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又完成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并彻底解决了困扰数学界多年的有界区域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
“因此……经挪威科学与文学院决定，现将本届阿贝尔奖颁授给李傲教授。”
皮耶内用高亢而激动的语调，再次喊出了李傲的名字。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久久不息。
李傲从前排贵宾席站起身，从容地扣上西装纽扣，朝同样起身的惠特克和约翰逊点头示意，然后迎着掌声和满场目光，健步走上台去。
他本就身材高大，样貌出众，这些年又一直坚持锻炼。
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站上这种学术舞台，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观众席里，舒尔茨的视线一直追着台上那位数学偶像，期待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
后排的动静则要大得多。
硬拉着本杰明和娜塔莉娅坐到一块儿的凯文，还有李傲本科时的室友卢卡斯、诺亚几个，此刻全都张大了嘴，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几个人和李傲相处的时间最长，算是一步步看着他从IMO赛场上的天才少年，一路长成了今天的数学传奇。
塞勒姆奖也好，首届国际数学联盟青年数学突破奖也罢，李傲早就拿过，可那几次他们并没有全都在场。
这一回，却是货真价实地在自己眼前上演。
愣了约摸几秒，凯文才把下巴合上，忍不住冒出一句。
“真帅啊！”
“Leo今天这排场，在数学界绝对是独一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好莱坞明星在领奖呢。”卢卡斯压低了声音感慨，毫不掩饰脸上的羡慕之情。
同样是搞学术的年轻人，谁不想有朝一日站上这种国际大奖的领奖台？
凯文立刻扭过头来接话：“好莱坞明星算什么，Leo的粉丝可比那些人多多了。”
只有旁边那位一向被看作同龄人中佼佼者的本杰明始终没有吭声，也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眼神复杂，目光一直没从台上那个正与皮耶内握手的身影上挪开。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唉……
“跟人家Leo一比，我算哪门子的天才？所谓‘天才’，不过是够资格见到Leo的门槛罢了。”
他从小就在数学上显出天赋，各种竞赛参加下来，奖状奖牌拿到手软，一直是同龄人望尘莫及的那个榜样。
“天才”这个标签，不夸张地讲，他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当然，他也没辜负这份期待，高中时连着拿下两枚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后来进了久负盛名的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本科期间又一口气发了三篇高质量的数学论文。
他本以为，那会是自己攀登数学高峰的新起点。
结果同辈里，偏偏出了李傲这么一号人物。
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竞赛和学术成绩，摆在对方面前，忽然就失去了拿出来说的意义。
人家早就不满足于拿金牌、发论文，而是转头去叩问那些困扰数学界多年的超级经典难题，还发展出新的数学工具把它们一一解决，在国际数学界崭露头角，成了被媒体争相报道的数学新星。
两者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又拿什么比。
就像同龄人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普通学生羡慕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可真站到这个位置上才发现，所谓“天才”，也不过是够资格见到真正天才的门槛。
坐在另一侧的娜塔莉娅倒没想这么多。
她马上要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即将开始自己的数学博士生涯，此刻没去留意几位旧友在想什么，脑子里只剩下期待。
对自己未来数学道路的期待。
这么重要的时刻，李傲的奶奶刘桂芳当然也来了。
老人家虽然不是数学界的人，位置却安排在前排。
今天，她是以长辈的身份，来见证孙子传奇人生里又一次高光时刻。
台上，李傲和皮耶内的手松开。
“恭喜你，李教授。也预祝你能在下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拿到菲尔兹奖。”皮耶内再次送上真挚的祝福，欣赏之意毫不遮掩。
“谢谢。”李傲颔首道谢。
接下来，阿贝尔奖的奖章连同六百万挪威克朗的奖金，由皮耶内亲手交到了他手里。
两人转身合影，快门声又密集地响了一阵。
当然，颁奖流程到这儿还没完。
紧随其后，主持人宣布，齐默校长代表芝加哥大学，又向李傲颁发一百万美元的个人奖励，表彰他在数学领域的贡献。
这样一来，他在本场典礼拿到的奖金总额接近两百万美元，创下数学界个人单场获奖金额的新纪录。
“希望你在数学上能走得更远。”齐默把证书递过去，语气温和地勉励了一句。
台下坐着的还有《伊利诺伊数学杂志》执行主编菲利普教授，这次他是作为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UIUC）的代表过来的，此刻掌拍得比谁都响。
他打心底盼着李傲的成就越来越高。
毕竟李傲现在同样是这本杂志的编委。
某种程度上说，《伊利诺伊数学杂志》将来能不能跻身“第五大顶刊”，基本就看李傲一个人。
“谢谢齐默校长，我会继续努力。”李傲认真说道。
