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待得挺好，过生日给你准备个砖头似的蛋糕，让你好好替公司搬砖？”
热芭表情一僵：“那个……可能是工作人员临时没准备好，我问过了，说时间太赶，蛋糕店又出了点状况。”
“你信？”
“也不是全信……”热芭声音越来越小，下巴抵在他胸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可一个蛋糕而已，不至于想那么复杂吧？”
“单看一个蛋糕，是不算什么。”沈浪语气平平的，“可一家靠艺人吃饭的公司，不知道自家头牌艺人的生日是哪天？宣传物料能提前做，商业活动能提前半年排，偏偏一块蛋糕来不及准备，你信吗？”
热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也不拿没证据的事当事实说。”
沈浪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不管什么原因，这件事至少说明一点，你公司给你安排的团队没把你的感受当回事。
一次疏忽可以叫失误，可一群人反复忽视你，你又不追究，他们就当这事翻篇了，那不叫疏忽。
他们会一步步试你的底线，看你拒没拒绝，发没发火，敢不敢闹大。这回你说没关系，下回他们就默认你还能接受。”
热芭安静下来。
她不完全赞同沈浪把人往坏处想，在她看来很多事可能就是沟通不到位，或者工作人员粗心。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沈浪说的某些问题，确实隐约出现在了工作里。
共用的宣传团队，永远排满的行程，新剧里越来越多需要她带的新人，还有好些她自己并不喜欢却因为公司安排了只好接下来。
单拎出来都有解释，可摞在一起，就是会让人累。
“老公……”热芭有点迟疑，“你是觉得嘉行以后会对我很不好？”
“我只是习惯往最坏处想。”沈浪眯了眯眼。
他知道后面可能发生什么，资源被过度消耗，行程密到喘不过气，公关失误反噬口碑，还有奖项带来的巨大争议。
可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他不能摆出来说，说了她也未必信。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待惯了的环境。
他最后只说了句：“经纪公司和你的利益，很多时候是一致的，你越红公司越赚。但有些时候不是。公司要短期收入，估值，资源置换，你要长期口碑，身体健康，职业寿命。这两件事冲突的时候，你得知道自己该站哪边。”
热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浪也知道今天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硬让她选，只会让她夹在自己和嘉行之间更难受。
人教人未必教得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等真碰上戳她底线的事，她自然就懂今天这话的分量了。
况且他也有顾虑。
自己公司里现在好几个女艺人，跟他的关系都远超普通老板和艺人的范畴。
热芭要是真进去了，几个人迟早会在公司碰面。
到时候修罗场真烧起来，办公室屋顶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沈浪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热芭察觉到他走神了。
“没什么。”沈浪面不改色地收回思绪，“在想你来了以后给你单独成立工作室，经纪，宣传，商务，造型全都独立配，不跟别人共用。影视项目优先看质量，不用为了回款一年拍四五部戏。代言和综艺也控数量，不能因为短期报价高就把你的公众形象消耗干净。”
他说一项，热芭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那不是简单的艺人规划，是他在用她的角度想以后的路。
她翻身坐起来，长发滑落肩头，被子也跟着滑下来，她赶紧拉住，跨坐在沈浪身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认真看他。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为我好，你担心的事也真有可能发生。”她俯下身，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可我现在真的还没做好离开的准备。你就让我再任性一阵，好不好？”
沈浪看着她。
她眼里有依赖也有恳求，但不是全无主见。
她只是不想在彻底失望前亲手斩断过去的情分。
沈浪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回去以后，对你工作室那些人凶一些。”他的语气认真，“他们都是嘉行的人，不是你的人。该凶的时候凶，该骂的时候骂，该换人的时候换人。别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别光答应。”
“我真的会改。”
“那你凶一个我看看。”
热芭愣了一下，使劲板起小脸压低声音：“以后谁再欺负我，我就……把他开除！”
可惜五官太明艳，撒娇又太软，这“凶狠”的警告非但没半点威慑力，倒像只刚学会亮爪子的小猫。
沈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热芭恼羞成怒扑上来，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连牙印都舍不得留。
