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心生好奇，凑头看去，只见纸上清晰写着一行字：
“许渊，突发失忆，与某些样本高度吻合，或有大帝之姿，建议加大投资，抱紧大腿。”
许渊：“……”
尹渔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将小本本贴身放好：“既然你不记得了，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你姐姐在五年前无故失踪，当年你为了追查她的下落，才半推半就和余舒雨成婚，想借助余家的人脉与势力，搜寻你姐姐的踪迹。”
第144章 努力上进的小渔
“原来背后还有这种内情？”
许渊指尖搭着下巴，眼底泛起几分深思，抬眼看向尹渔：“那最后我查到我姐姐的下落了吗？”
“一点线索都没有。”
尹渔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欷歔，“起初余舒雨倒是对你上心，尽心尽力帮你追查，可无论动用余家多少人脉，你姐姐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这么说来，她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当初你和余家也是这么认定的，但这里头藏着一处说不通的疑点。”
尹渔眸光一亮，条理清晰地分析，“以余家的势力，追查一个普通女人而已，怎么可能连根蛛丝马迹都挖不出来，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而且没过多久，余舒雨对你的态度陡然反转，不但把你撵去狗窝落脚，还总拿你姐姐的消息吊着你，逼你当牛做马，却连提离婚都不敢。”
“嘶——”
许渊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回放着之前看到的那个气质从容女人，语气不确定道，“那女人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可不是！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尹渔一脸正色，催促道，“所以她给你的那张黑卡还是赶紧扔了，这种女人，千万不能跟她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许渊闻言，随手从兜里摸出黑卡，指尖把玩打量两秒。
在尹渔满眼期待的注视下，黑卡在他指间灵巧转了两圈，又稳稳塞回口袋。
他轻轻晃了晃头，一本正经开口：“这可不行，我这个人从不祸及无辜。”
尹渔一头雾水，微微皱眉：“谁无辜了？”
“当然是卡里的钱。”许渊说得理所当然，“余舒雨人品再差，跟存款半毛钱关系没有，钱财无错，我可不能平白亏待它们。”
“……”
尹渔一脸无语，心中暗自腹诽：贪财就贪财，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许渊没察觉她内心想法，话锋一转，抛出疑惑：“不过照你这么说，她既然处处苛待我，最后又何必主动净身出户呢？这符合她的人设吗？”
尹渔压下心头无奈，慢慢解释：“她这么做，自然有不得已的原因。”
“什么原因？”
“哼哼，这就和我要跟你说的另一件事有关系了。”尹渔得意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因为你姐，已经回来了！”
“我姐回来了？”许渊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她不是失踪了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还有你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
尹渔故作高深地扬了扬下巴，“前两天我跑外卖的时候，顺路特意核实过，亲眼见到一个黑衣女人，气质虽和从前大相径庭，可五官样貌，和你失踪的姐姐分毫不差。”
许渊疑惑不减：“就算她真回来了，这和余舒雨主动净身出户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笨死了！”
尹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模样，“你捋捋逻辑：姐姐失踪多年，你入赘余家受尽折辱，如今她一现身，先前百般刁难你的余舒雨立刻转变态度，这说明了什么？”
许渊十分配合，顺势追问：“说明什么？”
“说明你姐姐身份绝不简单啊！”尹渔一拍大腿，笃定开口，“像你姐这种经历，刚好也能对上我钻研许久的主角模板之一。”
“什么模板？”许渊微微一怔。
尹渔没有直接作答，反倒岔开话题：“你有看过网上那种打脸爽短剧没？”
许渊稍作回想，点了下头：“偶尔刷到过几集，怎么了？”
“那就好办了。”尹渔微微颔首，“市面上绝大多数爽剧，都能套上我总结的主角模板，而其中一类，就和你姐姐的情况高度重合。”
许渊顿时来了兴致：“是哪种题材？”
尹渔猛地转头看向他，抬手指了指身上的外卖制服，嘴角勾勒出一个标准的耐克logo：“这还看不出来吗？”
许渊愣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试探性问道：“歪嘴龙王？”
“不对，准确来说，是龙王归来！”尹渔摇了摇头。
“龙王归来……”许渊摸出手机敲下关键词，首页立刻弹出当下热度最高的一部短剧。
“这剧看着一般啊……”
许渊随口说了一句，然而看清简介的刹那，他顿时瞪大眼睛：
“龙王失踪五年后归来，妹妹惨遭欺辱，栖身狗窝，甚至被迫送入烟花之地。龙王震怒，调十万麾下奔赴当地扶持产业，只为给亲妹冲业绩……”
“我去！”
许渊看得大为震撼，十万手下专门冲业绩，这特么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他目光下移落在编剧署名处，七个字清晰映入眼帘——努力上进的小渔。
这是哪个弱智编剧……等等，小渔？
许渊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尹渔：“这部剧该不会是你写的？”
尹渔沉默两秒，眼神飘忽躲闪，底气不足地喊道：“怎么可能是我……”
许渊一眼看穿：“果然就是你。”
尹渔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没办法啊，光靠跑外卖根本吃不起饭，只能兼职当个短剧编剧混口饭吃了。”
“你还是编剧？”
“没错。”尹渔缓缓点头，“市面上不少爽文短剧，都是我拆解各类主角模板后改编出来的，这部《龙王归来》，原型就是你和你姐姐。”
