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而为之?我看你刚才吸魂灵的时候,不是挺开心享受的嘛。”江驰小声嘀咕一句,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不惯归看不惯,他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听见江驰没有继续追问发难,木成子暗地里松了口气。
和江驰结伴同行这么一段时日,他早就摸透了这人的性子。
这位江驰行事亦正亦邪,一切举动全凭一时心意,活脱脱一副游戏人间的姿态。
心情上来的时候,他愿意向落入低谷之人伸出援手,也会一时兴起路见不平行侠仗义。
可若是兴致缺缺,旁人就算当着他的面施展这些魔道手段,他也只会视而不见,懒得插手。
木成子自己从来都不觉得自身所作所为是作恶。恰恰相反,在他心中,自己做的是一件天大的善事。
他时常暗自畅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修行功成,得以长生久视,那封藏在人皇幡之内的万千魂灵,也能够跟着他一同得道飞升。
对于那些一辈子庸庸碌碌、浑浑噩噩过完一生的凡俗之人来说,这难道不是一场莫大的机缘?
只可惜世间众人大多目光短浅,看不出他的一番苦心,只会一股脑将他的所作所为划归魔道,平白污了他的名声。
在这种情况下,江驰能有别于那些凡夫俗子,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更不会对自己的所谓魔道之举喊打喊杀,已是罕见。
最开始的时候,木成子还暗自欣喜,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位同道中人。
可相处久了他才渐渐察觉,江驰这般放任不管,并不是认同他的理念,仅仅只是单纯的无视而已。
江驰心中似乎从来没有固定不变的行事目标,世俗之间所谓的善恶对错,很难束缚住他,一举一动全随自己的心意而动。
虽然始终猜不透江驰这般行事的原由,但就眼下的处境来说,对木成子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将纷乱的思绪收回,木成子又眯起双眼,接连吸纳了好几道游荡的残魂,把自身的状态彻底调整至巅峰之后,心满意足地悠悠叹了一口气。
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要紧事,他眼神微微闪烁,身子微微凑近江驰,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江公子,那龙王虽然战力强横,却也并不是全无破绽。”
江驰闻言一愣,当即来了兴趣:“哦?什么破绽?”
“江公子先前与龙王交手之时,可曾留意到,她每一回动用不一样的能力,脸上面具之上的纹样便会跟着变化,纹样分别对应不同的生肖之属?”
江驰稍作回忆,片刻后眼前骤然一亮:“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见到江驰认同自己的说法,木成子的底气更足,眼底闪过一抹光亮:“那江公子有没有仔细想过,她为什么非得这般切换面具不可?”
不等江驰开口作答,木成子便带着笃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依老夫之见,这恰恰说明,她身上虽然能力繁多,却不能够随心所欲一同施展!”
“每一种生肖纹样,都对应着她独有的一套能力。当面具切换为某一种生肖之时,她便只能动用当前生肖附带的力量,一旦切换纹样,其余生肖的能力便会暂时封存,短时间之内无法调用。”
江驰在心中细细回想之前交手的细节,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低声喃喃:“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定然就是如此!”木成子越说越是激动,语调不由得抬高几分,“如若不然,她要是能够将全部能力一同施展出来,怕是早就把咱们两个打成哨子了!”
江驰心中暗自摇头,这个木成子还真是乐观,还打成哨子,真要是全力出手,他们哪还留得下那么大块?
光是许诺交替施展各类能力,就已经把他打得哭爹喊娘了。
倘若她真的可以同时催动数种生肖之力一同发难,那自己将要面对的局面,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虽说他藏在手里的底牌远远不止如今展露出来的这些,可许诺到现在为止,同样没有把全部手段尽数亮出。
光是十二生肖,就意味着她最少握有十二套截然不同的能力,潜藏的底牌同样数不胜数。
“特么的,这个世界还真是古怪,怎么接二连三冒出来这么多怪物?”
越往下想,江驰心头的郁闷便越发浓重,脸色瞬间黑了几分,抬起手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了木成子的头顶。
“怎么说话呢?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完全打不过她是吗?”
“???”
木成子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巴掌,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江驰会突然偷袭自己一把年纪的老同志。
望着江驰脸上写满不爽的神情,他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还用得着我说?刚刚你跟那龙王交手的时候,被人家像陀螺一样抽来抽去,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些心里话木成子只敢在心里打转,半分也不敢表露在脸上,只能强行挤出一副赔笑的模样:
“是老夫失言了,该被打成哨子的人是老夫才对。以江公子的一身本事,自然是远胜区区一个龙王。”
他本想着顺势暗搓搓捧江驰一把,可谁料江驰听见这番话之后,眉头反倒皱得更紧,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老头,我知道你心里挺崇拜我的,但是咱们得正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江驰语重心长道,“龙王的实力强横,该认就得认。一味高估自己,最后只会让这场游戏一直卡关。你这哪里是在夸我,分明是在坑我。”
木成子:“……”
他真的服了。
刚才正视差距的时候,你不乐意,现在捏着鼻子夸赞你,你还是不乐意,你特娘的还真难伺候!
木成子心中万般无奈,面上却只能摆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长长叹息一声:“多谢江公子指点,老夫受教了。”
“如此便好。”
江驰瞧着老头这副像是便秘一样的神情,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方才心头那股烦闷瞬间舒坦不少。
果然心里积攒了负面情绪的时候,不能硬生生憋着,找个人排解一番才是正道。
暗自感慨一番,他问起了正事:“刚才说了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做?”
