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一一点头回应,径直走到监视器前,对两位导演微微躬身:“刘导,尹导,早上好。”
A组导演刘国楠,B组导演尹涛,是这部剧的核心主创。
两人看到他都笑着站起来,看着沈浪的扮相,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身段、这气质,简直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广平王。
“造型太贴李俶了。”刘国楠拍拍他肩膀,“往那一站就是广平王本人。”
尹涛也点头:“之前试镜就知道你稳,今天造型一出来我心里更有底了。网上那些闲话,等剧上映以后就能让他们闭嘴。”
官宣之后,换角抵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沈浪淡淡一笑:“两位导演放心,我尽全力演好,不拖剧组后腿。”
这份从容让两位导演暗自点头。
换别的新人,拿下S级男主却被全网抵制,要么慌神,要么憋着股戾气。
沈浪始终稳得住,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人。
沈浪转身走向休息区。
景恬已经化好妆坐着了,青布儒衫,束着发,女扮男装。
少了平日的明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
看到沈浪,她笑着站起来:“早啊。”
“景恬姐早。”沈浪在她旁边坐下,助理超越递上温水和剧本。
景恬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浪身上,美眸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惊艳。
平心而论,作为这次选角的“拍板人”之一,她对沈浪简直太满意了。
单从外形上来说,沈浪一米八几的身高、极具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苏感,不知道比任嘉仑高出多少个段位。
昨天剧组发了两人的一组定妆合照,底下的评论区全都在嗷嗷叫“好有CP感”“体型差绝了”“光看脸我已经脑补出十万字大唐虐恋了”。
单凭这些反馈,景恬就知道,自己力排众议选出来的男主角,绝对押对宝了。
“早啊,沈浪。”景恬放下剧本,看着沈浪那张毫无压力的脸,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心情不错嘛,网上那么多抵制你演李俶的通稿,你一点都没受影响?”
沈浪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语气里透着一股极致的松弛感:“做好自己的事情,演好自己的戏就行了。些许聒噪之言,何必放在心上?”
景恬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
想当年她刚出道的时候,面对网上的恶评还偷偷哭过好几回。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作为娱乐圈常年被黑的“前辈”,景恬颇有心得地传授起了经验,“对付这些黑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培养自己的‘情绪钝感力’。外界那些非议、恶评,你就当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沈浪听着景恬这番语重心长的“开导”,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动。
眼前这位可是娱乐圈公认的“烂片女王”,从出道开始就被质疑资源咖,被全网黑了不知道多少年,风评几乎就没怎么好过。
在“被网暴”这个领域,景恬绝对是骨灰级大前辈。
和她受到的那些非议相比,自己现在这点所谓的“抵制”,简直就是毛毛雨。
“景恬姐。”沈浪突然收敛了笑意,微微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不过无视归无视,他们这么不看好我们俩搭档,觉得这部剧必扑,那我们就拿出最好的表现,狠狠打他们的脸,你说呢?”
“啊?我吗?”
景恬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嘴上说不在乎,可多年负面评价下来,她对自己演技早没了多少信心。
主演的十几部作品,豆瓣能过6分的没一部,“烂片女王”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心里。
沈浪看着她眼里的不自信,语气柔和却笃定:
“人这一生唯一需要征服的高山,不是别人的质疑,是心里那个不断质疑自己的声音。”
“这不是天赋差距,也不是运气游戏。有人总等一句认可,一次成功才敢承认自己的价值,但真正的自信是废墟里也能开花的种子,是没人鼓掌时依然往前走的脚步声。”
“景恬姐,你记住,世界是面回音壁,你怎么定义自己,它就怎么回应你。你能拿下沈珍珠,站在这儿,就说明你有演好她的能力。别人怎么说,从来不算数。”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直接震碎了景恬心里那层名为“不自信”的外壳。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看着他身上那种仿佛能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自信与从容,整个人都被深深地感染了。
自信,真的是可以传染的。
一股热流涌上来。
是啊,演了这么多年戏,合作的都是顶级导演和团队,就算是块废铁也磨成璞玉了吧。
只是被太多负面评价困住了,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了。
眼前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年轻人,刚出道就被全网质疑,却能活得这么通透自信,她有什么理由畏缩?
