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现在，在他掌握的信息里，这项研究依旧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不仅李傲这边如此，国际分析学界的同行们也同样一筹莫展，足见这个问题的证明难度之高。
它确实不愧是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领域中，最难攻克的一座堡垒。
在这种情况下，李傲作为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的构建者，又顶着“芝加哥数学神童”和“最强本科生”的光环，如果迟迟无法在奇异集维数估计上获得正反馈，后果恐怕很难预料。
年轻人一旦钻了牛角尖，确实容易产生放弃的念头。
甚至对数学和自身实力丧失信心。
真要是陷入了这种状态，他选择转身去研究人工智能基础理论，倒也完全说得通。
关键是，如果能早点发现苗头倒还好，导师可以帮着调节和减轻压力。
哪怕暂时放弃这个课题，重新换个其他方向都行。
起码他的心思还在理论数学上，凭借那份过人的天赋，以后照样能在其他分支做出成绩。
可眼下，计算机系的无监督图结构表示平台已经大获成功，论文更是直接投向了《自然》这种顶级期刊。
说不定李傲尝到了甜头，真有可能彻底放弃数学，转身投入人工智能基础研究的怀抱。
真要走到那一步，对芝加哥大学数学系乃至整个国际数学界而言，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甚至往近了说，他作为李傲的数学导师，到时候恐怕都没法跟系主任惠特克以及雷诺兹教授等人交代。
毕竟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早就把培养新一代年轻数学领军人物的希望，押宝在了李傲身上。
脑海中快速权衡完这些利弊，约翰逊教授觉得不能直接生硬地要求李傲专注于数学。
毕竟，这孩子从来没明确说过要放弃。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脸上重新挂起和蔼的笑容，主动打破了沉默。
“行了，我这边也没别的事，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先回去忙吧。”
“好的，约翰逊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李傲站起身，礼貌地应道。
原本今天被约翰逊教授叫过来，他还打算顺便提一句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已经优化成功，而且自己正准备对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展开全面证明的事。
不过既然导师没主动提这茬，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傲暗自琢磨着，不如等自己把完整的证明过程彻底拿出来，再给约翰逊教授一个惊喜更好。
……
约翰逊教授望着李傲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脸上多了一抹忧色。
“唉，学生天赋太好，有时候也是种烦恼啊。”
他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随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准备去计算机系一趟。
起码得先弄清楚，计算机系那边到底有没有挖墙脚的打算。
反正大家都是芝加哥大学物理科学学院的教授，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还能不了解谁。
万一自己真解决不了这件事，那就只能赶紧去找德高望重的巴拜教授，或者系主任惠特克他们出面了。
总之，说什么都不能让李傲放弃数学。
虽然人们常说，计算机科学的尽头是数学。
但实际上，这两者在研究侧重点上完全不同。
算法和计算确实能帮助数学家解决更复杂的难题，但人工智能从理论到应用，则是另外一套系统，虽然前景广阔，但同样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去深入钻研。
约翰逊教授此前和计算机系有过课题合作，对这边的情况算得上轻车熟路，没过多久便来到了米勒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米勒教授，恭喜啊！听说你们的成果已经投稿到《自然》了。”
约翰逊教授迈步走进去，看着坐在办公桌旁的米勒教授，笑着率先开口。
听到声音，米勒教授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赶忙站起身，招呼着对方走向旁边的沙发。
“约翰逊教授，你怎么来了？你可是我这儿的稀客，快坐，我给你倒杯咖啡。”
“刚才去了趟Ratner运动中心，正好路过你这儿，就顺便坐坐。”约翰逊教授边说边脱掉外套。
衬衫被宽阔的肩背撑得微微绷紧，茂密的胸毛从纽扣的缝隙间露了出来。
超过六英尺的巨大身板，在办公室里格外扎眼。
约翰逊教授本就身材高大，又热爱运动，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Ratner运动中心锻炼。
米勒教授接好咖啡转过身，见约翰逊教授不像只是来道喜，心里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在芝加哥大学的男教授里，爱尔兰裔的约翰逊教授算是个另类，不仅完美继承了其族裔的壮硕体格，也是运动的狂热爱好者。
除了数学，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练拳击。
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去Ratner运动中心锻炼。
以至于如果不是学校内部的人，谁也很难把眼前这个大块头和年近花甲的芝加哥大学的数学教授联系在一起。
总而言之，任何人想要从约翰逊手里抢学生，大概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不过，米勒教授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他走过来在对面坐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主动开口道谢。
