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芝加哥的夏日渐深，气温走高，校园里不可避免地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离别愁绪。
夏天，终究是属于毕业与告别的季节。
7月7日，星期三。
今天的芝加哥大学主四方庭内人头攒动，将近一千名毕业生与观礼嘉宾汇聚于此，共同参加这场夏季特别学位授予典礼。
按照学校的传统，本科生典礼在第一天举行，研究生的典礼则安排在第二天。
李傲虽然名义上是这一届的本科毕业生，但鉴于他将在今天被破格授予博士学位，最终还是选择与安珀、艾文等人一起参加博士毕业典礼。
“Leo。”
安珀迎面走来，打量着他的穿着，笑着调侃道，“还是你这身最扎眼，学士袍配博士帽，可比我们有个性多了。”
清晨前往主四方庭的林荫道上，安珀身上套着黑色的博士宽袖长袍，望向李傲时，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艳羡。
“学士袍搭配博士帽，这种混搭的穿法，我在这所学校待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
艾文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估计往后也很难再出第二个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傲虽然参加的是博士生毕业典礼，但他同时也是本科毕业生，因此身上穿着正统的黑色本科学士袍，头上则戴着一顶蓝色的博士帽。
黑蓝相间，再配上他修长的身形，在一众身着繁复博士长袍的人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不过，如今李傲在芝加哥大学早已声名大噪，知名度甚至超越了校长，师生们对他这种不合常理的装束，也只是会心一笑，见怪不怪。
李傲能听出艾文言语间若隐若现的惆怅。
安珀和马克毕业后都将前往硅谷，踏入高薪的工业界，而只有艾文选择继续留在象牙塔里，坚守在学术科研的道路上。
今天之后，大家便要各奔东西。
尽管几人私交甚笃，但人生的轨迹一旦交错而过，未来能坐在一起聚首的机会，恐怕也是屈指可数了。
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这一点。
不过为了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马克故意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艾文的肩膀，岔开话题：
“行了，咱们只是毕业，又不是生离死别。再说了，现在谁每天不上脸书群里扯淡扯个把小时？”
“也是，倒显得我有些矫情了。”艾文被逗笑了，心中的愁绪散去不少，顺着台阶自我调侃道。
一直跟在旁边的伊莎贝拉这时扬了扬手中的单反相机，指向一旁哥特式的标志性教学楼，出声招呼道：
“趁着现在天光正好，要不我先帮你们四个拍张合影吧？”
伊莎贝拉虽然已经留校攻读物理学博士，但去年由于家里有事错过了自己的毕业典礼，今天正好能借这个机会来弥补遗憾。
她虽然是物理系的学生，但因为李傲的关系，与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这几位也算熟识，便约好了一同前往主四方庭。
“那感情好！”艾文第一个笑着响应，“以后等Leo拿了诺贝尔奖什么的，这张合照指不定能拿去拍卖呢。”
说完，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李傲往一旁平整的草坪走去。
安珀和马克见状也笑着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把李傲和艾文夹在中间。
伊莎贝拉端起相机，透过取景器调整着焦距，记录下了他们毕业的第一张合影。
伊莎贝拉与李傲年龄相仿，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与李傲一同参与了多个科研项目，平日里更是频繁地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共度。
从这位亦师亦友的同伴身上，她学到了大量前沿的物理与数学知识，也掌握了不少研究方法与技巧，科研水平进步极快。
与几年前那个初涉科研，主要在项目组负责数据整理等基础工作的本科生相比，如今的她早已脱胎换骨。
相比之下，安珀与艾文等人，在面对李傲时，心态则显得更为复杂。
……
第329章 初心依旧（求订阅）
在安珀等人眼里，尽管私下里大家依然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但随着李傲在国际数学界声名鹊起，那种身份上的巨大鸿沟正无形地横亘在众人之间。
在过去，李傲在大家眼里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学神”。
哪怕他远比旁人聪慧，但在这所被戏称为“快乐消亡之地”、天才云集的芝加哥大学里，大家尚能以平等的姿态与他并肩合作。
在实验室里，他们形影不离，为了一个学术分歧争得面红耳赤也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李傲即将受聘为这所名校历史上最年轻的终身正教授。
看着这位经常出现在全美主流媒体头条、一举一动都备受学术界瞩目的青年学者，大家在交谈间，竟下意识地多出了几分面对自己导师或学术权威时的拘谨。
这种微妙的变化，与年龄无关，纯粹是学术与社会地位带来的天然气场。
就在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林荫道、即将步入热闹非凡的主四方庭时，李傲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迎面走来的，正是专程前来参加李傲毕业典礼的娜塔莉娅，以及本杰明·张。
两人都是李傲当年参加IMO国家队的队友。
如今正是暑假，娜塔莉娅家住密歇根州，本杰明则是威斯康星州人，都离芝加哥不远，因此特意赶来为好友庆祝。
“Leo！你毕业之后，真的要直接留在芝大任教了？”
娜塔莉娅快步走上前来，惊喜之余，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自从当年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结束后，大家便各奔东西，平时极少有机会碰面，大多只是在脸书和聊天群里偶尔互动，交流一下各自的学业与科研。
现在突然听闻李傲已经通过博士论文答辩，即将被破格授予博士学位，甚至还要被聘为芝大数学系的正教授，也难怪她会如此惊讶。
等走到近前，看清李傲身上那一身奇特的“学士袍配博士帽”装扮后，娜塔莉娅的眼中，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站在一旁的本杰明神色更加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由衷的感叹：