景恬深吸一口气,眼里重新亮起来:“你说得对。哪怕为我自己,也要把这个角色演好。”
“这就对了。”沈浪笑着站起来伸出手,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走吧,去走走戏,争取一遍过,给剧组开个好头。”
景恬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好。”
两人走到拍摄现场,拿着剧本开始走戏。
沈浪对这场戏的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不光自己的台词动作情绪摸透了,连景恬的戏份也拆解得明明白白。
走戏时他不着痕迹地给景恬递情绪,她节奏不对就用细微动作或眼神拉回来,提前沟通好镜头走位,规避女扮男装容易穿帮的细节,连她抬手行礼的幅度都调整到最贴合“沈公子”人设。
他的引导温柔又精准,从不居高临下指点,只在过程中自然而然带她入戏。
让她完全沉浸在沈珍珠角色里,不用管镜头在哪、下句台词怎么说,只管做好自己的部分,剩下的他全能接住。
景恬只觉得跟沈浪走戏太舒服了。
演了这么多年,合作过无数大牌,从没人像沈浪这样把所有细节提前铺好,让她能毫无顾忌释放情绪,完全不用担心接不住、走错位、情绪断档。
短短两遍走戏,她彻底进入了状态,心里的紧张和不自信早散了。
...
上午九点,场景布置完毕,《大唐荣耀》第一场男女主角相遇的戏份正式开机。
场景:长安醉仙楼。
监视器后,刘国楠导演紧紧盯着画面。
“各部门准备!Action!”
第一个镜头,拍的是大堂斗诗台的戏份。
暮春的长安暖风拂面,醉仙楼大堂内人声鼎沸。
景恬化名沈公子,一身青布儒衫,女扮男装混在人群中。此时斗诗台上正热闹,掌柜的拿出了珍藏十年的醉仙酿作为彩头,以“长安春”为题斗诗。
景恬的目光却被台上的一块太湖石吸引,那石头的纹路,与当年救她的太湖公子留下的玉佩一模一样。
情绪铺垫到位,景恬上前一步,接下落败书生的毛笔,提笔落墨,眼神中透着一股属于名门闺秀的傲骨,朗声念道: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满场哗然!
镜头一转,切到二楼雅间。
而在二楼的雅间内,沈浪一身月白锦袍,临窗而坐。
在景恬念出诗句的那一刻,他原本漫不经心叩着桌面的指尖微微一顿。
沈浪缓缓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穿过半掩的竹帘,精准地落在了台下那个身形清瘦的“少年郎”身上。
那一瞬间,沈浪的眼神里闪过三分惊艳、三分探究,还有四分属于皇长孙的赞许。
情绪层次极其丰富,仅仅一个眼神,就把李俶那种内敛、深沉又带着一丝惜才的复杂心理演活了!
“好绝的眼神戏!”监视器后的刘导忍不住夸赞。
画面继续。
楼下的杨国忠家奴因为诗中暗讽杨家,恼羞成怒地围住了景恬,掀翻了桌子:“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在长安城里口出狂言!拿下!”
景恬折扇一收,怒斥对方仗势欺人。家奴挥拳就要打向景恬的脸,景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砰!”一声闷哼。
景恬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挡在了自己身前。
沈浪犹如神兵天降,单手死死攥住了那个家奴的手腕。
沈浪的动作极其干脆利落,手腕肌肉微微发力,带着一种不可逾越的绝对压迫感。
他看都没看那个疼得跪倒在地的家奴,只是微微侧头,深邃的桃花眼看向身旁的景恬,眼底原本的冷冽瞬间化作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景恬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完美侧颜,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强大的安全感,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半拍。
这一刻,她甚至不需要演,那种惊艳和感激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没事。”景恬拱手行礼。
沈浪松开手,甩了甩衣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仅仅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一众家奴,吐出一个字:“滚。”
霸气侧漏!
等家奴落荒而逃后,两人开始交谈。沈浪拿过那坛醉仙酿,递到景恬手里,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手里攥着的半枚玉佩。
那正是和他随身携带的玉佩严丝合缝的另一半!
沈浪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转换——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震惊,随后又被他迅速压制成了极深的温柔与狂喜。
他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将酒坛推了过去:
“长安春好,难得遇知己。这坛酒,就当我敬你一身风骨。”
两人指尖轻触,景恬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耳尖泛起一抹真实的微红。
“咔!过!完美!”
刘国楠导演激动地拿着大喇叭喊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整整一场重头戏,情绪转换极其复杂,走位、台词、武打动作全在一起,竟然只拍了两条就直接过了!
而且完成度高得惊人,不管是情绪、台词、走位,还是两人之间的 CP感、眼神拉扯,都完美到了极致!
这质量,直接剪进正片里都不需要调色!
“太棒了!沈浪,景恬,你们俩这化学反应简直绝了!”刘导兴奋地直搓手。
景恬有些发懵地站在原地,看着已经恢复松弛状态、正在和武指聊天的沈浪,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舒服了。
她拍了这么多年戏,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演戏是这么水到渠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