许渊本来还一脸无所谓，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不确定道：“根据我改编而成的？”
“当然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灵感就噌噌往上冒。”尹渔一脸洋洋自得，“你想想，妹妹住狗窝这个开局，多有冲击力！”
许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那十万将士冲业绩又是哪一出？”
尹渔轻咳一声，两根手指比出一道细小缝隙，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我只是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而已，不要太较真嘛。”
“……”
许渊一时无言，虽然他不是戏中人，只是故事外的旁观者，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憋屈感。
此刻他总算彻底领会“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这句话的分量。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尹渔：“所以你接近我，是想在这部戏里扮演什么角色，龙王？”
尹渔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现在哪有这个能力。”
“那是龙王手下？”
“也不是。”
许渊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尹渔一脸认真地开口：“我只想演个上门冲业绩的普通客人。”
“？？？”
“什么乱七八糟的，客人也特么不行啊！”许渊没好气道。
“你误会了！”尹渔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先跟你打好关系，等你日后飞黄腾达，我也好跟着沾点光不是？”
许渊敏锐捕捉到破绽，心生狐疑：“不对啊，我现在手里握着余舒雨的黑卡，有钱有资源，你既然想沾光，为什么非要逼我把卡丢掉？”
尹渔叹了口气：“因为根据我的研究，你姐这位龙王不喜欢你接受其他人的东西，尤其是余舒雨这种欺辱过你的女人，她会生气的。”
“为什么？”
尹渔沉吟两秒：“据我猜测，她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给你冲业绩就够了。”
许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渊只觉得脑壳嗡嗡作响，一脸无语道：“等会儿，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她碰过面了？”
“没有，我只远远观察过，从没近距离搭话。”尹渔轻轻摇头，“但根据我情报网收到的消息，她一直在四处打探你和你身边所有人，似乎对你身边的人很不满意。”
“不是，你一个外卖员，到底哪来的情报网？”许渊满心好奇。
尹渔犹豫片刻，掏出手机递到他眼前：“喏，就是这个。”
许渊低头望去，屏幕上弹出一个群聊，群名醒目——逆袭重生群。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直白的群名，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
【神医：@王中王，你让我留意的黑衣女人昨天又来了，又追问了余舒雨和她家赘婿的消息，警惕性很强，我不敢深探。】
尹渔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
【王中王：明白了，谢谢，这件事不必深挖。】
【兵王：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成天戴着面具招摇过市，难不成是什么危险人物？】
【鉴宝圣手：她找我出手的几件物件，来历不明却价值连城，身份绝对不简单。】
【风水相师：劝诸位别贸然探查，我推演过她的命格，命势极硬，绝非善茬，最好还是少接近为妙。】
许渊盯着一条条自带短剧主角标签的发言，整个人看得一愣一愣，转头看向尹渔：“这群人都是……”
尹渔扬起一脸骄傲：“都是我跑遍各地攒下的人脉，每个人身上都自带标准主角模板，就等着什么时候一飞冲天了！”
许渊忍不住道：“那你的备注怎么跟他们不一样，为什么会叫火腿肠？”
“什么火腿肠？”尹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叫王中王好不好！我是想着我的名号必须压过所有主角一头，才想出的这个名字，这可是我的苦思冥想得来的心血之作！”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许渊敷衍着附和，又转回正题，“所以你们现在，是在调查我姐姐？”
尹渔一脸认真地点出了二者的区别：“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在调查你姐，而是了解她这个人。我们原本只是想邀请她入群，吸纳一位新的模板主角，调查途中才发现她和你失踪的姐姐样貌重合，这才把两件事关联到了一起。”
许渊没有在意，眉头微挑：“那个兵王不是说，她带着面具吗，你是怎么看出来她跟我姐很像的？”
“她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戴着面具，总有松懈摘下来的时候，刚好被我撞见了。”
尹渔没有多聊这个细节，语气格外自信，“而且就算看不清整张脸，单凭身形体态，我也能精准分辨。”
许渊略带诧异：“你眼光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尹渔一脸理所当然，“没有这本事，我怎么四处发掘潜力主角？这都是平日里下苦功夫练出来的。”
许渊好奇追问：“你是怎么练的？”
“无他，唯眼熟尔。”
尹渔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的唏嘘，“我每每有空闲的功夫，就会蹲在马路边，观察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仔细记住他们的身形步态和外貌特征，时间久了，也就练就了这份本事。”
许渊闻言，心中肃然起敬：“佩服，佩服！”
虽然尹渔这人抽象了点，努力的方向也有点怪怪的，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勤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