看见他终于愿意回归正题,木成子悄悄松了一口气,连忙压低声音谋划起来:
“既然她同一时间只能够动用一种生肖对应的能力,那最好的办法自然便是老夫与江公子联手,搅得她分身乏术,无暇切换生肖!”
“联手?”江驰微微皱眉。
“没错!”
木成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倘若老夫的猜测没有出错,先前她用来克制老夫人皇幡、施展出天狼啸月的那股力量,正是十二生肖之中戌狗的力量!”
“这份力量对于魂灵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可除此之外,对付其余目标的时候,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到时候老夫再度催动人皇幡,逼迫龙王不得不动用戌狗之力来抵挡万千魂灵。一旦她切换至戌狗纹样,其余生肖附带的能力便会被暂时封存!”
“那个时刻,再由江公子从正面发起猛攻,失去其余能力加持的龙王,自然不会是公子的对手,咱们便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奠定胜局!”
江驰闻言,忍不住啧啧赞叹:“老头,你特娘的还真是够阴险的。”
木成子也懒得去纠正他口中算不上夸赞的措辞,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呵呵,江公子过奖了。”
江驰仍有些迟疑,纠结着说道:“不过说好了1v1,我这样二打一,感觉不太符合电竞精神,最后容易晚节不保啊。”
木成子连忙开口劝说道:“我们人多,懂得合理利用自身手里的优势,也是对战之中理所应当的谋略。”
“我们人多?”
江驰像是看傻子一般瞥了他一眼,视线抬起来望向商场二楼的回廊,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那边的人手可比咱们多多了。”
木成子微微一愣,顺着江驰目光的方向抬头望过去,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许诺一方的同伴人数远比他们二人要多,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下场出手交战的自始至终只有许诺一人。
刚才他们打得忘乎所以,他都把这事忘了。
他心中悚然一惊,立刻压低声音急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更要速战速决,抢先一步拿下她。不然等到对方率先打破平衡,其他人尽数下场参战,到时候吃亏的便是我们二人了!”
江驰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暗自想着,这老头该不会是脑子打糊涂了吧?
他们二人和许诺一行人之间,哪里有什么事先定下的规矩?
许诺独自一人下场,仅仅只是她自身对自己的实力抱有十足的信心而已,和所谓的规矩没有半点干系。
要是真想出手围殴自己和木成子,那也同样没什么毛病,谁叫他们是过来找对方麻烦的,挨打那不是活该吗?
不过对此他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来体验乐子的,要是其余人也下场出手,还能见识一下更多的能力,倒也还算不错。
想到这,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既然你这么想,那就随便你折腾好了。”
木成子心中一喜,立刻趁热打铁说道:“江公子,待会儿咱们一同发难,出手一定要快,赶在其余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将她拿下!”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悬浮在高空之上,代表中场休息的两分钟倒计时,剩余的时间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行了,你不用操心我这边,到时候我自有出手的分寸。”
江驰扫了一眼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活动了一番肩臂手腕,随口说道,“中场休息马上结束,你耗子尾汁。”
话音落下,他背负双手,作出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目光遥遥望向许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第185章 哎呦卧槽!
“哼哼,等会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新的手段!”
江驰心中得意,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
商场二楼观战的众人见状,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
战神面上露出几分困惑:“他刚才被打得那么惨,怎么现在还这么嚣张?”
一旁的澹台妙语脸上还带着几分残存的震惊,闻言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想来是还有后手。”
对于此前许诺和江驰的交手,她才是最为惊讶的那一个。
没想到名动天下的碎影浮生,竟然会被许诺打得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看样子,对方似乎并没有动用全部底牌,可许诺也同样没有使出全力,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到震撼了。
她心中不由更加庆幸,还好自己足够理智,之前早早弃暗投明,否则不要说深不可测的许渊,光是这位龙王,都足够让自己喝一壶了。
余一心中却没有那么多想法,转头看向神色始终平静如水的余舒雨,轻声问道:“小姐,我们需要下场帮忙吗?”
“不必。”
余舒雨目光落在一楼的许诺身上,眸光微闪,语气平静道,“她既然说了要自己一个人动手,不到必要时刻,不必插手,静观其变就好。”
余一点了点头:“明白。”
澹台妙语目光不动声色地自两人脸上扫过,在余舒雨脸上多停留了几分,心中的猜测更深。
这一位,大概率也是个气运者。
光是看作为气运者的余一,对余舒雨却如此放低姿态,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些许端倪。
更别说她面对这些远超正常人认知的战斗场面,却能做到面不改色,这就更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了。
澹台妙语淡淡收回目光,心中却掠过一丝好奇:“也不知道这位的能力是什么?这段时间内,还从未见她出过手,不过余一对她必恭必敬,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但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手中悄无声息摸出了一把损坏的折扇,指腹轻轻摩挲着折扇中段那道撕裂的长痕,试图加快它的修复进度。
“说起来,这道口子还是我之前为了逃跑主动选择付出的代价。”
澹台妙语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件主动损毁的命器,感到无比心痛,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随后她便瞥向余舒雨和余一,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
“既然这两位是气运者,也不知道她们的命器是什么?好像没看见她们身上有什么特殊物品。”
所谓特殊物品,自然指的是命器。
命器是气运者的力量来源,通常会化作一件显眼的特殊物品,陪伴在气运者身旁,气运者对此也十分重视,基本从不会让其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