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必须确保新框架在剪枝时绝不能误删真正的同构映射。
“我暂时也没想到能兼顾区分度和计算成本的法子。”安珀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她在数值偏微分方程和算法优化领域确实发表过几篇不错的论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瞬间解决所有难题。
图论方向的攻坚同样需要时间去推演。
还没等亚当和托马斯露出失望的表情,安珀心中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傲:
“Leo,你对离散数学理论的掌握怎么样?”
作为这段时间与李傲在约翰逊课题组和先前项目中多次协作过的同伴,安珀几乎是亲眼看着他从一个高中生一步步走进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核心圈的。
对他那近乎恐怖的数学天赋再清楚不过。
既然他在如此艰深抽象的偏微分方程领域,都能折腾出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来惊动整个分析学界,那眼前的离散数学与图论想必也难不倒他。
相比于安珀的笃定,对面的亚当和托马斯则有些错愕。
两人有些迟疑地向李傲打听道:“Leo,除了偏微分方程和分析方向,你难道在图论领域也有成果发表?”
“这倒没有,”李傲如实回答,“我只是这学期选修了博士阶段的图论与离散数学,最后拿了个A+。”
回想这一学期的大学生活,他主要精力都在打基础上,对自身实力的评估也仅限于几次博士课程的期末考试。
除了在边界正则性和储能材料建模上做出了实际成果,他还真拿不准自己在其他学术分支里究竟算什么水平。
听完李傲的回答,亚当和托马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能读到博士的人心里都门清,课程拿A+只能说明书念得好,题目做得漂亮,和真正的科研完全是两码事。
更不意味着就能在一项前沿的算法攻坚里挑起大梁。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觉得这才是正常现象。
李傲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不仅成了芝大风头最盛的本科新生,还在分析学界完成了突破性进展,被媒体冠以“来自芝加哥的数学神童”的称号。
再加上他手头还有能源部的项目和自己的本科正式课题,精力再充沛,也不可能再分出太多时间,把图论和离散数学也研究透彻。
理清了这层逻辑,托马斯打破僵局,提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想要构建全新的剪枝框架,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要不接下来的几天,咱们还是先各自多吃透几篇文献,等有了初步想法再去和巴拜教授请教可行性方案,这样最保险。”
“赞成。”亚当点头附和。
不管怎么说,他们目前只是课题的执行人员,并非项目负责人,遇到瓶颈及时向巴拜教授寻求方向才是最稳当的做法。
然而,相比于已经达成共识的两人,安珀仍旧抱有不同看法。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傲:“我还是想先听听Leo的思路。”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微微一滞,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李傲身上。
“Leo,要是真有想法就尽管说,大家一起讨论。”见安珀这么坚持,亚当也来了兴趣。
托马斯同样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没错,学术讨论嘛,说错了也没事。”
事实上,李傲这些天为了吃透图同构算法,连自己手头的边界奇异集课题都暂时搁置了。
他在刚确定将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与几何测度论融合的大方向后,就停下了后续的推演。
而他在这堆文献里耗费精力最多的,恰恰就是高对称稀疏图在现有框架下候选映射筛选不稳定的核心痛点。
既然大家都看了过来,他也没打算藏私,略加思索便抛出了自己的切入点。
“我认为,可以通过引入顶点个体化与轨道剪枝相结合的策略,来解决高对称稀疏图的筛选稳定性难题。”
李傲语气平静,思路却异常清晰,“核心在于,我们需要证明在同一轨道内,个体化选择在当前细化规则下具有相互等价性。
“只要这个等价性能够成立,剪枝时就可以只保留轨道代表元,而不会因为代表元选择误删真正的同构映射。”
安珀听得眼神大亮,只觉得几天来横亘在眼前的核心障碍被这一句话瞬间击穿,原本死寂的思路瞬间拓宽。
她忍不住低声自语:“对啊……用轨道等价去压缩个体化分支,这条路完全说得通!”
她顺着这个方向越往下推演,神色就越发振奋。
而原本没太当回事的亚当和托马斯,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定格了。
两人脑海里几乎同时蹦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这个新来的本科小师弟,他是真懂啊?
他们本以为这位大一新生妖孽归妖孽,实力应该局限在偏微分方程和数学分析那一块。
谁能想到他对图论和离散数学竟然也有这么深的造诣,随口一句话就点出了破局的关键。
毕竟能让安珀当场有些兴奋到失态的思路,大概率是具备极高可行性的。
一念至此,亚当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
“看来Leo你在其他数学分支上的造诣,一点都不比分析领域逊色啊。怪不得开会时巴拜教授特意叮嘱,遇到难题要多找你讨论呢。”
“难怪一个大一本科生,跑去上博士的高级图论还能拿个A+……”托马斯对此也彻底服气了。
听着两人的惊叹,李傲倒是一如既往的清醒,温和地接了一句:“这也只是个初步猜想,究竟行不行得通,还得看最终的严密逻辑证明。”
“就按你的思路来,Leo,”安珀没有丝毫犹豫,干脆说道,“说一下你想怎么做,让我们来帮你一起分担吧!”
