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深耕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数十年的泰斗,很少有人能理解他此时内心的激荡。
他现在最强烈的渴望,就是立刻找到这位作者,两人坐在一起,就这套压力分解工具的灵感来源促膝长谈一番。
然而令他困惑的是,这篇论文不仅核心数学思想前所未见,连行文的遣词造句和论证风格也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他在脑海中将全球所有可能做出这个成果的顶尖教授名单过滤了一遍,却愣是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对号入座的人。
好在这种迫切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便意识到,在不破坏盲审规则的前提下,自己能做的只有基于论文质量尽快完成评审。
只要这篇论文顺利刊登,作者身份自然会随之水落石出。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审阅完成吧。”谢列金教授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他不再耽搁时间,当即铺开评审表,开始神情专注地撰写对该论文的同行审查意见,并在意见末尾给出了无可挑剔的极高赞誉。
当点击鼠标将审稿邮件发送成功后,谢列金教授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显示发送成功的界面,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绝对是他学术生涯中审稿最快的一次。
平常收到顶级期刊送来的盲审稿件,他往往要先粗略判断方向与难度,再排进自己繁重的科研日程里,有时拖上几个月才正式动笔审稿也并不罕见。
可唯独这一次,从收到邮件到完成全部验证并写完审稿意见,他竟然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这种打破常规的效率,放在以前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只能说,这篇论文的切入角度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精彩得让人根本无法停下阅读的目光。
……
第二天清晨,《数学新进展》编辑部。
主编魏斯曼照常来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登录编辑系统,在瞧见后台新弹出的两条评审回执时,整个人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邮件,一边转头朝着门外喊道:
“马丁教授,你过来一下。”
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工夫,马丁教授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主动开口询问道:“魏斯曼教授,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新稿件吗?”
说起来,芝加哥大学外头那位小天才投来的论文,确实让马丁兴奋了好几天。
不过《数学新进展》的编委会也不是头一回邀请科恩和谢列金这种学界权威进行匿名盲审,马丁对这类顶刊的平均审稿周期心里太有数了。
正因如此,他这两天并没有一门心思把目光全死拴在那篇边界压力分解的论文上,反倒静下心来审核起其他投递过来的偏微分方程稿件,试图看看还能不能在大浪淘沙中再寻到一块金子。
哪怕他很清楚,这些来稿里高达九成九以上最终都只能落得个退稿的下场。
魏斯曼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听到声音才猛地抬起头来。
他语速飞快地说道:“告诉你一个不可思议的好消息,马丁教授。科恩和谢列金两位教授,都已经把那篇论文的评审意见提交回来了!”
“审稿完成了?”
马丁的神色僵了一下,有些失声地反问道,“这怎么可能……才过去去十来天而已。”
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极度的震惊。
万万没想到,那两位出了名严苛且拖沓的顶级权威,居然也有审稿如此神速的一天,着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我刚看到后台通知的时候,比你还要吃惊。”
魏斯曼看着马丁,眼中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不夸张地说,这是咱们《数学新进展》自启用匿名审稿机制以来,整个编辑部历史上效率最高的一次。”
见马丁有些发愣,魏斯曼指着屏幕继续说明情况:“科恩教授和谢列金教授,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给出了‘无需修改,建议直接录用’的评审意见。
“不仅如此,他们在评审意见中对论文内容的评价高得惊人,直接将这套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赞誉为边界正则性领域最新诞生的强大工具。你过来看看吧。”
作为第一个审读这篇论文的责编,马丁自然最清楚那套压力分解工具的含金量,尤其是其中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的建立,简直是神来之笔。
因此,对于这两位挑剔的权威能给出如此高规格的赞赏,他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它确实配得上这个评价,这绝对是近几年边界正则性领域最重大的进展。”马丁低声说了一句,迈步径直朝着电脑屏幕走去。
魏斯曼则顺势站起身让开位置,方便对方看清科恩和谢列金的回信原文。
马丁快速扫视着屏幕,大约只过去了一分钟,他突然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抹古怪的诧异,不解地问道:“魏斯曼教授,科恩竟然在信里特意打听,希望能提前获知论文作者的身份?”
