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就被生物钟准时喊醒。
穿衣出门时，他特意放轻了脚步。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刘桂芳还睡得沉。
海德公园的清晨带着凉意，他像往常一样去湖边晨跑，锻炼完身体回来后陪奶奶吃过早饭，才动身去学校。
……
第395章 全新的强耦合模型（求订阅）
卢迪教授今天颇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昨天撞见李傲来物理系听杨振宁教授的讲座，那是纯属碰巧。
不过他当机立断，抓住了机会，厚着脸皮把人往自己课题组里拉，就连资料也用最短的时间整理出来，第一时间让伊莎贝拉送了过去。
生怕一转头，李傲就会失去兴趣。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后续究竟怎样，还得看那位年轻天才本人的态度。
毕竟李傲是数学系的教授，又是芝加哥大学的香饽饽，物理上的天赋再高，他自己不愿意往这上面使劲，谁也左右不了。
“当初怎么就没舍下面子，脸皮再厚一点，想想办法把人彻底挖到物理系来呢。”
去物理楼的路上，卢迪越想越后悔，连连叹气跺脚。
数学系能有这样一位天才，他真是羡慕得不行。
这点事儿，一直琢磨到楼梯口。
他刚走上来，就迎面撞见了学生伊莎贝拉。
话还没出口，耳边先响起对方急切的声音。
“卢迪教授，李教授一大早就过来找你了。”
这个名字一进耳朵，卢迪脸上就是一喜，连忙追问：“人呢？在哪儿呢？”
李傲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他还真有点纳闷儿。
可不管跟昨天那个课题有没有关系，这起码都算好消息。
说明物理在李傲心里，到底还有着一席之地。
“我先把人安排到您办公室了。”伊莎贝拉答道。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卢迪已经小跑着奔自己办公室去了。
幸好这会儿周围没什么人，否则瞧见这一幕，下巴非得惊掉不可。
在芝加哥大学物理系和詹姆斯·弗兰克研究所里，除了回校讲学的杨振宁，卢迪教授应该算是资历最老的一拨人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严肃的老教授，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愣了一下，伊莎贝拉也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抱歉，我来晚了。”
卢迪推门的动作还带着没收住的急劲儿，进屋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李傲，满脸笑容地热情招呼。
他把李傲请到沙发上坐下，主动开口：“今天过来，是对我们的课题有什么疑问吗？”
伊莎贝拉跟在后面，倒了杯咖啡放下，就安静站到一旁。
李傲不习惯卖关子，被这么一问，索性开门见山，把今天过来的目的直接讲了。
“卢迪教授，是这样，昨天那份课题资料我研究了一遍，产生了一个想法。
“数学推演的结果显示，这套模型可能预言了一种全新的物理现象。我暂时把这套模型称作‘拓扑光子界面模—二维等离激元强耦合模型’。”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推演的数学手稿。
话音落下，伊莎贝拉和卢迪的表情，同时凝在了脸上。
一时间有些发懵。
心里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二维量子材料的光学激发与准粒子耦合机制”这个课题开设至今，时间说起来也不算短了。
它与此前的非规则边界二维晶格复现同属低维材料方向，但研究对象已经从材料模型的数值复现转向了光学激发与准粒子耦合。
李傲当初提出的局部边界权重和曲率补偿，降低了复杂边界材料模型的建模与数值筛选难度，为新课题提供了更可靠的计算工具。
可要从光学激发和准粒子耦合中找出新效应，谈何容易。
和阿贡国家实验室的合作，不仅要有理论的原创性，还得兼顾课题的应用价值。
否则投入产出比太低，有点浪费科研经费的嫌疑。
所以课题进行到今天，尚未有突破性的发现。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资料是昨天才送到李傲手上的，前后不过大半天，他就拿出了一个可能预言全新物理现象的强耦合模型。
纵使两人都清楚他在物理上的天赋丝毫不比数学差，可这句话猛地从李傲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得花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到底是经历得多，卢迪最先回过神。
他强压住心里翻腾的情绪，伸手去接草稿纸，指尖还带着一点颤，随后一行行看起上面关于新模型的推演。
“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杂化束缚态’……”
“能将电磁场局域在纳米尺度……”
“兼具强局域场和高效能量传输特性！”
稿子上的内容飞快扫过，卢迪脸上的震惊再也绷不住，最后几乎惊呼出声。