沈浪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锁在怀里：“就你这样能吓住谁？”
“我不用吓别人。”热芭抱住他的脖子，眼神忽然软下来，“以前碰上这些事我可能会怕，怕得罪公司，怕没戏拍，怕好容易得到的一切一下子就没了。可现在我有你了。”
她低头贴着沈浪的额头，声音轻柔却认真：“我觉得，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就算有一天什么都没了，你也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沈浪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想什么呢。你的一切是自己挣来的，不是谁赏的。就算真有人敢把你手里的东西拿走，我也能给你拿回来，还能给你更多。”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理所当然的强势。
热芭立刻高兴起来，抬起脸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
然后这个吻像被点燃的引线，从下巴一路蔓延到嘴唇。
她主动吻上来，舌尖带着热切的温度，手指插进他发间。
“我还想要。”她贴着他的嘴唇说，声音又轻又哑。
毕竟两个人太久没见了。
沈浪一个翻身将她压回身下。
热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吻堵了回去。
她的双臂攀上他肩膀，双腿勾住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床单揉得皱成一团，枕头掉了一个在地板上，被子一半垂在床边。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而温暖的气息。
床头灯还亮着，光线比之前更柔和了。
热芭浑身酥软地躺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脸颊红扑扑的，额前碎发被薄汗打湿。
嘴角挂着一个满足到极点的笑容。
沈浪靠在床头，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手机翻了翻。
微博上他和热芭的红毯合照还挂在热搜上，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五亿。
热芭缓过来，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只脚翘起来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公。”
“嗯？”
“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拍《三生三世枕上书》？”
沈浪放下手机，侧头看她。
热芭趴过来，两只手撑着下巴，胳膊肘压在他胸口，一脸期待：“如果我们俩一起拍这部戏，就能有好几个月都在一起了，每天都在一起，拍戏在一起，吃饭在一起，住也在一起。我想想就开心。”
这个项目之前华策来找过沈浪。
但他通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爆火之后，递过来的本子太多，档期排得密不透风，这个项目就一直没排上优先级。
不过客观来说，《枕上书》确实是个好项目，前作的现象级热度摆在那里，只要制作不崩，赚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热芭看他没立刻回答，急了，翻身去找手机，然后光着身子窝回他怀里，把屏幕举到他眼前。
“你看你看！”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话题——#东华帝君白凤九二搭请愿#，阅读量破十亿，讨论量超八百万。
置顶帖是两人昨晚白玉兰红毯的合照。
底下评论清一色是“求求了快二搭吧”“东凤CP给我锁死”“没有东华帝君的枕上书我不看”。
“今天咱俩同框的事又上热搜了，”热芭兴奋地往下划评论，“还有东华帝君和白凤九的CP，也挂在热搜上。你看看这些评论——全都是催咱俩拍枕上书的。”
沈浪接过手机，手指慢慢滑动。
东凤CP粉的基数确实庞大。
这届白玉兰一过，两人的CP热度又被推上新的高峰。
这些粉丝的期待值已经拉满了，如果这时候官宣二搭，热搜能连着炸三天。
他并不是没想过和热芭捆绑CP。
一般来说，流量明星拍完大爆剧之后会刻意跟剧中CP解绑，避免被定型，方便固唯粉。
但沈浪不打算这么做。
一来，他和热芭的关系本就不是营业；二来，东凤CP粉的体量太大，现在切割无异于自断热度。
关键是档期。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开端》马上要开机，这是他第一次和正午阳光合作，不能分心。
拍完还有《红海行动》，军事动作大片，体能训练和实景拍摄都要花大量时间。
再往后还有《香蜜沉沉烬如霜》。
这三部戏拍完，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空出档期。
“现在不行。”沈浪把手机还给热芭，“档期排不开。接下来还要拍《开端》，《红海行动》和《香蜜》，这几个项目都定了，推不掉。”
热芭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但很快又翘回去。
“那拍完这些之后呢？”
“拍完之后，”沈浪捏了捏她的下巴，“倒是可以考虑。”
热芭的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