听到马丁的话,魏斯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气定神闲地应了一句:
“说了他也不会认识的,还是先卖个关子把。
“等这篇论文在最新一期上正式刊登公开发表,他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
第177章 新的风暴(求订阅)
魏斯曼闻言笑了笑,并未急着回答,只意味深长地表示,等最新一期正式刊发、论文公开问世,科恩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在数学家的圈子里,谁都知道科恩与谢列金两位教授都是钻研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数十年的顶级权威,更是整个分析学界响当当的泰斗。
然而,这两位大佬绝对想不到的是,发表顶刊,并创造出这套强大工具的真正作者,此时却只是芝加哥一所高中的普通学生。
无论是学术资历还是社会地位,都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一想到这两位严谨得有些刻板的权威得知真相后的神情,魏斯曼就忍不住生出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
马丁此时也隐约咂摸出了魏斯曼话里的心思,脸上的神色同样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我想,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们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别说是科恩他们了,我相信任何一个深耕边界正则性领域的学者,听到这个消息都会觉得不可思议。”魏斯曼笑着摇了摇头。
马丁则轻轻一叹,由衷地感叹道:“但不管怎样,他们也同样会为数学界诞生了这样一位年轻的天才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两人的交流到此,对这篇稿件的处理意见达成了一致。
主编魏斯曼当即根据两位盲审权威的最终意见,正式下达了录用决定——直接全稿接受,并且不需要论文作者进行任何修改润色。
从编委会最初收到投稿邮件,再到审核通过,前后加起来不过花费了短短十来天的时间。
这不仅在《数学新进展》建刊历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更是一举将原本高不可攀的顶刊审核流程,变成了一场属于天才的闪电战。
“菲弗曼那老家伙,这一回真是捡到宝了,运气好得让人羡慕。”
主编魏斯曼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他一边熟练地在系统内给李傲发送正式的录用通知邮件,一边嘴里还在啧啧感叹,满是对老友菲弗曼的艳羡之情。
写完公事邮件后,他又切回到私人邮箱,单独给菲弗曼发去了一封信件。
信中除了对李傲的惊艳表现毫不吝啬地大加赞赏之外,更是不露痕迹地提前抛出了对下一篇核心成果的约稿邀请。
魏斯曼心里很清楚,李傲能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在边界正则性领域取得如此颠覆性的突破,甚至独自开发出一套全新工具,这说明他未来的学术道路注定不可限量。
面对这种前途无量的绝世天才,自然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提前下手拉拢,想办法把他的后续成果全绑在《数学新进展》的战车上,免得过一阵子被另外三大顶刊的主编给挖了墙脚。
毕竟在学术界内部,这种顶刊主编之间亲自下场抢夺神级稿源的戏码,也是屡见不鲜。
马丁随后没有在主编办公室多待,打了声招呼便步履轻快地告辞离开。
而魏斯曼则片刻不停,直接亲自前往负责期刊付印与出版的排版部门,敦促他们调整版面,用最快的速度将李傲的这篇论文安排在最新一期正式刊发。
等把这一连串积压的琐事彻底忙活完,魏斯曼才精疲力竭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紧紧绷着的身躯稍稍放松,看着窗外波恩清澈的天空,由衷地喃喃自语道:
“我有预感,这篇论文一出……整个国际分析学界,都将迎来一场不得了的风暴。”
魏斯曼的判断十分准确。
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的诞生,意味着数学界在研究边界附近的压力控制时拥有了全新的手段,其应用价值也已经在尺度临界压力估计中得到了充分验证。
可以预见,在这篇论文发表之后,将会吸引大批偏微分方程领域的学者投身其中。
这无疑是为沉寂许久的边界正则性研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在分析学界引发一场新的风暴。
……
与此同时,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储能项目联合办公室里,李傲一大清早就来到位子上,开始熟悉相关的项目资料。
由于首席科学顾问古迪纳夫教授亲口点名让他加入该联合项目,这件事情在内部并未保密,办公室里的其他科研成员自然不会小看他,更不会真把他当成一个来混资历的普通高中生。
连带着坐在旁边的阿琼,也受到了大家颇为热情的对待。
“关于能源部下一代储能电池材料联合项目,咱们芝大这边主要负责两项最棘手的核心难题,”
办公区的一处工位前,戴维斯博士正对着李傲和阿琼介绍项目进展,他伸手敲了敲资料,“一是材料微结构计算模型的整体误差修正,二是电极颗粒边界、晶格缺陷和相界面附近的局部数值修正。”
李傲很清楚对方的履历,戴维斯目前是组里的博士后,刚三十出头就能深度参与这种国家级重点项目,只要后续能做出核心成果,拿下一个名校助理教授的教职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戴维斯刚才提到的那两个难题,李傲在翻阅完桌上的核心内部文件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在公开测试中,那款新型电池包虽然拿到了惊艳的基础数据,但现有的微结构计算模型对宏观性能指标的预测结果很一般。
一旦深入到晶界与缺陷密布的复杂内部,整体预测与实测数据就会产生系统性偏差,必须通过算法对模型进行校正,确保模拟能够精准复现测试结果。
而另一个局部数值修正的麻烦,则集中在电极颗粒边界与相界面附近。
锂通量与应力场在这些微观界面处极易反复集中,导致传统的连续介质数值模拟在局部严重失真,最大偏差甚至能达到数倍。
这种粗糙的模拟结果显然无法直接投入应用,必须借助新的修正算法来恢复模拟精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项局部数值修正难题,在底层逻辑上与他之前在非规则边界二维晶格复现项目中处理的局部边界权重问题有着相似之处。
只不过两者的复杂程度,完全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
李傲正思索着,耳边传来了戴维斯继续交待工作的声音……
……
第178章 三位教授找上门(求订阅)
只听戴维斯博士说道:
“Leo,你和阿琼之前跟着卢迪教授做过阿贡实验室的项目,提出过局部边界权重和曲率补偿方案,在边界和界面的局部修正上算是有过实战经验。”
戴维斯合上手中的表格,“所以卢迪教授和项目组商议过后的意思,是把你们两位先编进‘边界与相界面修正’这个核心小组,主攻颗粒边界和相界面的局部数值修正。
“这几天你们不用着急上手,先翻翻核心文献适应一下进度。中间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或者卢迪教授。”
李傲和阿琼对视一眼,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当即礼貌地开口道谢:
“好的,麻烦你了,戴维斯博士。”
芝加哥大学这边的联合项目组里,可谓是藏龙卧虎。
核心成员基本都是来自几所顶尖高校和国家实验室的精英,最低学历也是在读博士,唯独李傲是个特殊的例外。
而卢迪教授作为芝大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不仅要频繁与多家协作的高校和国家实验室对接,还要统一接受古迪纳夫教授领衔的科学顾问组提供的技术指导。
凑巧的是,戴维斯本人也同样在这个边界与相界面修正小组里。
交代完这些后,戴维斯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埋头进行他的修正开发工作。
李傲和阿琼也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精力投入到面前的核心文件上,摸索着目前模型的具体架构和演进进度,以便尽早融入到项目组的日常节奏中。
毕竟这个由能源部牵头的重点项目今年才刚刚结束公开测试,并转入扩大验证阶段,团队在微结构建模这块介入的时间其实并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