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想要申请到大学,一个必须的参考就是标化成绩SAT,也就是传说中的“美利坚高考”。
SAT可不只考数学,阅读和写作同样是大头。
他前世帮学生改了六年文书,英语写作的各种套路早就烂熟于心,但那都是应付招生官的把戏。
真要在 SAT阅读里和美国本土的优等生拼长难句解析,他占不到多少便宜。
原主虽然有一口流利的芝加哥街头英语,但SAT考的那三四千个高级词汇,他大概认识不到五百个。
翻开课本第一页,他开始咬着鼻头逐词阅读。
速度很慢,但每一个生词都会停下来查字典,然后写下来死记硬背。
老旧台灯的底座开始发烫,一行新字从视野边缘刷出:
【高强度熬夜学习中……体力+0.1】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指向十二点。
李傲揉着发酸的颈椎骨,推开房门。
客厅漆黑一片,只有老太太卧室里传出轻微的打鼾声。
他摸进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擦干水渍出来时,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能看到折叠桌水杯下压着的几张纸。
一张是伊利诺伊电力公司的催缴单,四十七美元。
旁边是一张药房的打印小票:常规胰岛素,八十六美元。
李傲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几秒,默默把账单重新放好。
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窗外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排格子状的阴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电费四十七,药费八十六,下个月的房租三百五。
奶奶的工资撑死四百出头,教会和互助会的救济时有时无,好的月份能有一百来块,差的时候一分没有。
就算加上原身到处打零工每月赚的几百块,但扣掉房租水电和日常开支,只能勉强糊口,根本剩不下什么。
马上冬天了,还要加一笔过冬钱,交供暖费什么的。
得想办法搞钱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学习。
把智力拉到100以上,先通过期中考试证明自己,想办法说服老师给自己写一封申请大学的推荐信。
其他的再一步步来。
学了一整天,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不过说来奇怪,虽然困,却没有前世熬夜后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
……
翌日。
李傲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
摸到床头的电子表按亮——凌晨五点十分。
比闹钟设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大脑异常清醒,完全没有往日的起床困难症。
“既然醒了,就别浪费时间。”
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了一眼。
客厅里奶奶还在睡。
李傲回屋,拿起桌上的课本和一支笔,打开台灯,翻开了代数二第七章。
窗外的芝加哥南区还沉浸在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流浪狗的吠叫。
而他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
……
第4章 你在影响我学习
清晨五点半。
李傲已经在折叠桌前坐了二十分钟。
窗外还是黑的,街上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
整栋公寓楼里,也只有他这一间亮着灯。
代数二第七章,二次不等式。
虽然比前面几章难了一截,但毕竟前世经历过高考的毒打,李傲每道例题看两遍基本就能吃透。
这种知识被快速吸收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他甚至连上厕所的几分钟都舍不得浪费,把几个难记的公式写在手背上默念。
面板适时弹出提示。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六点刚过,卧室门吱呀响了一声。
奶奶披着衣服出来,透过门帘看到桌前的李傲,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起来看会儿书。”
奶奶没再多问,转身摸进厨房去开煤气灶。
她这辈子已经见过太多发誓要“重新做人”的混小子,当年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曾这般信誓旦旦过。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李傲合上课本,跟进厨房帮忙把昨晚那半罐咸菜端到桌上,又从冰箱里摸出两颗鸡蛋煮上。
前世加班猝死的教训摆在那里——
身体是本钱,尤其这具身体本来就营养不良,体力勉强刚到90,不补不行。
“鸡蛋是教会发的,你正长身体,都吃了吧。”奶奶端着两碗白粥坐下来。
“一人一个。”李傲把剥好的鸡蛋直接扔进奶奶的粥里。
老太太嘴上心疼地念叨着浪费,手上倒是没推回来。
吃完早饭收拾好,李傲抓起书包出了门。
七点一刻,天还没全亮。
从公寓到校巴站走路七八分钟,中间要穿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巷子。
冷风卷起地上的废报纸,李傲下意识地把书包带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去年冬天,就在这条巷子里,一个拉丁裔学生被人捅穿了肺管,全身衣服连带一双旧AJ被扒得精光。
直到坐上校巴,车厢里的暖气才让他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
抵达温德姆高中时,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李傲没直接去满是隔夜汗臭味的教室,而是循着走廊里的劣质咖啡味,敲开了尽头数学办公室的门。
“进。”
罗伯特·布朗从报纸堆里抬起那颗秃头,看清来人后,花白的眉毛挑高了两寸。
在这所学校教了快二十年,主动在上课前来找他的学生,比大熊猫还稀缺。
“有事?”
“布朗先生,我想问一下,学校有没有AMC12相关的往年题库或辅导资料?”
布朗把报纸放下,上下打量他两眼。
陷入沉默。
“温德姆高中”和“AMC竞赛”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属实有些滑稽可笑。
但他最终没有泼冷水。
“我这儿连高中课本都没有多余的,去六十一街的公共图书馆碰碰运气吧。”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过我建议你先把《代数二》看明白,三周后就是期中考了。”
“我会的,谢谢。”
李傲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转身就走。
布朗看着他瘦高的背影,端着手中的咖啡杯半天没动。
这小子今天一大早就抽high了?
老头扯了扯嘴角,将目光重新投向报纸。
不管怎样,总比在教室里睡大觉强。
——
第一节课是英语文学。
李傲坐在后排,手里的圆珠笔没停过,一边跟着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生词。
原主记忆中的芝加哥街头俚语在应付日常交流时没什么问题,但一撞上课本里的高阶词汇和长难句就彻底露了怯。
满篇的生僻词,他只认识不到一半。
不过这也急不来,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啃。
旁边的德马库斯盯着李傲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单词,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天看教材,今天记笔记……老兄,你该不会真打算考大学吧?”
“不是打算,是一定。”
李傲头也没抬。
德马库斯张了张嘴,最后竟然没能怼回来。
他烦躁地挠了挠脏辫,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英语书。
虽然三分钟后又重新盖到了脸上。
讲台上的黑人女教师帕特里夏·科尔曼,大概是温德姆唯一一个还在认真教课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