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意思。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真干净的不会这么遮。沈浪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但没实锤。”
老魏转着手里的杯子。
这话虽然让人失望，但也证实了一件事，沈浪确实不干净。
问题是公钰函等不了。
《香蜜》马上宣发，等沈浪自己翻车，黄花菜都凉了。
“那有没有不算实锤，但能拿出来做文章的？”老魏换了策略，“不一定打死，搅浑水就行。”
卓韦翻了翻手机，递过去。
第一组是沈浪在韩国的旧照，医美诊所门口，戴口罩，但从眉眼和发型能认出人。
时间是一年前，没正式出道那会儿。
配个“沈浪整容”的标题能带一波讨论，但伤不了筋骨，圈里整容不是新鲜事。
第二组是在酒吧，沈浪坐吧台，面前有杯酒，旁边一个长发女生侧头跟他说话，拍得像是快贴身上了。
“沈浪去韩国整容时拍的，在首尔。当时被人认为是练习生爱豆偷拍的。那女生就是过来搭讪，说了几句话。照片本身没什么，但配上‘私生活混乱’的文案，能带带节奏。”
老魏翻完，眉头没松开。
太轻了。
整容旧照，沈浪从来没立过纯天然人设，爆出来也就那样。
酒吧搭讪，连个肢体接触都没有，绯闻都算不上。
跟他想要的劈腿，约炮，片场骚扰女演员，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就这？”老魏抬头，“卓老师，国内第一狗仔，跟四个月就这点东西？”
卓韦脸有点挂不住，但没发作，只是笑了笑：“魏老弟，不是我不给，是他太能捂。你觉得不够，自己去跟。我水平有限，搞不定。”
老魏被噎住了。
他确实没资格说这话。
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做，自己上手只会打草惊蛇，让沈浪发现是公钰函在背后搞事反而更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照片文件收下，把银行卡推回去。
“这些料我先拿回去看看怎么用。定金先付五十万，后面操作再说。”
卓韦点点头，起身走了。
包厢门关上，老魏看着桌上那张没被收走的卡，脸色难看。
他拿出手机打给公钰函。
“公哥，卓韦这边有货，但不劲……回去跟你说。”
...
沈浪不知道京城这场交易。
下午五点，孟梓义从片场后门溜出来，沈浪已经靠巷口墙边等着了。
比预计的晚了俩个小时，剧组片场的事情，时间谁也说不定。
黑色短袖，军绿工裤，帽檐压得低，手里转车钥匙，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孟梓义远远看见他，小跑过来，刹住脚步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去哪儿玩？”
“这也傍晚了。”沈浪揉她头顶，“带你去逛夜市？”
“夜市？”孟梓义眼睛亮了，又有点犹豫，“被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跑，又不是没跑过。”
孟梓义噗嗤笑了，想到上次躲粉丝的样子，一把挽住他胳膊：“走！大不了跑！”
沈浪开车带她去横店旁边一个老镇夜市。
游客少，本地人多，不是景区那种全是烤串烤鱿鱼的，小吃和杂货摊多。
俩人全副武装，口罩，帽子，黑框平光镜。
孟梓义穿宽松白T和牛仔短裤，一双腿又直又长，踩帆布鞋，除了身材好得过分，跟普通逛夜市的女生没什么区别。
她一路上蹦蹦跳跳，看到什么新奇的都要拉着沈浪看。
“沈浪你看这个糖画！能不能转条龙？”
“烤冷面好香，我要加辣！”
“套圈！十块二十个圈！我要玩！”
沈浪被她拉着到处跑，蹲在套圈摊前看她扔了二十个圈毛都没中，气得跺脚。
他看不过去，又要了二十个，站定瞄准，第三个圈就套中一只丑布偶狗。
“哇！中了中了！”孟梓义跳起来，抱住他胳膊，“你好厉害！那个丑狗我要！”
摊主把那只半个手臂长的丑狗递过来，孟梓义抱着举到灯光下端详，得出结论：“好丑，但丑得好可爱。”
沈浪看她抱着丑狗傻乐，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孟梓义发现立刻凑过来抢：“拍我干嘛！删掉！”
“不删。”
“沈浪！”
她追着他闹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删成，哼了一声继续抱着丑狗逛。
经过烤冷面摊时一口气买了三份，俩人坐路边塑料凳上，一人一碗。
孟梓义吃得嘴唇通红，一边扇舌头一边往嘴里送，含含糊糊说：“比剧组盒饭好吃一万倍……”
沈浪递矿泉水给她：“慢点，没人抢。”
“你不懂，在剧组吃了一个多月盒饭，嘴里淡出鸟了。”孟梓义灌了一大口水，辣得眼泪汪汪，还是笑得弯了眼睛，“谢谢你啊老公。”
“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陪我。”她歪头看他，语气难得温柔，“我知道你忙，多留一天是挤出来的。”
沈浪没接话，伸手把她嘴角的辣椒籽擦掉了。
孟梓义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吃面，耳根红了。
...
