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李傲背着电脑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立刻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沙发和桌边的几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他有些疑惑：“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一直在等他的凯文立刻坐直身子：
“那个艾米丽，其实是你女朋友吧？下午我去格兰杰图书馆找你，正好看见你们坐在一块儿，离得还挺近。”
“我也挺好奇的。”迈克尔附和。
旁边的本杰明没说话，但也明显在听。
听完他们的话，李傲一时间有些无语。
几人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还以为是队里有什么新的安排。
但他本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直接开口：“不是早说过了么，我和艾米丽就是普通朋友。今天约在图书馆是帮她预习微积分，她秋季要选这门课，怕开学跟不上。”
迈克尔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原来只是补微积分啊。我就说，像 Leo这种恨不得一天学二十个小时的人，哪有时间谈恋爱。”
毕竟在美国高中，学霸一般都被称为 nerd，并不是讨女生喜欢的风云人物，因此大家现在都还是单身。
说起来，平时在国家队里被李傲刺激就已经够难受了，要是连感情进度也被他超车，那就真的有点让人破防了。
丹尼尔早就把李傲当成了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也不太相信他现在会把心思放在恋爱上。
他顺着迈克尔的话，对凯文说道：
“估计是你想多了。”
下午凯文回到休息室后，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本来是想结成同盟让李傲从实招来。
结果才说了没几句，这个临时组成的联盟就已经土崩瓦解。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胡思乱想，凯文依旧不肯死心，继续分析道：
“不对，我还是觉得那个女生看你的眼神不太普通。就算你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应该也挺喜欢你的。要不你……”
说到这里，凯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自己断掉了。
休息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真像自己说的那样，那么连李傲这种超级 nerd都有漂亮女生喜欢。
反过来看自己，没人家努力却一样是单身，这未免太打击人了。
想明白关键后，凯文果断闭上嘴，默默缩回沙发里。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就算看见李傲和艾米丽抱在一起，也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听完凯文的话，李傲在椅子上坐下，伸了个懒腰。
严格说来，他和艾米丽确实挺聊得来。
再加上布朗老师这层关系，两人看起来也许是比普通朋友更近一些。
可眼下的他确实没有别的心思，更抽不出时间来。
“随你们怎么想吧。”
他嘀咕了一句，见离睡觉还有一会儿，索性翻开习题集，接着做图书馆没做完的常微分方程题。
……
周末虽然没有统一集训，但只要沉浸在题目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按照往年的安排，正式出发参加 IMO前的最后一周，教练组会把训练强度拉满。
距离比赛越近，队里的焦虑感越重。
按照领队米勒老师的说法，每届IMO五百多名参赛者中，金牌得主只有四十人左右，比例甚至不到十分之一。
而且差不多有一半选手，最后连铜牌都拿不到。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准备这么久，却可能空手而归，谁还敢有半点松懈。
因此一到专题讲座，大家都会提前到教室抢着讨论习题，生怕错过教授随口提的某个解题技巧。
七月九日，星期一。
早上还不到七点，李傲晨跑回来，顺手把凯文几人叫醒，代表队宿舍区就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匆忙洗漱下楼吃早饭，上午第一项是代数专题课，谁也不敢迟到。
反倒是李傲坐在桌边，一边把电脑和书本装进背包，一边对旁边的凯文说道：
“对了，凯文，今天上午菲利普教授的专题课我不去了。中午你们一起吃吧，不用等我。”
他语气平淡，凯文却猛地转身，满脸震惊：“你要翘菲利普教授的课？”
连正在系鞋带的迈克尔和丹尼尔，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迈克尔忍不住劝道：
“菲利普教授的课还是要去吧。现在不是夏令营，就算你进度快，也不能翘课。否则教授和米勒老师都会有意见的。”
