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震耳欲聋的舞池。
憋了半天，贾马尔终于在洗手间走廊满脸尴尬地憋出一句：
“Leo哥，对不住啊……玛雅那丫头脑子缺根弦，你别介意。”
刚才女友那副生扑的架势，也就是碰上Leo哥这种没花花肠子的，换作别人，他这头顶非得冒绿光不可。
李傲当然不会把这当回事。
这种成天脑子里只有酒精和派对的女生，只会影响他推导公式的速度。
看贾马尔还在那儿别扭，他随手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调侃道：
“放心吧，拉美裔不是我的菜。”
回到卡座后，泰肖恩、马利克这帮夜店老手很快把气氛炒到了顶点，众人灌着啤酒，吼着不知名的rap，玩得昏天黑地。
玛雅中途还没死心，明里暗里给李傲送秋波，听说他在“铁盒子”兼职，立刻大声嚷嚷着要办卡学健身。
要不是贾马尔黑着脸硬生生把她拖进舞池，李傲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破酒吧了。
不过，当晚的闹剧对李傲来说，纯粹就是紧张备考期的一剂小调料。
狂欢过后，日子照旧。
该刷的题一套没落下，该举的铁照常去练，依旧执行着雷打不动的时间表。
日子一晃而过，全美瞩目的AMC12终于迎来了决战时刻。
考前一天的周六，Workshop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老格林站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强调着考试技巧，底下的学员们虽说都在埋头复习，但压抑的气氛却骗不了人。
好几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刺头，这会儿眼底下都挂着青黑色的眼袋，显然被考前焦虑折磨得够呛。
在一群快被榨干的“僵尸”中间，面色红润的李傲简直是个异类。
他这会儿甚至连真题都懒得再看，手底下还在慢条斯理地推导着大学微积分。
紧张？
不存在的。
类似的高强度模拟卷，他早就掐着秒表刷到形成肌肉记忆了。
对他而言，明天所谓的全美大赛，充其量也就是换个大点儿的教室参加Workshop的随堂测验罢了。
下午，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去“铁盒子”撸铁打工，丝毫没有要提前去考场踩点的自觉。
他运气不错，分配到的考点好巧不巧，正是在芝加哥大学，离他家不远，蹬着那辆破二手自行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儿。
对精打细算的李傲来说，最大的好消息莫过于——又能省下一笔地铁车票钱了。
……
第48章 AMC（求追读求月票）
“学生ID都检查一遍，明天进场要核验身份，别到门口才想起来没带。”
“考点分配在芝加哥大学和其他高中的，记得提前查好交通路线和通勤时间，千万别迟到。”
“还有一点要记住，明天A卷要是没发挥好，也别影响到下周B卷的心态，两次考试取最高分，你们有两次机会。”
“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别自己瞎折腾，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AMC12开考前一天的下午，惠特尼·杨高中的Workshop教室内，格林正站在讲台上对着被围拢的学员们大声嘱咐着。
他这么操心不是没理由的。
AMC分A、B两卷，相隔仅一周，考生可选考其一或都考，最终取最高分。
这看似上了双保险，可一旦A卷失利，极容易让这帮心高气傲的竞赛生在考B卷时心态崩盘。
更何况，AMC12是通往AIME（美国数学邀请赛）的唯一敲门砖，真实的赛场压力远非平时模考可比，容不得半点闪失。
当然，像李傲这种能在焦虑氛围里依然稳如泰山的，全班大概也挑不出第二个。
“还是你爽，芝加哥大学离你家不远，骑个车就到了。”
萨姆凑过来看了眼李傲的考试信息，又瞅瞅自己的，苦着脸哀嚎，“我还得从北区大老远赶过去，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李傲随口提议：“那你今晚干脆在芝大附近找家宾馆住下？”
“算了吧，我认床。”萨姆果断摇头，“大不了明天让我爸提前两个小时出门，硬蹚过去。对了——瑞安好像也分在芝大考点。”
听到这个名字，李傲差点没忍住乐出来。
前两周他就听萨姆绘声绘色地描述过瑞安的“南区历险记”。
这家伙自从州竞赛后，就非闹着要他妈带着他实地考察南区和温德姆高中。
结果可想而知，母子俩全是白人，刚踏上南区街头，他妈的手提包就被飞车党小混混给抢走了。
最后温德姆没看成，瑞安反而挨了顿臭骂，还被停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经过这番折腾，他总算是对南区有了心理阴影，不再成天像防贼似的盯着李傲，老老实实把精力放回了备考上，倒也算因祸得福。
李傲收回思绪，一抬头，正对上走过来的格林老师。
在一群焦躁的学生中间，格林紧绷的眉头唯独在看向李傲时舒展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傲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你这么说我就踏实了。”格林压低声音调侃道，“北区好几所高中可还都盯着你的成绩呢。明天的发挥要是依旧亮眼，他们开出的转学价码恐怕还得翻倍。”
“惦记也没用，省省力气吧。”李傲不置可否。
一旁的萨姆顺势插话：“就是，Leo还得照顾他奶奶呢，怎么可能随便转来北区。”
