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省去了冗长繁琐的收稿与初筛排队期。
作为该刊边界正则性方向的匿名审稿专家,加上他与主编萨纳克教授的关系,他可以把稿件直接发送到分析领域责任编辑的工作邮箱。
这样的绿色通道,审稿效率绝对不会比他之前在《数学新进展》发表时慢。
“你这篇论文投过去,《数学年刊》那帮人估计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发送成功提示,惠特克打趣道:
“不过说真的,萨纳克这家伙的运气简直好得让人嫉妒。他当初从《数学新进展》手里争取来的那个‘下一篇优先投稿’的承诺,最后等来的居然是这么重磅的成果。
“一年多前,他亲眼见证了你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如今,你关于欧拉方程的关键判定又投到了他主编的《数学年刊》。
“能亲历前一项突破,又有机会在任内主持后一项成果的审稿,他这段主编经历确实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消息一旦传出去,现代分析学界估计得彻底炸开锅。”约翰逊在一旁接话。
这确实不可思议。
欧拉方程的奇性问题,是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中最核心的经典难题之一。
可就在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被攻克仅仅一年多后,这道更大的难关竟然又被同一个人跨过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学术成果了,对偏微分方程界来说,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不仅如此,整个现代分析方向在数学大版图里的地位和热度,都会随之水涨船高。
在其他的数学分支中,极少能看到两道如此重量级的经典难题,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同一个人连续攻破。
这两项成果所提供的新工具和新思路,甚至让人看到了最终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这一千禧年难题的曙光。
看着屏幕上的发送界面,雷诺兹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出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学者时,与导师查尔斯·菲弗曼探讨欧拉方程的情景。
当时他们野心勃勃,却最终受限于时代和工具,只能在迷雾前无功而返。
未能在这个方向上取得终极突破,一直是他那一代流体方程研究者共同的遗憾。
而今天,这个遗憾终于被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一辈,亲手画上了句号。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导师,学生当年没能攻克的问题,如今被我们的晚辈解决了。您知道这个消息后,恐怕也会和我一样震惊吧。”
雷诺兹长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李傲,语气里满是动容。
“Leo,谢谢你。今天,我不是以系里教授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分析学者的身份,真诚地向你道谢。
“如果没有你,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领域的这两座大山,真不知道还要压在我们这代人头上多久。”
李傲没料到雷诺兹会说得这么郑重。
雷诺兹虽然不是他名义上的正牌导师,但在他早先研究边界正则性问题时,曾无私地给予过他许多指导,两人一直有着极深的交情。
李傲连忙站起身,以温和而诚恳的语气回应道:
“雷诺兹教授,您言重了。既然我走上了数学研究这条路,解决这些经典难题,推动学科向前发展,本就是我作为数学家的职责所在。
“况且,这篇论文才刚刚投出去。结论最终能否成立,还得经过整个数学界的严密论证和同行评审才行,现在道谢还为时尚早。”
说到最后,李傲笑了笑,语气温和而自谦。
这是客观事实。
无论是七大千禧年难题,还是流体力学方程正则性领域的这些难关,任何人宣称攻破它们,都必须经受住全球同行最挑剔的审视。
一旦论文中存在无法修补的逻辑漏洞,这份证明便不能成立,所有光环都会在瞬间消失。
他的论文如今才刚刚发送到《数学年刊》责任编辑的工作邮箱,连最基本的编辑初筛都还没过,此时便断言成功确实为时过早。
雷诺兹却不以为然,笑着摇了摇头。
“Leo,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你不会主动打电话报喜,更不会同意让我们当场看稿子。”
“我同意雷诺兹的看法。”约翰逊也笑着附和道,“你当年可是敢在闭门研讨会上现场推导边界奇异集证明的人,现在大局已定,怎么反而谦虚起来了?”