李傲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研究数学早就成了他人生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哪怕身处高峰也不会停下脚步。
何况单说数学界，眼下还堆着那么多未解的难题。
至于这次到手的两笔奖金，对现在的他来说，基本就是个数字。
谷歌的百万年薪、已经到手的山景城别墅，还有NASA给的最高级别待遇，这些都先不提，单是芝加哥大学发的教授工资和各种学术奖励，就足够他衣食无忧。
生活上的需求都满足了，比起物质，他更喜欢泡在学术科研里，享受攻克瓶颈时的那种满足和成就感。
……
第390章 依旧是偶像（求订阅）
与此同时，ABC电视台的直播还在进行。
守着屏幕看完整个颁奖过程的网友，一个接一个摸出手机，打开Facebook和Twitter分享讨论，相关话题很快就牢牢占住了推特趋势榜前三。
“以前只觉得李教授是历史上都难得一见的数学天才，今天才发现，他站台上比明星还耀眼。”
“好帅啊。”
“我决定了，以后我的偶像只有李教授一个。”
“这奖金数额简直高得吓人，可像李教授这样多少年才出一个的天才，再多也值得。在这儿预祝李教授下届斩获菲尔兹奖！”
“才二十岁就拿了三个数学大奖，菲尔兹奖和沃尔夫奖迟早也是他的，李教授就是妥妥的当代数学界第一人。”
“人还长得这么帅！要是能跟李教授约会，就算让我放弃一百万美元我也愿意！”
“别犯花痴了，李教授的心里只有数学，想跟人家约会，也得跟得上人家的天才头脑才行。”
“芝加哥大学是真有钱啊，真的又给了一百万美元啊！”
“请问现在学习数学还来得及吗？”
……
网上的趋势榜，李傲还顾不上看。
开幕式圆满结束后，他先被各家媒体的记者拦下问了几个问题，才回到休息厅，准备和大家一道去吃饭。
整个五大湖数学峰会要开一周。
这期间，来自北美和世界各地高校的学者可以互相研讨交流，也可以参加各场讲座报告。
李傲想把机会多留给别人，只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四十五分钟的报告，讲的是代数几何方向的内容，主要是奇异空间上同调的一些新结果。
至于霍奇猜想，因为眼下仍旧没有突破，所以报告里既没有公布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探索结论，也没有透露这一课题的任何新进展。
第二天上午。
李傲的报告刚一结束，以皮耶内为首的一众教授就迎了上来。
“很精彩的一场学术报告。”皮耶内先抛出一句称赞，眼底却藏着一抹遗憾，像是盼了许久的东西最后落了空。
身为主攻代数几何的数学家，她不可能不关注霍奇猜想。
毕竟那是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
上次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李傲的报告为霍奇猜想的研究指出了新的理论方向，数学界就此掀起一波热潮，越来越多的数学机构宣布成立专项课题，冲着这道难题而去。
加上克雷数学研究所又追加了千禧难题的科研基金，投身霍奇猜想的数学家数量，一下子远超其他几道千禧难题，成为数学界的最大热点。
就连挪威科学与文学院自然科学部第一组（数学）的成员，也共同开展了相关专题研究。
可从去年八月的国际数学家大会算到眼下的五月下旬，整整大半年过去，李傲这边始终没有公开新的突破，难免让人好奇，都想知道进度究竟到了哪一步。
这回以委员会主席的身份来颁奖，皮耶内教授本还想着或许能在李傲的报告会上看到些新东西，没成想通篇都没提霍奇猜想的新进展，令她多少有些失望。
想了想，她终究没把这件事埋在心里。
等李傲同其他人打完招呼，她主动开了口。
“李教授，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希望能得到你的解答。”
“皮耶内教授，有话您请讲。”李傲神色一正，脱口应道。
到这份上，皮耶内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抛了出来。
“请问你对霍奇猜想的研究，还在继续吗？”
李傲肯定道：“当然。”
“有新的进展吗？”皮耶内面露喜色，连忙追问。
对这个问题，李傲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霍奇猜想毕竟是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对任何数学家的诱惑都太大了。皮耶内会追问，也属人之常情。
虽然这次多半要让对方失望，但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下一秒便如实说明了情况。
“目前我和我的团队，还停留在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可行性检验阶段。
“我们想找到严格的全局映射，用它搭起一套全新的框架体系，但距离真正用来证明霍奇猜想，恐怕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个结果皮耶内其实猜到了，真听进耳朵里，还是免不了失落。
只能说，李傲固然是数学天才，可他此前主攻的是现代分析，冷不丁转到代数几何，想复刻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和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那样的传奇，着实没那么容易。
“不着急。我对你的理论很有信心，只要坚持下去，相信会有收获的。”
皮耶内嘴上勉励着，“我很期待你向数学界宣布霍奇猜想被彻底证明的那一天。”
可她心里却在担忧，自己有生之年究竟还能不能等到。
也正是两人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旁边普林斯顿的萨纳克教授忽然抛出一个消息。
“陶哲轩最近来东海岸做了一次学术交流。去了哈佛、麻省理工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我听说他正跟一个小型代数几何团队合作，像是想从分析那边切入，处理霍奇猜想的某类特殊情形，而且已经有了些新进展。”
“这是真的吗？”皮耶内猛地转过身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