确认了王牌选手的状态，格林不再多留，转身去安抚其他学员。
惠特尼·杨刚在州赛折戟，他现在看谁都像需要做心理疏导的定时炸弹。
……
翌日清晨，芝加哥大学考场外，陆续抵达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台阶下。
考前特有的躁动空气，让这群平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理科生也变成了话痨。
“但愿今年题目别像去年那么变态，不然最后五道除了抓阄根本没法做。”
吉米愁眉苦脸地嘟囔。
瑞安推了推眼镜，理智分析道：“其实，AMC看的是百分比排名，水涨船高罢了，题目难对晋级线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夸张。”
听到这种客观的数据论调，周围人的紧张情绪确实缓解了些。
萨姆却凑上前，一脸神秘兮兮：
“哎，我从往届学长那儿搞到了一个蒙题技巧，听不听？”
“快说快说！”
“别卖关子！”
萨姆压低嗓音：“遇到完全不会的题，直接找长相最接近的两个选项二选一。因为出题人为了凑干扰项，肯定会仿照正确答案编造极度相似的错误项。
“从概率上来说，这招绝对占优！”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安静发呆的李傲。
“Leo，你觉得这招靠谱吗？”萨姆满怀期待地问。
大家总觉得考前跟全州第一搭几句话能沾点好运，所以今早李傲一来就被惠特尼杨的学生们围在了中间。
而他现在看似置身事外地发着呆，实际却是在脑海中默默推演着一个复杂的积分不等式。
被萨姆冷不丁被点名，李傲才从微积分的逻辑链里退出来，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出题人要是把正确答案设成一个孤零零的整数，剩下四个全编成长相相似的复杂分数，你这概率期望不就直接反向归零了？”
萨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若有所思地抓了抓辫子：“呃，好像也是……”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直到考场的预备铃尖锐地响起。
李傲单肩挑起书包，率先走上台阶：“走了，进场。”
大芝加哥区的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入建筑。
走廊里回荡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语，莫名生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傲始终面容平静，跟着队伍过完ID核验、领取答题卡、登记入座。
拿到印着“AMC12 A卷”的试题册，他快速翻页确认无误后，便拔出铅笔，从第一题开始作答。
曾经那些需要停下来思考半天的题目，如今在他眼里已经没什么阻碍。
视线扫过题干的瞬间，隐藏的结构框架便被尽数拆解。
在【抽象思维】的加持下，繁杂的代数符号免去了大脑的二次翻译，直接反射成最直观的数学概念。
铅笔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没过多久，他便推进到了最后的压轴题。
题目并不长：已知三个非负实数a、b、c，满足a+b+c=6，a^2+b^2+c^2=14，求abc的最大值。
李傲平静地读完题干，内心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破题路径。
“利用Newton恒等式展开。”
“直接化到一元三次方程，最后用判别式卡住边界就行了。”
他在草稿纸上随意划拉了几个关键参数，算出结果，便将笔尖移向答题卡，稳稳涂黑了目标选项。
习惯性地通盘核对了一遍涂卡情况，确认无误后，李傲抬头看了眼挂钟，这场75分钟的生死战，居然还剩下将近半个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提笔继续演算考前没推完的那个积分不等式。
随着A卷毫无悬念地被拿下，一周后的B卷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至于接下来的AIME，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过是稍微难一点的练习册罢了。
……
第49章 您怎么来了（求追读求月票）
李傲推开考点大楼的玻璃门，迎面的冷风吹得他眯起眼睛。
台阶下的考生还没散干净，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对着草稿纸上的答案长吁短叹。
他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刚迈下台阶，脚步忽然顿住——人群外沿的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刘桂芳正低头拢紧外套。
“奶奶？”李傲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刘桂芳正捂着怀里的布袋，听见声音抬起头。看清是孙子后，她笑着点点头：
“考完啦？饿不饿？”她迎上前两步，“我想着别人家孩子都有父母送，就托你张奶奶开车带我过来看看，顺便带你去吃点好的。”
李傲愣了一下。
他前段时间随口提过今天要考试，没想到老太太不仅摸清了路线，还掐着收卷时间等在这儿，显然早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