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卢迪和阿布里科索夫的话，李傲微笑着接了一句。
相比两人脸上的欣喜，他本人要平静得多。
毕竟对旁人而言，论文投向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仅一个月出头便被接收，简直是难以想象的速度。
可李傲上次在《自然》发表论文时，审稿周期比这还短，《数学年刊》和《数学新进展》对他的稿件审核也极快，因此并不会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路上。
卢迪和阿布里科索夫又提起经费，以及论文发表后的宣传报道。
能在《自然》上发表足以开辟新方向的成果，本就是申请经费时最硬的一张王牌。
以这项工作的分量，美利坚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和阿贡国家实验室再追加百万美元的经费，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宣传，就更容易理解了。
如今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在国际数学界的地位，因为李傲的缘故，相比之前已经有了突破性提升。
可物理系虽有过费米那样的传奇坐镇，如今却仍旧处于劣势。
特别是近两年在低维材料方向上的原创成果更是颗粒无收，正是需要重量级学术成果提升权威性的时候。
眼下李傲开创全新的基础物理概念，简直再合适不过。
李傲却没有在这些事情上多谈。
三人刚到办公室，他便主动把话题转向课题的后续研究。
他决定将这项物理课题的后续研究重心从理论突破转向实际应用，继续发掘拓扑光子界面模—二维等离激元强耦合的应用潜力。
希望这项基础物理发现有朝一日真正转化为具体应用。
很快来到月底。
就在最新一期《自然》期刊发行的同时，芝加哥大学和阿贡国家实验室官方账号纷纷发文庆祝。
美联社等媒体机构也紧跟着报道这项新的物理成就。
消息很快登上Twitter趋势榜，绝大多数网友看到时，全都处于发蒙状态。
万万没想到，应该全力研究霍奇猜想的李教授，怎么突然又有了物理上的成果。
而且还是一项开创性的物理发现。
等反应过来，众人纷纷涌进相关官方账号的评论区，留言表达惊喜。
但对于李教授这次是否真要放弃霍奇猜想，网友们同样分成了两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
第410章 偶然的一个设想（求订阅）
“近日，芝加哥大学李傲教授主导的研究团队，提出了拓扑光子界面模—二维等离激元强耦合模型，并在实验室成功验证。
“该成果揭示了一种全新的基础物理现象，目前该成果已作为封面论文，在《自然》杂志发表。”
3月29日，周四，芝加哥大学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办公区里，艾萨克·罗森坐在自己位置上，眼睛一直没离开面前的电脑屏幕。
不停地翻看网页上关于李教授的新闻报道。
这份新闻昨天才发出来，芝加哥大学和阿贡国家实验室的官网同时挂出，各大媒体紧随其后。
不但很快登上了Twitter趋势榜，还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数学界尤其关注此事，一时间议论纷纷。
连罗森看到趋势榜时都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李教授这段时间居然在物理上又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主要是他和丹尼尔·科尔、诺拉·贝内特两位霍奇猜想课题组成员，这阵子的精力，全都放在配合李教授构造导出全局比较复形上。
为的是证明霍奇猜想。
攻克千禧数学难题这种宏大的目标在普通数学家眼里，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能沾上边有点突破都足以称作梦想成真。
有李教授坐镇，他们才有坚持下去的信心。
可万一李教授转身投身物理，放弃霍奇猜想，他们三个人的工作也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没有李教授在，就凭他们三个人想要继续攻克千禧数学难题？
快别开玩笑了。
只怕导出全局比较复形的框架都搭不起来，更不要说证明霍奇猜想了。
正因为如此，今早一到戈登中心，罗森就提心吊胆地去翻阅相关报道。
想看看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鼠标向下滚动，评论区里的大量网友留言出现在视野之中。
“李傲教授不是在研究霍奇猜想课题吗，怎么突然在基础物理领域又有了新突破？”
“谁能帮忙解释一下，李教授的这个成果到底是干什么的？”
“太夸张了，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李教授几年前还没上大学时，其实就参加过阿贡国家实验室的大项目，那就是一个诺奖级别的基础物理成果，没想到这次由人家亲自提出的新模型，含金量还要更高。”
“能作为《自然》封面论文发表，确实很厉害。”
“该不会李教授放弃霍奇猜想了吧？”
“我觉得不大可能，李教授说过，他对数学的研究是不会停止的。”
“李教授又不是头回在其他领域有突破，之前还在《自然》封面上发表过人工智能领域的顶级论文，他一直都是跨界研究的全才，我相信就算跑去研究基础物理，也肯定不会放弃对数学的研究。”