“行了,接下来几天,我们只需要安心等消息。”惠特克在后面补充道:
“以《数学年刊》的效率,萨纳克估计会用最快的速度拉起一个评审小组。一旦论文过审发表,我们芝大数学系就可以向全球发布正式公告,宣布这个困扰数学家们两百多年的难题已经解决。”
惠特克的话,算是给这件事彻底定下了基调。
随后,几位教授也不再打扰李傲休息,寒暄几句后便相继告辞。
一走出办公室,惠特克和约翰逊就忙碌了起来。
他们需要立刻和校长办公室、科研管理部门对接,提前做好公关和宣发预案。
芝加哥大学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在这场即将席卷数学界的学术海啸中,将数学系的国际声望推向一个新的顶峰。
宽敞的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李傲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没有选择去休息,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在最上方敲下了一行标题:
“关于NSF职业发展奖项目‘严格判定有界区域内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的光滑解能否在有限时间形成奇性’的结题报告。”
虽然他的美利坚国家科学基金会(NSF)职业发展奖在九月份才刚刚公示,四十万美元的研究资金到位也才两个多月,但他解决问题的速度实在太快,项目的核心数学论证已经完成。
趁着这几天的空档期,先把结题报告写好,等论文正式刊发,就能直接提交给美利坚国家科学基金会。
“不知道这算不算国家科学基金会历史上最快的项目结题纪录。”
李傲看着屏幕,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手指轻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
第354章 他真的证明出来了?(求订阅)
远在芝加哥千里之外的新泽西州。
普林斯顿。
清晨,刚吃完三明治早餐的卡尔森教授驱车前往办公室。
作为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和《数学年刊》编辑部的一员,他即将开始一天的工作。
自从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和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问世以来,现代分析领域便多了两件攻坚克难的利器。
许多此前困扰学者多年的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难题,如今都有了全新的解决方案。
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年,在编辑部每天收到的投稿中,涉及现代分析和偏微分方程的稿件占比稳步上升。
作为长期参与《数学年刊》分析类稿件编辑工作的编委,卡尔森的工作量也随之显著增加。
直到最近,编委会不得不额外招聘数名偏微分方程方向的专业编辑来分担压力。
如今他虽然仍旧参与稿件复审,但通常只挑选分量较重,含金量又高的重点论文进行查看。
刚走进编辑部办公区,新来的行政助理便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卡尔森教授,早上好。需要我为您冲一杯咖啡吗?”
“那真是太感谢了。”卡尔森微笑点头,随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后,卡尔森熟练地登录了工作邮箱。
按照惯例,初审编辑会在前一天下班前将筛选出的论文打包发来。
他只需要进行送交匿名审稿人前的最后复审,按部就班地处理即可。
不过今天,卡尔森却仔仔细细地将未读邮件列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掠过,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在寻找着某个特定的名字。
同时,在心里默默自语:“今天会有惊喜吗?”
距离国际数学家大会落幕,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在一小时报告会结束后,他和主编萨纳克与李傲交谈时的场景。
当时得知李傲打算将下一步的研究重心转向代数几何,并尝试攻克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的霍奇猜想时,他们心里还颇有些遗憾。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意味着《数学年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收到李傲在现代分析领域的重磅论文。
然而,李傲当时却亲口对他们承诺,很快就会有新的成果。
这无疑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悬念,期待感也同时拉满。
正因如此,从海得拉巴的大会回来后,卡尔森几乎养成了习惯。
每天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是否有来自李傲的投稿邮件。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里免不了有些焦急,但又不好专门发邮件去催问。
毕竟科学研究不是工厂流水线,谁也无法保证在进展过程中,不会被某个突如其来的难题或者细节卡住前进的脚步。
今天,就在他以为又要像往常一样无功而返时,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跃入视野。
卡尔森神色一振,原本微带倦意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色。
“这是……Leo的邮件!”
在确认发件人地址无误后,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滑动鼠标点了进去。
确认这是对方递交的最新学术论文后,卡尔森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看向正文。
然而,当看清论文标题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起。
这篇论文的标题,居然是对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光滑解不会在有限时间形成奇性的证明。
巨大的疑惑感瞬间涌了上来。
李傲明明已经在国际上公开宣布,接下来的研究重心是构建奇异空间上的上同调理论。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他就把流体力学领域的欧拉方程爆破判定给做出来了?
这不合常理啊!
况且,这种级别的世纪难题又不是商店里的大白菜,怎么可能说拿就拿下?
纵观整个近代数学史,还从来没有哪位数学家能以如此短的间隔,连续解决两道现代分析领域的经典难题。
哪怕李傲没有中断在分析领域的研究,要攻克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也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心血与漫长的时间。
除非他从很早以前就在双线并进。
但结合他攻克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的时间线来看,这篇论文从立项到成文,怎么看都没花去多少时间。
“他真的证明出来了?”
震惊过后,卡尔森的心中只剩下了这唯一的念头。
无论李傲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或者他的研究速度有多么违背常理,最终的推导结果才是判定一切的硬标准。
想到这里,他收起杂乱的思绪,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的公式中。
起初,出于编辑的严谨职业直觉,卡尔森甚至更倾向于用挑剔和证伪的眼光去审视。
然而,当他读到论文核心部分的推导,看到李傲将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进行了极具创造性的时间动态扩展时,他的目光陡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