“Leo，你这家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以后见面，我们是不是得改口叫你‘李教授’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Leo吧，大家都是老朋友，别这么见外。”
李傲笑着摆了摆手，“多谢你们特意赶过来参加我的典礼。”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和，身上确实看不出半点学术权威或高校正教授的架子。
李傲之前只知道本杰明去了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娜塔莉娅则去了普林斯顿大学。
不过因为各自忙于课业，已经很久没顾得上交流近况。上回他去普林斯顿参加塞勒姆奖颁奖典礼时，也阴差阳错地没能碰上她。
只是通过平时的社交群聊，他隐约得知这两位昔日的队友都已发表了自己作为第一作者的数学论文。
从学术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真正跨过了门槛，走上了数学研究的轨道。
旧友重逢，无需过多客套。
几人说笑着，便并肩朝热闹的主四方庭内走去。
走在一旁的伊莎贝拉这时眨了眨眼，含笑插话道：“Leo，不打算介绍一下这两位新朋友吗？”
看到娜塔莉娅和本杰明这两张生面孔，伊莎贝拉便猜出他们大概是外校的学生。
虽然有些好奇，但她也清楚，以李傲如今在学术界的声望，加上频繁出席各种顶级学术会议，结识一些外校的顶尖天才再正常不过。
“哦，抱歉，是我疏忽了。”
李傲笑着拍了拍额头，介绍道，“这是娜塔莉娅，这位是本杰明，他们都是我当年在IMO美利坚国家队时的队友。”
介绍完彼此，众人穿过喧嚣的人群，在宽阔的主四方庭草坪上，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各自找到了位置落座。
随着各院系的学位候选人陆续入场，原本空旷的四方庭渐渐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在一片嘈杂中，李傲注意到自家导师约翰逊教授正穿过过道，朝着他所在的区域走来。
等对方在座位旁站定，李傲不等他开口，便主动微笑着打招呼：“约翰逊教授，早上好。”
“以后在系里不用这么客气了，直接叫我约翰逊就行。反正过了这个暑假，你也就是我的同事了。”约翰逊笑着摆了摆手，打趣道。
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青年，这位老教授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在奥林匹克数学暑期集训营里第一次见到李傲时的场景。
那时李傲作为温德姆高中的学生，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学习速度，这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当时他就起了爱才之心，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又足够勤奋，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在数学界必定大有作为，因此极想将其收归门下。
只不过，约翰逊当时设想的最好结果，无非是李傲拿到芝大的全额奖学金，在本科阶段名列前茅，然后顺理成章地攻读博士学位。
可谁能料到，短短三年后，李傲竟跳过了常规的本科与博士培养流程，一步登天，即将成为芝加哥大学的正教授。
如此惊人的跨越，早已超出了正常学术界的所有常理。
也难怪如今再面对自己这个“学生”时，约翰逊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还是更习惯称呼您为教授。”
李傲诚恳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无论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导师。”
听到这番话，约翰逊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在名利与地位暴涨之后，眼前的年轻人依然保持着最初的谦逊与敬重，这比任何耀眼的学术成果都更让他感到欣慰。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一件事，主动提道：
“对了，惠特克主任之前还不确定你今天会不会出席。要是他早知道你要来，肯定会向学校申请，让你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了。”
……
第330章 智力突破140，解锁词条（求订阅）
这确实是李傲第一次参加大学的毕业典礼，不过他对流程并不陌生。
除了校长的主题致辞、学位授予和荣誉颁发，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也是惯例。
对绝大多数普通毕业生而言，这无疑是学生生涯最荣耀的终点，能为履历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对于李傲来说，这种场合的发言已经毫无吸引力可言。
还没等李傲回答，一旁的安珀已经忍不住笑着插话：“教授，Leo过阵子可是要去国际数学家大会作一小时全体报告的人，哪还用在毕业典礼上做学生发言啊。”
“确实，对Leo来说，这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了。”艾文在一旁笑着耸了耸肩，语气里全是调侃。
坐在右手边的马克没有掺和两人的调侃，而是转过头看向李傲，问了另一个问题：
“Leo，明天下午计算机系还有一个内部的小型毕业庆祝仪式，你打算去参加吗？”
“应该不去了。”李傲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约翰逊听了大家的话，也哑然失笑。
仔细想想，在自家的毕业典礼上当代表发言，和去国际数学家大会作全体报告相比，含金量确实不在一个层级上。
他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过身，迈步走到李傲后一排的通道边。
看着正和旁边同学聊得眉飞色舞的大卫，约翰逊收起笑容，板着脸敲了敲他的椅背：
“大卫，你关于调和测度的那篇论文修改得怎么样了？别整天光顾着聊天，耽误了你自己的毕业进程。”
“放心吧，教授。”
听到约翰逊教授的话，大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来参加毕业典礼前，刚把论文发到您的邮箱里。”
李傲在一旁听着，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卫最近的效率会这么高。
大卫上一篇论文才刚发表不久，最近居然又写出了一篇新论文，而且研究方向还发生了变化，是利普希茨域上散度型椭圆方程的调和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