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猛地闯进她的脑海,让她心头一动:“这种跳脱的即视感……是许渊吗?”
她当即抬眸,望向商场二楼的观战区域。
只见许渊紧闭双目,倚靠在一处阴影墙角,头颅微微低垂,仿佛陷入了沉睡,大半张脸隐在昏暗之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的唤醒仪式,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吗?”许诺静静凝望片刻,心底的困惑愈发浓重。
按照常理来说,许渊的仪式应该会很快结束才对,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二楼观战席上,余舒雨望着许诺的目光,愣了下,视线也不由落在许渊身上,心中抱着一模一样的疑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莫非他的唤醒仪式,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变故?”
之前许渊和尹渔突然陷入沉睡,她还以为是对方仪式的正常流程,没怎么在意,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余舒雨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了,小姐?”
余一问询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打量了一眼地上的许渊,轻声问道,“您这样看着姑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余舒雨目光平静地四下看了看,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皱得越发紧,没有说话。
一旁的澹台妙语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察言观色后,心中一动,柔声问道:
“公子和尹渔小姐的结拜仪式,出了什么状况吗?”
余舒雨沉默片刻,忽然轻叹一声:“情况……恐怕有些不太妙。”
情况不妙?
澹台妙语愣了下,她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却听到了如此出人意料的答案。
澹台妙语眼神微动,以探寻的口吻,低声问道:“公子他出什么事了?”
余舒雨静静打量她片刻,忽然笑了:“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他不会有事。”
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这并不是一个推测,而是一个事实。
既然不会有事,为什么说情况不妙……澹台妙语神色越发疑惑:“那余小姐的意思是?”
“他不会有事,不代表我们不会有事。”
余舒雨叹了口气,语气莫名,“我说的情况不妙……指的是我们。”
一旁看楼下交战看得津津有味的战神,此刻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这么说?”
余舒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靠在墙边的许渊,问道:“你仔细看他身上,有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澹台妙语和战神闻言一愣,都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战神观察片刻,不由挠了挠头,疑惑道:“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不对。”
澹台妙语眸光微凝,忽然开口,语气凝重道,“是光影不同。”
“光影?”
战神愣了下,低头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此刻商场内的光线略显昏暗,但之前许诺已将部分魂灵化作月亮高悬于上,月光照耀下,商场显得格外明亮。
可偏偏那如水月华流转四方,唯独绕开了许渊所在的角落,仿佛根本落不到许渊身上。
他周身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恒久陷在浓稠的阴影里,显得形单影只,格外孤寂。
战神惊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0章 预言的开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战神扭头看向余舒雨,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什么叫情况不妙的是我们?”
“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余舒雨轻轻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发出一声轻叹,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自语。
“他的意识,此时此刻,已经不在这具身躯里了吗……”
战神闻言心头顿时格登一下,从对方忧虑的神情里,品出了一丝不妙的意味。
“公子的意识不在躯体内?”
一旁的澹台妙语也微微错愕,轻声问道,“余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舒雨没有回应她的追问,目光落在许渊周身翻滚的阴影上,那片黑雾越来越厚重,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向外蔓延。
片刻沉寂过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我的意思是,他很快就要醒过来了。”
战神一愣:“那不是好事吗?”
余舒雨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醒来的,不一定是他。”
身后的余一神色微变,低声确认道:“小姐,你的意思是……”
余舒雨点了点头,语气无奈道:“他的结拜仪式似乎出了某种意外,意识不知道飘哪去了。”
“这……”
余一神色骤然一变,似乎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某种可怕的意味。
“不对啊。”
战神闻言却愈发茫然,“你不是说他快要醒了吗,意识既然不在这,还怎么醒?”
余舒雨安静思索片刻,语气平静道:“因为醒过来的,不一定是之前那个许渊。”
“不是之前那个许渊?”
澹台妙语和战神齐齐一怔。
意识不在,还能苏醒,而且醒过来的,还是另一个存在?
二人对视一眼,一种莫名的诡异感,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莫名的寒意萦绕心头。
澹台妙语心头有些发毛,连忙问道:“余小姐可否说得更仔细一点,到底是什么情况?公子难道出事了不成?”
