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钱难挣,屎难吃,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
自己要抱大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白白享福?
不过是吃几口不合口味的肉,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她神色骤然郑重几分,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哈哈,爽快。”许渊豪迈一笑,“我干了!”
说着,他当即抱瓶痛饮,猛猛往嘴里灌。
许诺见状,也咬牙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不由愣了一下,预想中的难以下咽并未出现,味道竟意外不错。
想来也是,毕竟花了不少钱,若是难吃反倒砸了招牌。
尹渔心头释然,吃得愈发香甜利索。
余一见她那副上头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吃这么急,会不会太冲动了?”
“余一啊,你这觉悟也太低了。”
许渊轻轻摇头,将手里的酒放下,看向尹渔的眼神带着几分直白的欣赏,
“我喝酒,她吃肉,这就叫兄弟断金,琴瑟和鸣,哪来的什么冲动之说?”
“琴瑟和鸣是这意思吗?”
余一愣了下,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反问道:“那姑爷您怎么不吃肉,让她喝酒?”
许渊神色诚恳,坦然自若:“这话说的,当然是那肉不好吃啊。”
余一:“……”
许渊望着空气,由衷感慨:“我吃不了的苦,便让兄弟替我扛。这,便是我的忍道!”
“嗯?”
尹渔眉头微皱,立刻意识到不对。
合着就是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这特么说得是人话吗?
她满腹疑惑,欲言又止,许渊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尹渔啊,你现在还在成长阶段,得适当吃一些小苦,这是对你的磨砺。
“要是哪天遇到无解的大麻烦,倒是可以找我。”
原来之前的种种,都是考验?
尹渔眼睛一亮,瞬间燃起希望,脱口而出:“找你帮我解决?”
“那倒不是。”许渊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方便我早点跑路。”
尹渔:“……”
这时,许渊忽然看向楼梯口,许诺也似有所觉,转头看去,目光骤然锐利。
尹渔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许诺随手一抹,面具恢复正常模样,重新遮挡全部面容,淡淡道:“有人来了。”
……
另一边,空旷死寂的鼎茂商场入,陡然传来两道渐近的脚步声。
一少一老,两道身影缓步走入。
年轻男子一身宽松休闲装,嘴里嚼着口香糖,指尖随意划弄着手机屏幕。
身姿散漫、步履吊儿郎当,乍一眼看过去,就像个街头混混。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死寂空旷的商场,随口喃喃自语:“战神与修罗联手深入,至今杳无音讯、断了所有联系……难不成,真折在这里了?”
身侧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侧目看他,眼底藏着几分凝重与无奈,沉声警示:
“江驰,切勿大意。能让他俩连传讯求救的机会都没有,这栋商场内里,远比想象中恐怖。”
“木老头,你还真是三句不离说教。”
江驰随手掏了掏耳朵,语气漫不经心:“你们联合会封锁整栋广茂大厦,本想抢占先机,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白送了一批人手,难道不够可笑?”
木成子缓缓摇头,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幽深微光:“联合会此举意在提前探路,并无过错,不过似乎运气不太好,踏入了危局而已。”
话音未落,江驰脚步骤然一顿,啧啧轻叹:“啧啧,这探路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木成子随之驻足,目光缓缓扫向前方地面,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他俯身轻触尸体肌肤,指尖微凝,语气笃定:“是联合会的人。”
江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有天机师的推演预判,竟然也会落得这个结果,看来即便能预知未来一角,也没什么大用。”
木成子静静望着地上尸体,虽然人数不多,却皆是联合会的精锐。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忽然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唉,都是乱世飘零的可怜人,便由老夫,为他们收敛超度吧。”
江驰闻言,面露几分嫌弃,挑眉道:“连这些人的残骸,你也要费心收拾?”