在物理领域研究了几十年，这东西潜在的应用价值，卢迪比李傲看得更清楚。
半晌，他把草稿纸在膝头压平，视线缓缓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提这个课题，本来只是不想让你把物理给丢下。
“没想到才过去一天，你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么搞下去，我都想把你锁在物理系了。”
李傲听完，不经意地摸了摸鼻子，谦逊了一句：“兴许是我运气好，突发奇想，还真推演出点不错的东西。”
也得亏办公室里没有外人。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怕是要从此丧失对物理的热爱。
突发奇想就能提出这样的模型，恐怕全球都找不到第二个。
卢迪当然不会认为这只是运气。
无论物理还是数学，其研究过程都极其严谨，正是出于对李傲数学水平的信任，他才没有质疑推演过程。
思维飞快运转，他立刻做出决定，神情很是认真地往下说。
“你知道吗，你这个拓扑光子界面模—局域表面等离激元强耦合模型，实验要真验证成功了，那就等于给二维量子材料的光学激发与准粒子耦合研究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不单单是一个纯粹的基础物理发现。
“我提议，干脆直接由你来主导这个课题。
“我们这边的实验全力配合，尽快制备相应的二维材料，搭建拓扑光子晶体微结构，对模型预言的光子—等离激元杂化模进行验证。”
卢迪的话，李傲听得很清楚，也能感受到对方的重视。
这种情况下，倒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索性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卢迪教授，我同意你的安排，咱们一起设计实验，验证这套强耦合模型的预言。”
李傲这一松口，卢迪脸上的欣喜就更藏不住了，激动之下顺势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太好了！
“等实验验证成功，这又是一篇能上《科学》的诺奖级理论成果。加上之前的非规则边界二维晶格复现课题，凭你在低维材料领域的贡献，说不定真有可能斩获诺奖。
“我看呐，你也别研究那什么霍奇猜想了，耗时耗力不说，还未必能做出成果来，以后咱们专心搞物理。”
李傲听完，真的是哭笑不得。
这话要是传进数学系，估摸着当天惠特克主任就得领着人找上门来要说法，约翰逊教授和霍奇猜想专项组的成员一个都不会少。
当然，他也没有去接这句话。
放眼整个国际数学界，去攻坚其余六道尚未解决的千禧年难题的人不少，能见到成果的却极少，多数机构熬上几年也就默默放弃了。
可霍奇猜想这边，他眼下把握十足，肯定能在将来做出重大突破，又岂会放弃。
只等全新的奇异空间上同调体系框架构建出来，他就要拿这项数学工具向霍奇猜想发起冲锋，去攀代数几何与拓扑学的最高殿堂。
另外有一点，卢迪说的倒也没什么毛病。
非规则边界二维晶格是旁人早就提出来的难题，他们做的是把它复现出来。
原创性和影响力，远不如他现在提出的强耦合模型。
两人一来一往地聊着，半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卢迪不再耽搁，站起身，特意冲还在发愣的伊莎贝拉交代道：
“贝拉，你去通知一下，让大家等会儿全部过来开会。
“另外，跟阿贡国家实验室那边也招呼一声，我们要重新调整课题组成员，设计出最佳的实验验证方案。”
伊莎贝拉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被这么一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接了一句。
“好……好的，卢迪教授。”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昨天下午资料才送过去，今天早上李傲就拿出了一个全新的物理模型。
这么一想，她对自己这个老朋友愈发敬佩，也总算明白卢迪教授，乃至杨振宁教授为什么都那么想把他从数学拉到物理这边来。
之后的时间，李傲跟着卢迪一起，参加了这场临时组织的会议。
小小的会议室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都是课题组的成员。
二维材料制备和微结构搭建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他倒也不着急。
反正实验执行有卢迪教授把关，他主要负责理论模型和关键实验方案，定期过来参加讨论并解决核心问题即可。
时间就这样飞快流逝，
转眼，夏去秋来。
在各方航天力量与民众的注视下，SpaceX龙飞船的紧急改装按期完成，正式转入待发射状态。
美利坚，乃至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就此集中在了发射窗口，和那座承载着六名宇航员生命，等着对接的空间站上。
……
第396章 和死神赛跑（求订阅）
自从NASA公布十月底将启用SpaceX的无人货运龙飞船执行空间站紧急补给救援任务以来，全球媒体便开始大肆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