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姆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
杰伦猛地窜起，贾马尔抱着脑袋原地打转，连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达里尔都罕见地挥了记空拳。
杜兰特激动地往前猛跨两步，吼了嗓子“漂亮”，险些一脚踩进场内。
看台上，史密斯校长猛地站起身，西装下摆被带得一歪也顾不上理会。
“进了？”他赶紧转头看向帕特森夫人，想要确认自己没眼花，“真进了？！”
帕特森夫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视线紧锁在记分牌上：“进了，还有加罚。”
球场另一端，霍兰德教练举到半空准备叫暂停的手停顿了一下，慢慢放了下来。
他确实没料到，李傲会在最后关头放弃最拿手的投篮；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身形偏瘦的后卫竟然扛住了内线的高强度对抗，稳住了重心。
这球没有运气成分，全是技术和算计。
就算李傲没进，也有两次罚篮，怎么样都赢了。
满场喧闹声中，李傲站上罚球线。
拍两下球，深呼吸。
起球、压腕、拨指，动作干净利落。
篮球划过一道高弧线，空心入网。
64比61。
随着最后一秒钟耗尽，莱恩理工仓促出手的绝命三分砸在篮筐上弹飞，终场哨响，温德姆拿下了比赛。
杜兰特本来还想端一下主教练的架子，结果根本没憋住，冲上去就搂住李傲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小子……”他话没说完自己先乐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看台上的史密斯校长和帕特森夫人也走了下来。
校长满脸红光地迎上前：“Leo，我刚才还跟夫人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今早刚收到你进MOSP的喜报，中午你就紧跟着搞出个绝杀，说出去谁敢信？”
这时，霍兰德教练带着莱恩理工的球员走过来握手致意。
路过李傲时，他停了一下：“打得漂亮。”
随后他转向杜兰特，叹了口气：“你们这后卫，真有两下子。”
杜兰特笑得嘴都合不拢，表面上还装客气：“你们防得也够凶，要不是Leo最后扔进那个神仙球，我现在估计正在更衣室里骂街呢。”
到了球员握手环节，莱恩理工的控卫苦笑着跟李傲碰了下拳：
“见鬼，我刚才把防守重心全扑在外线投篮上了。”
“大家都这么以为。”李傲随口回道。
对方愣了一下，无奈地摇头乐了：“行，今天算你狠。”
没过多久，锦标赛主办方的人员拿着座小奖杯走过来：
“本场最有价值球员——Leo Lee！”
旁边的几个记者立刻凑上前按起快门。
工作人员把奖杯递给李傲，打趣道：“奖杯不大，但今天这荣誉给你，实至名归。”
奖杯确实小，底座上刻着赛事名称和日期。
但对温德姆这帮平时习惯了陪跑的高中生来说，这东西简直太稀罕了。
杰伦第一个跳出来起哄：“Leo，早上刚签完名，现在又拿MVP，你这档期比明星都满！”
贾马尔也跟着瞎嚷嚷：
“Leo哥，你透个底，你到底是会打球的数学家，还是会做题的篮球队员？”
泰肖恩沉稳些，走过去跟李傲撞了下肩膀：“最后那下二加一，真够硬。”
“多亏你那个续命篮板。”李傲笑着回击了一拳。
不远处的布朗老师看着人群中心的李傲，心情复杂。
教书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既能进全美数竞夏令营，又能投绝杀拿MVP的怪胎。
这履历要是原封不动地写进大学推荐信里，藤校招生官都得怀疑材料是编的。
还没散场的观众和工作人员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看台上隐约传来家长们的议论声：“那个就是进奥数夏令营的？刚才投绝杀的也是他？”
“温德姆今年上哪儿挖的宝贝？”
史密斯校长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腰杆挺得更直了。
往年温德姆在南区联赛就是来走过场的，别说进锦标赛，能逼对面教练叫个暂停针对一下都算谢天谢地。
可今天不仅赢了，还出了个文体双开花的风云人物，连学校名字都被记者多念了好几遍。
史密斯校长越想越提气，大手一挥，扬声喊道：
“小伙子们，今天干得漂亮！今晚回学校，我掏腰包请全队搓一顿！烤肉披萨随便挑！”
队员们顿时爆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杰伦扯着嗓子喊：“必须烤肉！”
贾马尔跟着起哄：“小孩子才做选择，披萨我们也要！”
杜兰特笑骂着踹了离他最近的杰伦一脚：
“都赶紧滚去洗澡！洗干净了再商量怎么把校长吃破产！”
众人哄堂大笑，吵吵闹闹地往球员通道走去。
看台出口处，瑞安、萨姆等几个竞赛生还在驻足围观。