亚当和托马斯也纷纷举双手赞成:“没错,Leo,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
第229章 时间还早(求订阅)
眼看大家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了起来,李傲也不再耽搁时间。
他稍作思索,便条理清晰地开始为每个人分配具体的跟进任务。
按照他的构想,小组将通过引入顶点个体化策略,构建基于轨道等价关系的剪枝流程,并着手证明同一轨道内个体化选择的相互等价性。
从而推导出那套能稳定处理高对称稀疏图的全新候选映射剪枝框架。
做科研最怕的就是找不到切入方向,导致空耗时间。
眼下有了明确的突破口,几人瞬间便沉浸了进去,各自面前的草稿纸上很快便被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与逻辑公式所占据。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对于这群习惯了高强度课题的博士生而言,熬夜加班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直到临近午夜十二点,隔壁计算机组的马克几人这才整理完当天的文献资料和样本说明,揉着酸痛的脖子准备回公寓休息。
在路过数学组的办公室时,马克看到李傲和安珀等人依然沉浸在演算中,便驻足在门口,关切地问了一句:
“伙计们,你们还不打算休息吗?”
“今天思路正顺呢,我们再推一会儿,你们先走吧。”离门口最近的亚当抬头回了一句。
见几人毫无走的意思,面相成熟的马克摇了摇头,没有再劝,只是转身离开时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真不愧是埃克哈特楼那帮老头子带出来的数学怪物,一个个都不要命似的。”
听到马克的调侃,办公室内的几人相视一笑。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向来以高强度的“苦修”闻名在外。
在埃克哈特楼这种压抑而纯粹的学术氛围熏陶下,连刚入校的本科新生都会迅速被同化,整天泡在办公室或者约翰·克雷拉图书馆里研究论文。
更不用说这帮早就熬成了精的准博士了。
时针不知不觉又走过了一个小时,数学组的众人这才陆续搁下手中的笔。
亚当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中满是兴奋:
“今天的工作进展得出奇顺利,照这个速度下去,说不定咱们真能在短时间内把筛选稳定性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我参与过这么多个课题,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进展这么神速的。”托马斯一边收拾桌上的草稿纸,一边笑着附和。
经过这十几个小时的并肩推演,他们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李傲白天抛出来的这套方案,可行性高得惊人。
只要接下来的逻辑推导不出大方向的纰漏,可能只需要几天时间,他们就能彻底把全新的剪枝框架搭建起来。
到时候再配合马克那边的算法实现,很快就能进入大规模样本验证的准备阶段。
一想到课题这么快就能拿出阶段性成果,两人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这回咱们算是沾了Leo的光了,否则光是坐在桌前争论来争论去确定方案,估计就得耗掉大半周的时间。”
安珀将散落的文献叠好,转头对李傲笑了笑。
李傲则显得很谦逊:“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锁好门离开办公室,结伴下楼准备回公寓。
可刚走完一层楼梯,李傲却突然驻足,开口叫住了他们: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下楼去办公室研究一会儿我自己的边界奇异集课题。”
作为系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学校分给他的独立办公室刚好就在这层楼的正下方。
前阵子,他利用自己的专项科研启动经费在办公室里组装了一台小型计算工作站,只要手头有空档,他基本都会泡在里面。
亚当和托马斯自然知道他有这个专属的待遇,心里羡慕归羡慕,但眼看时间都过了后半夜,对方还要继续连轴转,两人便觉得有些太拼了。
出于对学弟身体的关心,亚当伸手推了推眼镜,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说……这都凌晨一点多了,Leo,听哥一句劝,赶紧回去睡觉。熬夜过头了明天犯困,反而耽误白天的效率。”
“是啊,Leo,咱们楼里这种教训太多了,听我们的准没错。”托马斯也在一旁附和。
李傲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事,现在时间还早。”
这句话落进两人耳中,让他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你管这叫“时间还早”?
亚当刚打算开口继续相劝,旁边的安珀却笑着拦住了他,摇头解释道:
“行了,你们还是不够了解Leo。人家念高中的时候,就能保持每天高强度学习十八个小时。
“人和人之间的体质是有差距的,你们别跟Leo学,咱们三个要是再耗下去,明天再碰头时就该轮到我们打瞌睡了。”
亚当和托马斯面面相觑,虽然眼中依旧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和安珀结伴走出了教学楼。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九点整,两人来到楼下,路过李傲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他正精神饱满地坐在电脑前演算时,这才相信昨晚安珀说的那番话。
托马斯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里,盯着李傲办公室的房门,若有所思地低声嘀咕:
“我现在有点觉得……Leo这变态,搞不好真能在他本科毕业前,把那个见鬼的边界奇异集课题给攻克下来。”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里,整个数学小组在李傲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随着李傲在白板上极其严密地证明了同一轨道内个体化选择的相互等价性,这套全新框架的核心逻辑终于彻底被搭建起来。
经过小规模样例推演,这套新框架在理论上不会因为轨道代表元选择而误删真正的同构映射;面对高对称稀疏图样本时,也展现出了明显压缩候选映射规模的潜力。
虽然在推演的过程中,大家已经无数次预演过成功的画面,可当这个惊人的结果真正以无可辩驳的数学逻辑呈现在草稿纸上时,办公室内的几人依然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
压抑了数天的情绪瞬间爆发,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埃克哈特楼的房顶。
直到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安珀这才抓起整理好的厚厚一沓成果报告,带着几人快步朝巴拜教授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