“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这次我们的无监督图表示学习能成，多亏了Leo。
“要不是他把图同构项目里的群作用不变量改造成了代理目标，跑出了稳定的结构表示，我们再折腾两年也未必能突破这道难题。”
“这我可不好居功，全是Leo自己弄出来的。”约翰逊教授闻言，立刻摆了摆手。
米勒教授赞同地点了点头：
“Leo在计算机科学上的天赋确实惊人。这次投给《自然》的论文，他是第一作者。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咱们的学生。”
听到这话，约翰逊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显然没想到，计算机系竟然真舍得把第一作者的位置给李傲。
虽然自家学生能有一篇综合顶刊的论文，他这个做导师的理应感到高兴。
可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计算机系想要挖墙脚的意味。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下一秒，他就听到对面的米勒教授再次开口。
而这一次，对方直接亮出了底牌。
……
第257章 人工智能领域要热闹起来了（求订阅）
“Leo这孩子，我是真喜欢，既有天赋又肯下苦功。
“将来他只要一直在人工智能领域做研究，肯定能成为国际知名的计算机科学家。”
米勒教授满脸笑容，对李傲赞不绝口，显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坐在对面的约翰逊教授听到这话，按理说应该高兴，毕竟别人夸自己的学生，他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
可他却瞬间板起了脸，没等米勒教授把话说完，就立刻开口打断。
“我的学生我能不了解？Leo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但那肯定是在数学领域。
“他构建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推动了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研究，未来继续精进，极有可能冲击菲尔兹奖。”
如果是以前，米勒教授肯定不会反驳。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为了人工智能的未来，他说什么也要争一争。
于是他没有停顿，紧接着开口：
“Leo固然在偏微分方程上做出了不小的成绩，但理论数学的上限，未必就比人工智能的基础研究更高。
“这么好的天赋，不为人类科技未来造福太可惜了，我建议他还是别在那些纯数学的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了，早点毕业直接来计算机系读博士，以后去争取图灵奖。
“这在计算机界，可比菲尔兹奖的名气大得多。”
听完米勒教授这番话，约翰逊教授一时间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表现得如此直接，公然劝李傲放弃数学去研究人工智能。
这哪里是借学生，分明就是当面抢人。
约翰逊教授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米勒教授的观点表示强烈不满：
“Leo是我的学生，他毕业后就算去其他学校读博，那也绝对是研究数学。”
丢下这句话，他随手抓起外套，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他心里暗自庆幸，亏得今天专门来了一趟计算机系。
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帮人已经动了抢人的心思。
万一李傲真被他们说动了去搞人工智能，事情就麻烦了。
毕竟最后选择哪个领域，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李傲自己的意愿。
约翰逊教授打定主意，一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雷诺兹教授、惠特克系主任，以及数学系德高望重的巴拜教授。
大家必须一起商量个对策，无论如何也要做通李傲的思想工作，坚决不能让国际数学界失去这样一位顶尖的少年天才。
办公室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米勒教授这才收回目光，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心中同样在盘算。
“看来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起作用了。要是不先狮子大开口，你约翰逊怎么会轻易同意把计算机系纳入Leo的联合培养计划？
“要是连这招都不灵，那说不得真要把西北大学那位图灵奖大佬瓦利安特教授给搬出来了。”
虽然瓦利安特教授目前主要在西北大学的机器学习理论研究中心主持工作。
可如果能把李傲推荐到他老人家麾下，就算人不在芝大计算机系，起码也是在为人工智能领域做贡献。
不至于把那么出色的计算机天赋埋没在数学系那些抽象的符号里。
总之，芝大数学系与计算机系这两大院系，教授们为了各自学科领域的长远发展，可谓是绞尽脑汁，暂且按下不表。
……
与此同时。
远在大洋彼岸的英国伦敦。
《自然》期刊总部的计算与物理科学编辑办公室内，高级编辑安德鲁正满脸兴奋地坐在电脑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他缓缓滑动鼠标，仔细浏览着屏幕上处于打开状态的一篇学术论文。
作为享誉全球的《自然》期刊初审编辑，每天绝大多数稿件都会在他手里被直接拒掉。
毕竟，《自然》的审稿流程在学术界一向以严谨与高效著称。
可当他看到这份来自芝加哥大学与西北大学的联合投稿时，瞬间便意识到了这篇论文含金量。
“简直不可思议……天呐，他们居然训练出了稳定可迁移的无监督图结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