木成子轻叹一声,语气愈发慈悲:“既然同在联合会,既然算是我的同道袍泽,自当得一处归所,此乃应有之义。”
“行吧。”
江驰懒得多言,摆了摆手便独自抬步往里走,明显不想掺和这场事:“随你折腾,我懒得管你。”
木成子立于满地尸骸之间,静静扫视一圈,双手结礼、微微稽首,神色庄重肃穆:“诸位魂且慢行,且让老夫,渡尔等一程。”
语落,他袖袍轻扬,手中拂尘凌空挥动。
雪白拂尘骤然迎风暴涨、飞速扩张,鎏金光芒轰然绽放,笼罩几具尸体,看上去正气十足。
可下一瞬,异变陡生。
地面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蜷缩,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拂尘疯狂吸引。
拂尘像是在兴奋地颤抖,原本的金光再也遮掩不住,变成了浓郁的猩红血色。
就连模样也摇身一变,化为一面纹路诡异的漆黑幡旗。
幡面之上,密密麻麻刻画着无数扭曲痛苦的生魂虚影,滚滚黑气袅袅升腾,看上去格外诡异。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不断响起,尸骸中溢出的漆黑浊气源源不断涌入幡旗。
虚空之中,隐隐响起细碎又森冷的咀嚼吞噬之声,幡面的生魂纹路也随之愈发清晰狰狞。
短短数息,满地残尸彻底被吸纳殆尽,化作一捧细碎黑灰,散落地面。
“入我人皇幡,炼化尔等余韵。诸位此生浮沉,也算未曾虚度。”
木成子轻挥衣袖,满地黑灰随风飘散,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抬手欲收回人皇幡,幡旗深处,却骤然炸起一道充斥着痛苦与不甘的凄厉哀嚎!
“木成子!!!”
“你这条老狗,竟然公然拉联合会成员残魂入幡,你该死!!!”
木成子抬眸望去,只见猩红幡面之上,一道断臂残魂虚影死死瞪着他,面容扭曲、恨意滔天。
“古公子此言差矣。”
木成子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尔等已然身死,残魂飘零无依。老夫收纳残愿、炼化余韵,让你们尚能再尽一丝用处,何来过错?”
“好一个冠冕堂皇,不要脸的老狗!”
残魂声色皆厉,仿佛恨不得吞其肉,饮其血,“联合会铁律在先,严禁残害同袍!你不光吞噬战死同袍残魂,还半路偷袭重伤的我,强行拘我生魂入幡!”
古寂字字泣血,满心悲愤。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侥幸在许渊手里逃掉一条命,却在半路被同阵营的人偷袭,被强行拘入对方的万魂幡。
这等背刺,让他如何不恨?
木成子眼皮也不抬,轻声一笑:“乱世将至,此等迂腐规矩,何时还能立于吾等之上?无用残尸、飘零残魂,化作养幡养料,本就是物尽其用。”
“至于古工公子——”
他眸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抛下战神、修罗一众袍泽独自逃亡,本就是临阵叛逃。如今断臂废人一个,苟活于世亦是无用,入我人皇幡炼化效力,已是最好归宿。”
“叛逃?”
古寂闻言,只觉热血上涌,怒火充斥头脑。
许渊好不容易放了自己一条命,不为难自己,他不跑,难道等死吗?
虽说赔了一只手臂,但保住小命,他也知足了。
却没想到不但被半路截杀,现在还要听木成子那条老狗颠倒黑白,肆意污蔑!
他越想越气,知道论口舌功夫比不过对方,干脆直抒胸臆:“木成子!我&#*&!”
连绵的怒骂声炸响幡中,尖锐刺耳。
木成子听着对方亲切的问候,古井无波的面皮,终于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一挥袖袍,古寂如遭重击,所有怒骂尽数掐断,后半句话语彻底卡在喉间,再也发不出半分声响。
木成子眉眼阴冷道:“说出商场之人的底细,老夫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古寂癫狂大笑,“就算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你根本招惹不起!”
“我等着你死,陪葬此地!”
木成子微微皱眉,心念一动。
幡内所有声响瞬间戛然而止,彻底死寂。
幡布再次发出咀嚼声,片刻后,传来满足的叹息。
商场之内,重归平静。
江驰缓缓走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刚才那小子……”
木成子微微皱眉:“他怎么了?”
江驰摩挲着下巴,一脸感兴趣道:“他骂你的话,还挺有意思的,我得学着点。”
木成子额角跳了跳,问道:“学这个做什么?”
江驰随口道:“刚才他说了那么多话,就这几句你有反应,万一哪天我也落到你手里,我也得这么骂你,以解心头之气。”
木成子面皮一僵,转瞬恢复温和笑意:“说笑了,你我本是盟友,老夫岂会对你动手?”
顿了顿,他补充道:“再者,碎影浮生江驰的名号响动天下,即便其他人都死完了,恐怕也轮不到你陨落。”
江驰不置可否,指尖随意在手机上点了点,语气随意道:“那你以后做事可得千万小心,万一杀不死我,又被我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我可是会随时翻脸的。”
木成子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很快笑道:“那是自然。”
江驰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转头向楼上走去,一脸感兴趣地开口:“木老头,你猜上面的人是谁,竟然让古寂这么自信?”
木成子神色收敛几分,沉声道:“这世界能人无数,老夫也无法得知。但大概率,就是那位龙王。”
“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