“我说过,他不会有事。”
余舒雨摇了摇头,淡淡提醒,“你不用操心他,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澹台妙语眉头微蹙:“可公子的意识不是消失了吗?”
她之前还以为,对方的意思是有什么东西取代了许渊的意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个情况。
余舒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奈解释:“他的意识消失,不是被谁取代,可能只是单纯的跑到哪个地方玩去了。”
“玩?”澹台妙语神色错愕,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
余舒雨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而后话锋一转,缓缓开口,“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他的体内不只一个意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许渊,那自然不用担心,可一旦他的意识长久地离开身体,这具躯体的掌控权,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就无人能保证了。”
“不只是一个意识?”澹台妙语浑身一震,心中悚然一惊。
她她不只是惊讶于这个消息,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余舒雨对许渊的了解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她忽然想到之前余舒雨说的,他们情况可能不妙,心中陡然一沉,试探性问道:“苏醒过来的那位……会对我们做什么吗?”
余舒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就得看看,苏醒的是谁了。”
没有否认……澹台妙语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么说来,苏醒过来的“许渊”,还真有可能会对众人做什么?
战神也不是傻子,从中也听出来几分危险的意味,心惊的同时,一颗心顿时活络起来。
“既然许渊暂时出了问题,我是不是可以趁他还没醒的空档,先一步逃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心中蠢蠢欲动,脚下已经悄悄往后方挪了半步,正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暂时离开,余舒雨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你在想怎么逃跑?”
“我去,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战神心中一惊。
他之前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个普通人,可慢慢看下来,却发现这个女人多半也不太好惹,恐怕和许诺一样难对付,他哪敢说实话?
想到这,他尬笑两声,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哈哈,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那种念头。”
余舒雨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不用否认,你要是想跑,大可以试一试,我不会拦你。”
一旁的澹台妙语同样暗自纠结起来。
之前决心跟着许渊混,是建立在他恐怖的实力下,却没想到,中途突然出了这种变故,对方躯体随时可能被陌生意识接管。
甚至从余舒雨的话里能听出,这个未知的意识,还可能对他们有恶意。
她本来还在琢磨着要不要暂时抽身离开,规避一下风险,事后再回来,却没想到,战神先一步替她趟了雷。
澹台妙语心中不由一动:“余舒雨放任他离开,是因为对他毫不在意,还是因为……现在离开,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前者的话,她之后再离开也不迟,可如果是后者的话……
几番权衡,澹台妙语暂时按兵不动,决定先观望一下再说。
战神却没那么多心思,眼瞅着许渊身上的阴影愈发浓重,心中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深。
他默默打量余舒雨的神色,发现不似在阴阳怪气,又回忆起被许渊支配的恐惧,干脆一咬牙,硬着头皮找借口:“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自顾自笑道:“不过之前好像吃得有点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上楼去一趟洗手间。”
余一本来还有些忧心忡忡,闻言却露出几分困惑:“二楼不也有洗手间吗,为什么要去三楼?”
战神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我……”
他憋了半天,只能尴尬一笑,硬扯出一个理由,“我不太喜欢二这个数字,心里忌讳,习惯去其他楼层解决。”
余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无语地小声嘀咕:“真是人丑事多,难怪姑爷老揍你。”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头继续看向许渊,一脸唉声叹气。
战神:“……”
他装作没听见,更是对澹台妙语和余舒雨古怪的眼神视而不见,轻咳两声道:“我先失陪片刻。”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回应,他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眼见真的无人出手阻拦,战神心中大喜,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可当他踏上台阶,抬眼望向三楼通道的刹那,脸上的喜色骤然凝固,露出一丝错愕。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快步折返回来,步伐慌乱急促,仿佛身后有野狗穷追不舍。
余舒雨眉头微微一挑:“上完洗手间了?”
战神点头又摇头语气慌乱道:“上、上完了。”
余一见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神色诧异道:“还没去三楼就解决完了?是拉裤兜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