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回来指着沈浪:“音乐天才啊!这么短时间能写出这种歌,真服了!”
沈浪平静纠正:“这歌以前写的,不是这两天。”
“那更厉害!”大朋竖起大拇指,“走,去会议室,给全组介绍这首歌,统一调性。”
...
消息很快传遍全组。
下午三点,主创和主演聚在临时会议室。
大朋把《你的答案》放了一遍,整个会议室安静得没有声音,只有歌声回荡。
放完,没立刻爆发掌声。
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被击中的沉默。
最后还是王宝强先鼓起掌,其他人才跟上。
大朋开始讲解歌和电影内核的呼应。
大家纷纷表示这歌比《塑料袋》合适得多。
散会时,那扎没跟别人走,直接跑向沈浪休息室。
她推开门,看见沈浪在看剧本,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这歌你怎么写出来的?之前没听你唱过。给我唱一遍,完整版,我想听。”
沈浪被她冲得往后靠了靠,笑着放下剧本,拉她坐在沙发上,调试了一下吉他。
没铺垫,直接开口。
这次是完整的、全力的演唱。沈浪的嗓音有种渗透力,像每个音符都能戳进心里。
“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
他看着远处,没看那扎。
“也许我只能沉默,眼泪湿润眼眶,可又不甘懦弱……”
怀里的人突然开始发抖。
他转过头,那扎眼眶红了,眼泪无声滑下来。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沈浪没停,只是把她揽得更紧。
唱完,那扎已哭成泪人。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颤一颤的。
沈浪轻轻抚摸她后背,拨开黏在她脸上的头发,柔声问:“怎么了?这么伤心?”
“你……这歌唱得太好听了……”那扎声音沙哑,全是哽咽,“我都哭了。你怎么这么厉害,演技好,唱歌好,还会写歌……”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像歌里唱的,勇敢面对一些东西……”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小:“我累了……好累……”
沈浪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没多问,只把她完全搂进怀里,轻轻摸她头发:“跟我说说,是什么在累你?”
...
那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说了。
说2014年秋天,她在剧组拍戏,突然接到家里电话。
父亲心脏病突发,来不及了。
她连夜赶回新疆,在机场洗手间蹲了一个小时,哭到没眼泪。
说之后那两年,怎么用不断接戏来麻痹自己。
说参加《偶像来了》,鼓起多大勇气才敢在镜头前谈被网络暴力的经历。
“我当时以为,眼泪能换来点同情。”那扎声音很轻,“但我没想到,有人说是我克死了我爸。有人在网上留言,说等着我去太平间见我妈。我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
她说下去,整个身体发抖。
沈浪紧紧抱住她。
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静。
沈浪轻轻把她从怀里拉开,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听着。”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以后不用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那扎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不是情话,是承诺。
她知道沈浪是花心的男人,但他有这样的能力和格局——真出了事,他不会跑,会第一时间冲到你面前,替你挡住所有风雨。
这就是她这么死心塌地的原因,这么爱他的原因。。
不管他身边还有多少女人。
因为这种人,太稀有了。
“我……我知道。”
那扎哭着笑了,声音还在抖,“所以我这么喜欢你。”
她主动吻上去。
很温柔,没有欲望,只有信任和依赖。
那晚他们什么也没做。
沈浪就抱着她,她的头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你的心跳,让我安心。”她说。
“那就好。以后常听,听到腻为止。”
她在他怀里笑了,是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
晚上,沈浪在床上抱着她,没做其他的。
很快她就睡着了,睡得很深,脸上带着久违的安详。
沈浪没睡,就这么抱着她,看月光下她恬静的脸。
心里想,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了什么东西。
...
第二天,集安影视基地,废墟外景。
所有布景调整完毕。
临时舞台上架起十几盏强力灯,工作人员最后检查音响系统。
上午十点,主创和群演全部到位。
大朋坐在导演椅,通过对讲挨个确认。摄影、录音、灯光、美术,一个一个报“准备完毕”。
沈浪站在舞台边缘,换好了胡亮最后一场戏的服装——一件沾灰的白T恤,几处假血。
脸上化了妆,鼻子上贴着创可贴,右眼角一块青紫淤青。
那扎站在他旁边,双手紧握,眼神不离沈浪。
她昨晚听这歌哭成那样,今天看沈浪用它演这场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看着一个人拿自己的泪水和血肉,去诠释另一个人的故事。
“各部门准备!”大朋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三、二、一……开始!”
摄影机转动。
舞台灯光刷地亮起来,整个废墟被照得如同白昼。
沈浪缓缓走向舞台中央的麦克风。
每一步都很沉,像踩着无形的压力。
他没立刻唱。
站在麦克风前,沉默地扫了一眼台下,演员们蜷缩在暗处,做出“台下空无一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场地,最后落在身后断裂的大吉他残骸上。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跟大吉他,跟我们心里那个没被现实掐死的自己,好好告个别。”
“这首歌,我写了很多年,改了很多遍。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把它唱完。送给大吉他,也送给每一个还在抱着残梦不肯撒手的人,每一个现在处在人生低谷的人,每一个不甘沉沦的人,要勇敢向前,哪怕身处黑暗,也要相信光会到来。”
然后沈浪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吉他上。
“也许世界就这样……”
第一句出口,全组人屏住了呼吸。
沈浪的嗓音里没有激情,全是无力感和绝望。
像一个已经被现实击倒的人,用最后力气向天空呐喊。
“也许我只能沉默,眼泪湿润眼眶,可又不甘懦弱……”
唱到一半,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演技,是真实的情绪。
那扎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低着头期待白昼,接受所有的嘲讽……”
音响开始加量。乐手和群演们走向舞台,做出被歌声吸引的样子。
“向着风拥抱彩虹,勇敢地向前走……”
第一个副歌响起,台下灯光开始闪烁。特效组在营造“天光破晓”的感觉。
“黎明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
这一句唱出的瞬间,大朋无声打了个手势。
工作人员推开工地大门的机关。铁皮大门被猛地撞开,无数群演扛着乐器、挥舞旗帜,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们边跑边呐喊。
沈浪看到这一幕,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不是演的,是真实的。
“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
他用尽全力唱,嗓音里带着摄人的力量。
台下群演已聚集到上千人。他们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无数光点在废墟上闪烁,像一片星空。
“哪怕要逆着光,就驱散黑暗,丢弃所有的负担,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