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打量四周片刻,眸光骤然凝沉,沉声解释:“班主动用了权限,戏院正在强行拖拽我们进入戏台,逼所有人入局演戏。”
光哥脸色瞬间煞白,满是慌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观众席上还好,可戏院有那么多戏场,要是跟许渊他们分开了,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观众是戏院的变数!”
顾雅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无形拉扯力度,身形摇摇欲坠,飞快作出判断:“观众席上的观众,很多都被戏傀师操纵,他们的打赏,是戏傀师和束缚之母复活的依仗。”
“班主把所有人强行拉入戏台,是想清空观众席,自然不会再有打赏这条路。”
“她这是在斩断戏傀师二人的后路,不给他们复活重来的机会!”
周身的拉扯力越来越狂暴,几乎要将众人的身体撕裂拆分。
顾雅连忙看向光哥几人,急声叮嘱:“进入戏场后,保持冷静,多利用自己的身份标签,等我们来找你们。”
话音落地的刹那,众人的身影齐齐虚化,在无形的力量拉扯中,从观众席上消失不见。
戏台之上,戏傀师看着观众席上观众消失不见,眉头微蹙,已然明白了班主的打算。
束缚之母急声道:“她断了我们的后路,该怎么办?”
自从刚才在班主手里死过一次后,它就心神不定,此刻失去后路,更是心中惴惴。
戏傀师却远比它冷静,眉头舒展开来:“她把观众都送入戏台,断了我们的复活之路,这是一部好棋,但她也忘了一件事。”
束缚之母一愣:“什么事?”
戏傀师笑道:“既然我的戏傀已经入戏,占据戏场的速度只会更快,到时候采取原定的计划,同样可以夺取戏院。”
“有道理。”
束缚之母眼睛一亮,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沉默的十三爷身上,疑惑道:“可是他的能力,一天只能施展一次,要是没有观众的打赏补充,得拖到什么时候?”
“放心吧。”
戏傀师转头看向班主,笑着开口,“我刚才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所以提前为他的能力做了补充,可以施展很多次。”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提前猜透了她的布局,否则迟则生变,不知道要拖多久。”
束缚之母语气叹服,随后又道:“只是好像有几个观众,没有被我们操纵,他们是什么身份?”
戏傀师眸光微动,笑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目光顺着丝线的感应向前看去,几棵扮演树木的老人,正押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他露出微笑,刚想开口细问,却见那道身影打量戏傀师和束缚之母片刻,一咬牙,陡然跪了下来,真心实意地喊道:“爹,娘!”
戏傀师:“???”
束缚之母:“???”
第131章 【儿皇帝】
光哥整个人都麻了。
他本来安安稳稳待在观众席,想着身边有许渊和顾雅坐镇,没什么危险,谁料眨眼的功夫,就风云色变,直接被送上了戏台。
这也就罢了,可戏院里明明有那么多戏场,自己怎么偏偏落在了戏傀师和束缚之母面前?
这两位可是妄图吞并整座戏院的狠角色,自己直直撞在枪口上,那不得分分钟原地去世?
生死关头,光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相信幽兰之前的说辞,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儿皇帝】的身份上。
他心中疯狂祈祷,期待这玩意儿真的能触发特殊效果,让眼前两位放自己一马,保住自己小命。
想到这,他当即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爹!娘!”
戏台中央,戏傀师与束缚之母同时垂眸,望向跪地认亲的光哥,脸上齐齐掠过一抹茫然的疑惑。
束缚之母六只眼睛微微眯起,刚想开口说话,一阵莫名的恍惚忽然席卷意识,思维出现短暂的滞涩。
它转头望着戏傀师操纵的绵羊,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和迟疑:“他是你的子嗣?”
戏傀师语气淡淡:“我只有戏傀,无亲无故,何来子嗣一说。”
可当他视线落在面前神色谄媚的光哥身上时,细细打量片刻,一贯缜密的思绪竟莫名乱了分寸。
心头泛起一丝荒谬的恍惚,暗自疑惑:难不成……这人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光哥将两人神态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喜。
真的有用!
他的【儿皇帝】身份,果真能在戏台上发挥作用,潜移默化影响这两位的认知!
抓住两人惊疑不定、心神动摇的空隙,光哥趁热打铁,拔高音量,语气真挚道:“爹,娘!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戏傀师眼底恍惚更甚,原本就迟疑的心思彻底松动,低声呢喃:“我……竟然真的有儿子?”
“不可能!”束缚之母骤然出声,语气斩钉截铁。
六只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定光哥,脸上的怀疑与抗拒溢于言表,看向光哥的眼神里写满不信任。
光哥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难不成这能力还有性别限制?只对男性的戏傀师生效,对身为雌体的束缚之母没用?”
他不敢懈怠,连忙出声试图唤醒母爱:“娘,您仔细看看,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啊……”
这话落下,束缚之母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生出浓浓的嫌弃,语调冰冷,满是抵触:“我怎会生出你这般丑陋的子嗣?”
