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托着她从墙上离开,抱着穿过短廊往床边走。
房里只留了床头那盏阅读灯,窗帘拉得严实,茶几上半杯红酒,电视静音放着综艺。
她穿一条酒红吊带裙,和他下午买的丝巾一个色系。
两人跌进被子里,床头柜上的红酒晃了晃,没洒。
裙摆卷到腰上,吊带滑下肩,锁骨窝里落着一小片灯光。
她身上是玫瑰沐浴露味儿,不是周吔的栀子花香。
孟梓义撑在他上方,卷发垂下来扫着他胸口,看着他,嘴角慢慢挑起一点挑衅的笑。
“今天饭桌上装得挺像,全程不看我,多怕小也看出来?”
“什么装不装的。”他握住她手腕,把她拽下来,翻身压上去。她顿时喘出声。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一直在看你,你倒是一直看小也。你盯着我没看你,你自己呢,在看谁?”
她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然后直接咬住他下唇,不重,带着被戳穿的恼。
他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她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把脸别过去,手背挡住自己发红的眼睛,声音软得不成样子:“你轻点抱……喘不过气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拿开,让她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角泛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锁骨上一层细密的薄汗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喘得有些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宝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衣物也是从玄关一路扔到床头柜,有些凌乱。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欺身撑在上方,微卷长发散下来垂在他胸口。
床头灯没关,所有轮廓都像被高光描过,锁骨阴影,肩头在买手店试衣间闷出来的红印,眼角那颗平时被粉底遮掉的小痣。
此刻没有粉底,没有镜头,只有他们两人。
干柴烈火。
她身材比周吔丰腴些,在床上更放得开,每一下迎合都早有预谋。
节奏稍慢她就自己翻身上来,锁骨窝里积着浅浅阴影,俯下来的角度刚好把眼角那颗小痣正对他视线。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多余言语,在这间房里只需要呼吸和皮肤。
云雨过后,套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孟梓义窝在沈浪臂弯里,头发乱成一团,懒得去理。
她用额头蹭着他的肩胛骨,像一只吃饱喝足之后赖在太阳底下不愿动的猫。
玫瑰沐浴露的甜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凌乱的被褥之间。
“对了,你说要带我和小也去看《唐朝诡事录》的后期成片,真的假的?”她闭着眼,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哑。
“真的。后期粗剪已经出来了,有几个单元的成片明天下午可以看。我让后期团队准备了放映室,你们俩作为主演有权利提前看到自己的成片。”
沈浪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指尖在她脊椎上懒洋洋画圈。
“我想看!”孟梓义立刻睁开眼,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剧里有好几场哭戏呢,当时拍的时候情绪特别满,也不知道剪出来效果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有一场戏拍了三条,每条哭的方式都不一样,导演说会用我收着演的那版,那条我觉得反而是最好的。”
“是那条收着的被选上了。反而情绪最饱满的那条最后没进终剪。”
孟梓义仰着脸看了他几秒,忽然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低低说了句“我就知道你会懂”。
这种被真心认可后的开心,比刚才床上的所有反应都更真实。
“对了,”孟梓义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来,“小也也要来看。她虽然是单元女主,戏份不是很多,但毕竟是荧幕处女作,肯定也很想看看自己演出来是什么样子。我之前跟她聊天,她说从来没在大屏幕上看过自己的表演,紧张得不行。”
“嗯,让她记得来就是了。”沈浪语气平淡。
孟梓义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把脸贴回他胸口。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沈浪心头一跳的话。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觉得也子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好像有点喜欢你呀。”
沈浪心里猛地一紧,但多年练就的表情管理让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挑了挑眉,声音稳稳当当:“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267章 周吔:孟姐,我可以加入吗?孟梓义:好
“怎么突然这么问?”
孟梓义撑起身子,拿食指戳他胸口,每戳一下都加重一点力道,“她老在我面前夸你,沈浪学长人真好、学长演戏特别利害、学长对后辈很照顾,说到你就眼睛发亮。好歹我是过来人,小姑娘喜不喜欢一个人,我能看不出来?”