“依我看李教授就该专心研究物理，都做出那么多学术成果，连阿贝尔奖都拿了，菲尔兹评选时照样有人拿年龄和资历挡他，真不如投身物理搏一搏诺贝尔奖。”
“李教授压根没有说过，要放弃霍奇猜想，世界七大数学难题又怎么样，庞加莱猜想不就被佩雷尔曼证明了？”
……
这些评论一条条看下来，罗森更加心烦意乱，今天计划好的推导任务也没法静下心来继续完成。
自我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起了身。
走到科尔和贝内特那边，随手搬了把椅子坐下，主动开口：
“你们俩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李教授的物理论文发表在《自然》上了，还是封面论文，现在网上全在讨论这件事。”他把刚才看到的情况一并说了出来。
科尔和贝内特显然也知道这事，闻言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
科尔率先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昨天就知道了，李教授发现了一种新的强耦合物理现象，相当于给高效调控光与物质相互作用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物理学家跟进研究，李教授不愧是我最佩服的偶像。”他说这话时，毫不掩饰对李傲的崇拜之情。
“李教授不愧是咱们学校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专项组这边的课题一点没耽误，还能顺手做出这么厉害的物理成果。”贝内特同样满脸震惊，敬佩不已。
两人的话罗森都听着，可谁也没提到他最关心的那件事，着急之下只得再搭一句，把话挑明。
“那你们两个说说，这会影响到霍奇猜想课题吗？”
说完。
科尔和贝内特的眉头同时一挑，脸上的神色很快变得凝重。
陷入思考。
怔了约摸五六秒，贝内特才开口，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觉得不会。
“之前李教授研究偏微分方程时，也参与了计算机系的无监督图表示学习项目，那也没耽误他接连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问题和欧拉方程难题。
“特别是他还公开表示过，对数学的研究绝不会止步不前。
“另外最近这段时间，李教授似乎为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找到了全新的思路，已经开始构造导出全局比较复形。”
三个人里，她的数学水平算是最高的，平时也最能看出李傲对严格比较映射和霍奇猜想有多上心。
要说李教授会为一个物理项目，放弃已经推进这么久的霍奇猜想课题，她第一个不信。
“我也觉得诺拉说得没错，李教授肯定能构造出导出全局比较复形，最终证明霍奇猜想。”科尔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再说咱们学校那些老师，连最了解李教授的惠特克主任和约翰逊教授都不担心他会投身物理，外界都是瞎猜，肯定不知道实际情况。”
这两句话，无疑给罗森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担心。
“这就好，只要李教授继续负责这个课题，我们坚持下去就肯定能创造奇迹。”罗森松了口气，附和道。
几人简单说完这件事，正准备各自回去工作，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三个人聊什么呢？”
李傲今天到学校，先去了埃克哈特楼，把数学系的一些事务处理完才过来戈登中心。
自从在规范相位的全局一致性里碰撞出新的灵感，他几乎每天都要在戈登中心自己的办公室待上一段时间，继续构造导出全局比较复形。
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主要涉及最核心的框架体系构造，罗森、科尔和贝内特他们能帮上忙的地方非常有限，绝大多数过程步骤都得由他亲自推导。
否则一旦出现错误公式，查找修改反而更耽搁时间。
进度上难免会受影响。
好在他有【并行处理】词条的能力，又能每天靠【全神贯注】维持高度专注，因此跟其他数学家相比，他的效率已然称得上惊人。
今天，刚到戈登中心，就瞧见罗森三人聚在一起，似乎正在交流讨论着什么。
好奇之下便走了过来，随口问上一句。
“李教授好。”
三人看清来人是李傲，连忙开口打招呼，神情不免有些紧张。
不过他们对讨论的话题，本身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最终由罗森如实回答道：
“是这样的，李教授，我们看到了您的新闻，知道您在基础物理领域又有了新的学术成果。
“实在太厉害了。”
……
然而嘴唇动了几下，他始终讲不出最关键的那句。
即李教授会不会放弃霍奇猜想。
每次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倒是李傲听完这两句话，再看看几人脸上的表情，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其实昨天他就注意到了，网上有些网友言辞凿凿，说他准备暂停数学研究，投身物理学界去争取诺贝尔奖。
理由也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