光哥:“……”
他悄悄抬眼瞥了眼对方狰狞诡异的外形,内心腹诽:“就你这吓人的模样,到底哪来的脸嫌弃我丑?!”
不过吐槽归吐槽,终究还是小命要紧。
光哥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松动,虽满心嫌弃,却并未否认这层母子关系。
他心中悄然松了口气,立刻堆起真诚的笑脸,语气真挚道:
“娘您说笑了,儿子相貌平平无关紧要,反正再怎么样,普天之下,谁能及您半分绝色?”
束缚之母打量他片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语气微缓:“你倒是挺会说话。”
摸清保命套路的光哥渐入佳境,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再接再厉道:“都是爹娘教导有方,孩儿耳濡目染罢了!”
戏傀师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听着这番顺耳的恭维,只觉得满心安贴,心头那点莫名的怪异感被悄然冲淡。
但很快,它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如果他是我和束缚之母的孩子,难道我跟束缚之母……”
念头至此,戏傀师的目光下意识瞥向身旁身形可怖的蜘蛛形态的束缚之母,神色瞬间多了几分阴晴不定。
就在他脸色难看之际,心中忽然一动,目光陡然看向远处。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散布在其他戏场的戏傀,竟然瞬间消失了大半。
“怎么了?”束缚之母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常,沉声发问。
“十八号戏场出了变故,我得立刻过去看看。”戏傀师语气沉重。
“那片戏场不是自己被我们全盘操控了吗,怎么会有意外?”
“束缚之母眸光一沉,视线扫过被蛛网禁锢,悬在半空的戏院班主,语气凝重,“难不成是她干的,她还留有后手?”
“未必,可能是入场的观众也说不定,毕竟我未能操控所有人,终究有变数。”戏傀师快速作出判断。
短暂思索,他迅速作出决定:“迟则生变,我立刻过去查看情况,你留在这里,继续使用十三爷的能力针对班主,不要中断。”
说完,不等束缚之母回应,绵羊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操控,定定僵在原地。
束缚之母望着眼神清澈的绵羊,意识到戏傀师的意识已经从这具戏傀身上离开,奔赴十八号戏场。
它转头再度看向悬浮半空的戏院班主,正欲按照约定,催动蛛网,往班主心底植入十三爷的能力。
可目光迎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动作却猛地顿住。
这戏院班主深不可测,此前轻易夺走了自己的性命,甚至刚才十八号戏场的突发异动,也极有可能是对方留下来的后手。
按理来说,自己只需利用蛛网,向着对方心底传递十三爷的声音,并没有正面交锋的凶险,可这事谁又能说得准?
方才有戏傀师并肩联手,尚可互为依仗,但此刻孤身一人直面班主,一旦阴沟翻船,可没有再次保命复活的机会了。
一念及此,束缚之母满心忌惮,瞬间陷入迟疑,进退两难,不敢轻易出手。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想了想,它飘忽的目光缓缓转动,六只冰冷的眸子,精准锁定了一旁缩着脖子努力装透明人的光哥。
“看来是大哥他们那边动手了!”
光哥见戏傀师骤然离场,心中大喜。
眼看束缚之母伫立原地,久久不动,他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最好直接把我忘了!”
跟这只外形狰狞大蜘蛛独处,他心里直发怵,一秒都不想多待。
然而终究是事与愿违。
光哥下意识偷瞄了束缚之母一眼,正好与它冰冷锐利的目光对上,心中猛地一沉。
“它想干什么?”
光哥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多想,束缚之母已经迈着缓慢沉重的步子,缓缓朝他逼近。
光哥脑子飞速运转,连忙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试探着开口:“娘……”
束缚之母眉头微皱:“不要叫我娘。”
光哥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我的能力已经失效了?”
下一秒,束缚之母略带训斥的声音缓缓响起:“瞧瞧你这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哪有半点我子嗣该有的气魄?”
原来不是能力失效,是嫌自己姿态太差!
光哥松了口气,连忙挺直腰板,笑容乖巧:“孩儿尚且稚嫩,正是需要娘悉心教导的时候。”
“哦?”束缚之母眸光微动,淡淡发问:“这么说来,我的吩咐,你都愿意听从?”
光哥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词严道:“那是自然!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孩儿指哪打哪,绝对半点不带含糊!”
“好。”束缚之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既然如此,你爹临走前留下的任务,就交由你来完成。”
光哥神色微怔:“爹的任务?”
“没错。”
束缚之母目光落在十三爷操纵的巨兽头顶,解释道:
“你只需要拨动一下它头顶的这根戏线,就能将它唤醒,再引动蛛网,就能把他的能力植入班主心中,很简单对吧?”
“这……”
光哥顺着它的目光,看向蛛网中央的班主,正好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束缚之母要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去干,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即便班主此刻被束缚在了蛛网上,可也不是自己一个普通人惹得起的,要是班主记恨自己,还不得把自己弄死?
想到这,他试探性问道:“可是我没有什么经验,会不会坏了您们的事?”
束缚之母笑道:“你是我的子嗣,放心大胆地去做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