了一声靠在沙发上,“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茂田重政,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在下佐藤阳介,1981年全日本自由搏击冠军赛,冠军拳王!”佐藤阳介再次弯腰躬身,“请王先生指教!”
“我想王先生是误会了,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这里是香港,我们很清楚这一点。”茂田重政一脸郑重地说道:“这几天我们全面了解了王先生的丰功伟绩,我认为一和会应该与王先生加深合作,但请恕我抱歉,胜义和王先生之前的名声,让我无法说服会社内其他人。”
王耀堂目光在山本健一和茂田重政脸上扫过,好,自己崛起太快,他认可这个理由,“可他妈的我能不能打与生意做的好不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也他妈的没听说黄瓜出去谈生意还要跟别人上擂台的啊!
“当然有联系!”山本健一很是严肃地说道:“王先生是贵会社龙头,正所谓‘将勇兵雄’,只有强者才能让人信服。”
神尼玛将勇兵雄,鬼子的脑回路实在让王耀堂无语,“我不会留手,他死定了。”
“这就是武者的宿命啊,王先生,请千万要全力以赴,拜托了!”佐藤阳介再次弯腰鞠躬。
“如果王桑获胜了,我们将全面与您展开合作。”茂田重政沉声说道。
深深看了几人一眼,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王耀堂忽然就想起‘陈慧敏’擂台击败‘日本拳王’的事件。
他大约有些明白茂田重政两人的意思了。
小鬼子的慕强心理啊。
擂台打死他们的拳王,那就是在全日本扬名立万,鬼子就这个规矩,会社的人都不能对合作提出质疑了。
没发财要跟人上擂台,发了财还要跟人上擂台,这他妈财不是白发了!
看了两人一眼,王耀堂皱眉琢磨了下,“好,陪你打,放在濠江,我要开大盘!”
山本健一和茂田重政齐齐起身,“谢谢王桑。”
王耀堂没看两人,起身拍了拍佐藤阳介,“跟家里人告个别。”
说罢,也不管屋内几人,起身就走,“三天后,上擂台!”
“耀哥,还真跟他打啊,他算什么东西。”出了门,傻泽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见王耀堂没说话,毕斯娜问了下发生了什么,听到有人要跟老板打擂,她倒是很兴奋。
当然,也只是兴奋,她一个女人没机会上去的,再说,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不同世界,有不同规矩吧。”王耀堂感慨了声,“如果我一直是混的商界,那没的说,不会有人跟我提这种要求,但我是街头出来的,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规矩。”
“之前我也没在意过这种事,不过趁这个机会,我会宣布这是最后一次接受挑战,以后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就换下面的人。”
说着,王耀堂笑了起来,“这也算是咱们发展的太快,其他堂口想要生意从港岛做到全亚洲要发展十几年,名气是一点点打出去的。”
“我,王耀堂,江湖时长2年半!”
原本马来、印尼几个堂口的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走了,结果清早下楼就听说了王耀堂要与日本人上擂台的消息,都是一脸惊讶,二话不说退票。
几个亿身家的王大老板要上擂台,机会千载难逢,肯定是要看了再走的。
消息风一样在江湖散扩散开来,震撼程度丝毫不比2300万美元大劫案来的小。
早上一起床,傻泽就说项老大电话过来,想要过来拜访,随着这电话就没停下,林家、大鼻登、尤伯、黎国华……
江湖上这些呼风唤雨的前辈全都打电话过来要登门拜访,时间都安排不开,王耀堂干脆都约在一起,地点就放在自家酒楼。
中午,耀德海鲜酒楼街头街尾被四队安保封堵,禁止车流进入,这些人代表了整个香港地下势力,王耀堂也怕出事。
消息瞒不住,警方很快就知道,韩一理本就心情不好,听到卡贝尔汇报之后立刻发了火,“擂台赛,是不是还要打死人啊,当皇家警务处不存在吗,他们心里还有没有……”
说着,韩一理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慢慢皱起,歪头想了想,“三大的人都去见他了?”
“是。”卡贝尔说道。
“嗯,从治安的角度出发,如果这些人出了事,香港难免陷入混乱,这样,安排人暂时封路,派人过去维持现场状况。”韩一理轻咳一声,脸上再没了刚刚的怒气,“你也过去一趟,告诉王耀堂,警方对体育赛事的态度是包容的,可以打擂台,但要与‘香港拳击总会’做好沟通,上报到警方进行审批,同时选手签署知情同意书。”
“另外双方要购买保险,同时安排好医务人员,准备随时提供医疗服务,尽量保证选手安全。”
卡贝尔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用这次‘中日地下势力对抗赛’来分散媒体注意力,给警方解压。
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
“阿耀。”
“阿耀。”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啊!”胖老头尤伯第一个问道。
一见面,这群老家伙丝毫寒暄的意思都无,上来就直接问道。
“上次擂台之后有没有常常练拳啊。”大鼻登敲了敲桌子,“不会力气都用到我们条冧身上了吧。”
“阿耀,我早上打电话去了东京,已经安排人找佐藤阳介的比赛录像了,今天晚上就能送过来,我安排人模仿他的给你陪练。”项老大敲了敲桌子。
“项老大,你的人行不行啊,我手下有专业的散打教练。”大鼻登大声问道。
“怎么不行,我手里没有吗!”项老大猛地一拍桌子。
几个老家伙都不给王耀堂说话的机会,自己就先吵了起来。
生意上,华日之间越发紧密,但40多年前的事情谁都不会忘记,这帮老家伙大多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对小鬼子的仇恨那是实打实的。
王耀堂一时间都被这帮老头的热情弄的有些受不了了。
“阿耀,你不是要把‘录像带’‘情趣内衣’生意做到海外吗,这次你只要在擂台上打赢了,我在条冧在海外的所有堂口都从你这里拿货!”大鼻登挥手说道。
“只有你们条冧海外有生意啊,阿耀,东南亚市场,我义安包你铺的开!”项老大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