吃完又逛了一会儿，回程经过一条人少的老巷子。
灯光暗，两边老墙斑驳。
孟梓义走在前面抱狗，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浪快走两步，从后面拉住她的手。
孟梓义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反手握紧他手指，十指相扣往前走。
走到巷子最深的一段，前后没人，孟梓义停下来，转过身，踮脚隔着口罩在他嘴唇上飞快印了一下。
“这是谢你今天陪我的奖励。”她眼睛亮亮的，语气带点调皮，但目光往下滑，有点害羞。
沈浪没让她跑，揽住腰拉回来，低头隔着口罩回吻了一下，然后松开：“回去了。”
孟梓义“嗯”了一声，乖乖让他牵着手走出巷子。
一路上没说话，但手一直没松。
晚上七点，沈浪把孟梓义送回酒店，开车到横店西郊江边。
江面宽，两岸灯光稀，远处大桥光影倒在水面上晃。
江边一条步道，散落几家小店，茶馆，书吧，还有一间位置最偏的清吧，露天座位对着江面，晚风带着水汽和草叶味。
何宣琳已经到了，坐最角落的桌子，面前两杯饮品，莫吉托和柠檬水。
她穿浅蓝连衣裙，头发半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沈浪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莫吉托，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喝酒？”
“你身上有夜市的味道，肯定陪子义逛过了。”何宣琳微微一笑，“喝杯清爽的解腻。”
沈浪没反驳，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薄荷凉意和青柠酸甜在舌尖散开。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面对江面长舒了一口气。
“累了？”何宣琳轻声问。
“还好，就是今天跑的地方有点多。”
何宣琳没追问，安静陪他坐了一会儿，让江风替了寒暄。
等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她才开口：“累了就放松点，别什么都扛着。你也不是一个人了。”
沈浪侧头看她。
江边灯光在她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
她说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
“《长安十二时辰》什么时候进组？”沈浪换了话题。
“下周一，就在横店拍。”何宣琳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阿枝这个角色戏不多，但每场都有分量。我昨晚通读了一遍，有几场情绪戏很重。”
“有需要帮忙的就说。”
“嗯。”何宣琳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但坚定，“我不会跟你客气。但我也希望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沈浪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踏实感。
何宣琳从不给他压力，也不索求承诺，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需要时给温柔，不需要时不缠人。
“你下周进组，我可能来不了横店看你开机了。”沈浪说。
“没关系，你忙你的。”何宣琳笑了笑，“又不是小孩了，进组还要人送。真想我了来探班提前说声，我让助理给你留位置。”
沈浪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像某种默契。
两个人坐在江边，吹着晚风，聊各自的工作和近况。
何宣琳给他讲最近看的小众电影，又聊北电的趣事，语速不急不慢，偶尔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说话时喜欢做小动作，碰碰杯沿，拨弄吸管，指尖在桌面光影里划过。
不刻意，但都有她独有的温婉。
聊着聊着，她脚尖在桌下不小心碰到他小腿，立刻收回去，低声说“抱歉”。
沈浪在桌下握住她脚踝，轻轻捏了一下放开。
何宣琳脸在暗光下泛起红晕，低头喝柠檬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了十几秒，何宣琳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江风：“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
沈浪看她低头抿酒，睫毛轻颤的样子，心里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