凯文也立刻接话：
“菲利普教授对你那么好，还给了你一个小课题做，你更不该翘课了。”
“确实。”丹尼尔也点头附和。
看三人这反应，李傲明白他们误会了，解释道：
“是教授批准我接下来几节课不用去，让我专心把那个小课题论文写完。有问题直接给他发邮件，或者去办公室找他。”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凯文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Leo，下次说话别这么大喘气好不好。”迈克尔有点羡慕，努力装作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倒是丹尼尔还有些好奇，又问了一句：
“那后面的平面几何专题你还来吗？”
“平面几何肯定去。只是菲利普教授关于凸函数离散平均的小课题需要用电脑写程序，阶梯教室不方便。”
李傲想起昨晚菲利普发来的邮件，如实回答。
虽然代数专题课可以缺席，但凸函数离散平均里二维权重的部分，需要他自己推导，还要写程序辅助验证。
课题难度还是挺高的。
果然，刚才还一脸羡慕的迈克尔和凯文，听到“编程”和“二维权重”后，表情立刻变成了同情。
下楼吃饭时，迈克尔还专门朝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加油。”
难度高归高，李傲倒没太担心。
只要不涉及那些他还没有接触过的高等数学知识，单就分析部分而言，他还是有把握的。
况且，比起单纯写论文，他现在对电脑编程的兴趣更浓一些。
经过这段时间陆续学习，他已经大致掌握了 Mathematica的 Wolfram语言，面板上的智力数值也有所提升。
距离突破 120点，似乎已经越来越近了。
……
第87章 凸函数二维离散平均（求追读求月票）
“没有多元凸分析和离散测度作基础，想真正吃透这个二维权重模型，果然没那么容易。”
周四上午。
格兰杰工程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李傲照旧坐在老地方，面前摊着菲利普教授交给他的项目资料，右手下意识地转着铅笔。
这两天，菲利普教授准了他的假，不用去上代数专题课。
于是除了参加国家队的习题课，李傲几乎都泡在图书馆，专心研究凸函数的离散平均。
一维权重的情形已经渐渐理清，但一进入二维，难度直线上升。
二维离散平均牵涉凸包分解、有限支撑测度以及格点取整误差，而他目前掌握的高等数学，还停留在实分析和常微分方程层面，工具明显不够用。
进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分析是工具，组合构造是骨架，这句话确实不假。
李傲停下笔，拿起桌旁的水壶灌了几口冰水，随后唤出系统面板。
【智力：119.3】
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学习，智力距离突破120点大关已经不远了。
只要顺利推进菲利普教授的项目，把智力提上去并获取新词条，后续的学习研究就都能省力不少。
李傲心里盘算着对策：“菲利普教授去西雅图开会，邮件还没回。下午正好有卡尔森教授的数论习题课，不如去问问他格点取整的问题。”
卡尔森的研究方向就是解析数论和代数数论，对格点、同余和构造问题肯定比他熟悉，应当能得到一些真正有用的建议。
只要顺利完成菲利普教授的项目，把智力提升到120，再获取新的词条，后面的学习就会轻松不少。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李傲便收拾东西，准备去伊利尼联盟餐厅和队友汇合。
今天上午虽然没有统一训练，但凯文、迈克尔他们也没睡懒觉。
随着IMO正式比赛越来越近，队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大家现在都不在宿舍待着，全跑到数学楼的讨论室去啃习题资料了。
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松懈。
到了餐厅，几人碰头后，照例直奔常去的那家印度菜窗口。
端着餐盘刚一落座，迈克尔就忍不住开了腔：
“跟你们说，我们高中那帮人简直快疯了，不就申请个大学吗？居然有人肯花好几万美元去找那些所谓的专业咨询机构。
“今天上午我还看见高中论坛里有人在讨论这事。”
丹尼尔点头附和：“听说脸书上全是那些咨询机构的广告，我这里刷屏都快把好友动态给淹没了。”
凯文笑了笑：“大家都怕去不了好大学，成绩越好的就越焦虑。”
他已经是十二年级，来夏令营之前已经录了 MIT（麻省理工学院），所以显得最轻松。
李傲有阵子没登论坛了，但他对美高的申请季再熟悉不过。
对十一年级学生来说，这几乎是门必修课，每年提交材料的时候，升学咨询公司都能大捞一笔。
说白了，就是因为美国大学的录取标准既不透明也不统一，没个确切的分数线，学生们才会有一种无法掌控命运的焦虑。
等明年春季录取结果发下来，尘埃落定，大多数人的心态也就平稳了。
李傲边吃边听，只见旁边的迈克尔咬了口三明治，忽然转头对他说：
“对了，Leo，这两天你没去上菲利普教授的代数专题课，大家都在议论。还有人说，卡尔森教授对你特别感兴趣，想把你挖去普林斯顿。”
“挖我？”李傲觉得有些好笑，“这事他说了又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