看着正在场下配合拍照的李傲，几人面面相觑。
萨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他真没报错专业吗？”
吉米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气道：“这问题早晨问还来得及，现在问晚了。”
瑞安没吭声。
马修盯着场地看了半天，才开口：“确实没法用常规标签定义他。”
以前他觉得李傲厉害，只是因为数学思维很强；今天他才切实体会到，两人的真正差距，根本就不在数学上。
场馆内，工作人员招呼李傲举着奖杯补拍一张单人照。
他配合地站好，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刚拍完，萨姆就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Leo，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进MOSP，绝杀赢球，外加锦标赛MVP！这三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别人吹一辈子了！”
李傲想了想，点头说：“我是挺高兴的啊。”
萨姆还等着听后面长篇大论的获奖感言，结果李傲低头看了眼表：“不过明天还得照常训练，周一有课，我得回去了。”
萨姆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吉米忍不住直乐，瑞安拍了拍萨姆的肩膀安慰：
“你还没习惯？这就是他的常规操作。”
马修在旁边听着，心情愈发复杂。
他忽然觉得当初州竞赛输得一点都不冤——这人连“高兴”的时间都严格按日程表来，根本就是个机器人。
人群散去后，温德姆一行人坐上回南区的校车。
车里的动静比来时闹腾得多。
杰伦抱着李傲那座MVP奖杯来回摸，杜兰特忍不住喊他：“轻点，别把漆盘掉了。”
贾马尔在后排疯狂按手机，估计是在跟小女友吹嘘自己今天抢的那个关键篮板。
坐在最前排的杜兰特也没闲着，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史密斯校长显然已经把这“双喜临门”的战报发回了学校。
在一车人的吵闹声中，李傲靠在车窗边。
他没怎么掺和队友的玩笑，随手把奖杯塞进包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训练计划和周一的安排了。
……
周一清晨，温德姆高中的校门口比平时喧闹得多。
还没到上课时间，主教学楼外墙上已经挂起了一条醒目的红底白字大横幅，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热烈祝贺Leo Lee同学USAMO满分入选全美数学夏令营，并率领校队斩获大芝加哥锦标赛首胜！】
校门口聚了不少围观的学生。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几个搞不清状况的低年级新生在打听“大芝加哥锦标赛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比赛”。
“横幅上说的是校队那个后卫Leo吧？”
“废话，全校还能找出第二个？”
“他周末真把锦标赛拿下了？听说还弄了个MVP？”
“不光这个，你们谁知道那个USAMO和数学夏令营是啥意思？”
“管他呢，反正这一长串看着就挺吓人。”
温德姆以前也挂横幅，但基本都是安全月宣传或者返校周活动。
像这样把一个学生的名字大张旗鼓挂在主楼正中间，还是头一次。
正热闹着，几个校棒球队的男生背着包从停车场走过来。
他们周末刚在南区联赛输了球，一个个垂头丧气。
领头的高个子还在抱怨：“昨天三垒那个误判太离谱了，不然绝对能拖进加时……”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行了，输都输了，今天还不知道教练怎么骂人呢。”
几人正说着，一抬头看见了主楼上的大横幅，声音一下全没了。
“……Leo干嘛了？”
“全美数学夏令营？还赢了锦标赛？”
“这到底是学霸表彰，还是体育战报？”
高个子男生愣在原地，刚打好的腹稿全忘了。
周末输球本来就憋屈，结果一回学校，发现人家篮球队直接把学术和体育两项大奖一起挂上了墙。
这么一对比，他们抱怨裁判那点心思瞬间就显得没意思了。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人接茬，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事实在有些离谱。
没过多久，黄色的校车在校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李傲背着书包刚一走下来，原本乱哄哄的校门口突然安静了一下，随后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