沈浪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五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把她重新按回自己胸口。
她的耳朵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别胡思乱想。她刚入行,对前辈有点崇拜很正常。你别在她面前乱说,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反而不好。”
“我知道,我有分寸。”孟梓义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已经含混不清。
沈浪的手指继续在她发间梳理,动作轻缓,像在摸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缓,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搁在他腹部的手指也没完全放松,食指无意识地在他腹肌的沟壑上来回画圈。
她没睡着。
沈浪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孟梓义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
她刚才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暂时还不知道她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单纯八卦,还是真的介意,还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深入聊这个的好时机。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没精力继续想。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从趴在他胸口变成坐在他身上。
她的膝盖分跨在他腰侧,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双手撑住他胸口,散落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他脸上,带着酒店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这么久没见面,就这么一次,是不是太草草结束了?”他仰头看着她,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慢慢摩挲她的腰窝,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梓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然后别过头,声如细蚊:“那你还想干什么?”脖颈蔓延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我们再来一次。”沈浪说完翻身将她重新压进被褥里。
床垫闷响一声。
唇瓣压下来之前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孟梓义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拿手背遮住眼睛,闷闷地骂了句“就知道欺负我”。
他贴着她耳廓低声问她“想不想我”,她咬着下唇不答,他就再问一遍,声音又哑又低,震得她整个人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漏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想”。
他还不满意,又问“有多想”,她终于缴械投降,双手捂着脸说我天天都在想行了吧,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结束后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趴在床上侧着头看他,眼角红红的,鼻腔里哼了一声。
沈浪用指尖轻轻拨开粘在她嘴角的一小缕头发。
“老公你太厉害了,我实在招架不了。”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还没等到他回答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浪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女人。
她睡着了之后表情反而更真实,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撅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他伸手把床头灯关掉,黑暗里无声地吐了口气。
糊弄过去了。
至少今晚糊弄过去了。
至于周吔的事,他闭上眼,把这个问题推到明天。
反正他一贯的原则是能糊弄就先糊弄,糊弄不过去再说。
...
第二天早上,孟梓义是突然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道晨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本能地抬手遮住,手背碰到自己发烫的脸颊时愣住了,不是正常睡醒的温热,是那种从身体深处往外烧的热度,像是梦里的一切还没散干净。
那个梦太清晰了。
梦里她窝在沈浪怀里,背后忽然贴上来另一具温软的身体。
纤细的手臂从沈浪肩后绕过来,指尖怯生生地搭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然后周吔的脸从沈浪肩头探出来,还是那副乖巧又害羞的表情,声音软软地问:“孟姐,我可以一起吗?”
她在梦里没有推开周吔。
她在梦里说好。
不是被迫的,不是勉强的,是那种自然而然、想都没想就说出口的“好”。
说完之后她甚至还往沈浪怀里缩了缩,给周吔腾出了位置。
她就是被这个画面吓醒的。
不是被周吔的出现吓醒的,是被自己梦里的反应吓醒的。
她猝然睁眼,心脏咚咚跳得厉害,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侧头一看,沈浪还在旁边睡得正沉,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被刀裁过。
呼吸平稳得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风波都跟他没关系。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拿起枕头,捂在脸上,闷闷地“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被枕头吃掉大半。
她把枕头从脸上移开,转头看着沈浪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气他花心,也不是气自己荒唐,就是单纯的、作为一个自认为还算清醒的女人,对这种失控感的本能抗拒。
她伸出食指,悬在他鼻梁上方,差点就要戳上去,但最终没有碰到。
“这个家伙实在太厉害了,”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告状,“不然我也不会做这种梦,居然和别人一起,对象还是周吔?还那么顺理成章地在梦里说好?我这个脑子是不是坏了?”
她把被子拢到胸口,坐起来,望着窗帘缝里那道金色的晨光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