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一凝,点开消息,一张照片凭空显现。
照片只拍到男人上半身,他双目圆睁,模样与许渊画出的人影分毫不差。
“真的是他?”顾雅凑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满脸疑惑,“可如果他真是我们的人,又怎么会发送这么一张照片?这根本传递不了什么情报吧?”
照片里只有一个有些错愕和惶恐的人影,嘴巴微张,看上去确实毫无信息可言。
喻寒秋同样满心费解,她的记忆很明显出了问题,很多事情根本想不起来。
这张照片的发送时间,是在这片街道被隔离之前,可她当时竟毫无察觉。
快传相机不会失效,她也不可能这么迟钝,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有什么未知力量,让她忽略了这条消息,而这股力量,多半就是隔绝她记忆的根源。
“这还不明白吗?”许渊观察片刻,顿时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你知道?”
顾雅连忙追问,就连喻寒秋也转过头,用探究的目光望向他。
“很明显,他这是临死前,想向你自首忏悔。”
顾雅一愣:“自首忏悔?”
“你看他脸上,全是错愕和悔恨,嘴巴微张,一看就是想要道歉。”许渊一脸认真,“人临死前想要赎罪,再正常不过,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
顾雅一脸无语:“你怎么不干脆说他是来表白的?这桥段电视剧里不是更多吗?”
许渊微微沉吟,一本正经地摇头:“长相实在有些……不匹配,而且眼神也不对,没有那种感觉,反而有种渴望救赎的急切。”
“眼神?”
喻寒秋心头一动,下意识再次看向照片,男人眼底除了恐惧和错愕之外,似乎还藏着一丝隐藏的希冀。
“希冀……难道说……”
隐约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她心中微动,凝望着那双眼睛,一秒,两秒,三秒……直至十秒。
照片忽然一阵模糊,转瞬便化作一片空白,图片的人影消失不见。
下一瞬,空气骤然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几人面前,背对着他们。
“呼……”
男人像是刚从溺水的绝境挣脱,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喃喃:“差点真的死在里面了……”
“你们这次动作也太慢了,我的能力差点失效了。”
男人不满地嘀咕一声,语气骤然凝重:“我跟你们说,这次情况实在太凶险了……”
他自顾自说了半天,却始终没人接话,男人回头一看,只见顾雅和喻寒秋背对自己,一言不发,顿时满脸狐疑。
“顾雅,喻队,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面露茫然,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问询答案。
“这位兄弟……”
许渊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将他拦住,迟疑着出声提醒,“要不,你先把裤子穿上?”
“什么……”
男人正一头雾水,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下身骤然传来一阵清爽的凉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面色一僵,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秒。
两秒。
空气瞬间死寂。
第107章 很明显,我被它做局了!
“我靠!”
男人脸色一黑,慌忙用手护住下身,窘迫地开口:“能借件衣服给我挡一挡吗?”
许渊摇了摇头:“我身上也只有睡衣,你不如先把脸遮住,免得被人认出来。”
“咳咳……”
程拓轻咳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男人连忙接过外套,手忙脚乱地系在腰间,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暗自松了口气。
程拓看着他,忍不住发问:“建军,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所有关于对方遗失的记忆尽数回归。
吴建军,隶属于砚江恙管局情报科,专职情报探查。
但他也只是记起了这个人,可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老楼,又为何落得这般境地,他还是无法想起。
吴建军长叹一口气:“一个多月前,这栋老楼突发异状,我奉命进去调查,之后就一直陷在里面。”
“你一个多月前就进去了?”喻寒秋闻声转过身。
吴建军满脸诧异:“是啊,当初也是这栋楼率先显露异常,是你和程拓率先来探查,随后安排我入楼深挖情况,怎么,你们都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
喻寒秋眸光微动,难怪她总觉得梧桐区分外眼熟,原来是确实曾经来过此地。
那初见许渊时心头莫名的熟悉感,莫非也是源于那次行动?她早在一个月前就见过对方?
可奇怪的点也在于这里,见到吴建军,相关记忆便清晰如初,可面对许渊时,记忆依旧一片朦胧。
吴建军瞧出她神色异样,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们关于我的记忆,被抹除了?”
“难怪局里迟迟没人来找我,这次靠照片脱身的进度也慢得离谱,原来是大家都被影响了。”他稍一思索,顿时恍然,随即又心有余悸,“这么说来,我刚才险些就回不来了?”
他的能力,是可以通过照片为媒介,将自己的意识拓印在上面,相对的,肉身会随之衰亡,等同于真身躲进了照片里。
配合上快传相机的功能,几乎相当于多出三条命,可以随时脱离险境,是探索情报的绝佳能力。
只是相片里的他无法自行脱困,必须有人凝视照片中他的双眼满十秒,才能将他从里面唤醒。
且脱困时限仅有十二小时,一旦超时无人接应,他便会彻底迷失在相片世界里。
因此,每次执行任务遇到危险,他都会一次性寄出大量照片,分散在不同同事手里,以防万一。可这一次却迟迟无人来接应。
如今想来,竟是众人的记忆都遭到了干扰,压根记不起还有他这个人。
喻寒秋眼神一凛,沉声反问:“记忆抹除?”
“不,准确来说,应该更像是我的存在感被这栋楼吞噬,所以你们才会遗忘我。”
吴建军神色凝重,“我进入老楼探索一段时间后,有关灾厄、超凡能力的记忆全都被抹除了,只剩下普通人的表层身份,一言一行也被框在了常人的思维里。”
“直到不久前楼内发生剧变,我短暂恢复了记忆,才趁机用速传相机拍照传讯,侥幸逃了出来。”
“那栋楼凶险至极,里面的力量根本无从抗衡,危险等级极高。”
吴建军语气越发凝重:“这地方太过恐怖,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无力对抗,我怀疑危险等级已经达到恶变,必须立刻向总部请求支援。”
“恶变……”
喻寒秋透过墨镜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是重症之上的更危险级别。
其实从对方能直接影响众人的记忆来看,她便早有预判,甚至暗自觉得,这栋老楼的威胁恐怕还不止于此。
“竟可怕到这种地步……”顾雅低声喃喃,脸上满是后怕,“还好它已经离开了,不然麻烦就大了。”
众人皆是暗自庆幸。倘若老楼依旧停留在此,以众人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整个砚江恐怕都会被它颠覆,后果不堪设想。
“离开了?怎么回事?”吴建军一愣。
顾雅随即把前因后果简单解释了一番,吴建军听完,有些心有余悸:
“看来我能恢复记忆,多半也是它动身离开引发的缘故,否则我恐怕会在浑浑噩噩中,不明不白地死在楼里。”
“除了这些,你还查到别的线索吗?”顾雅忍不住追问。
“没能深入探查太多。”吴建军收敛心绪,摇了摇头,“不过我发现,这栋楼内盘踞着不少灾厄,可它们全都无法踏出房间半步,这地方,好像是一座囚笼。”
“牢笼?”
“没错。”吴建军正色道,“我刚入楼时曾试探着敲门,门后现身的全是灾厄。它们满心渴望逃离房间,却始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
“我怀疑,这栋老楼和里面的‘住户’并非一体,它本质就是一座关押异类的监牢。”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一旁的许渊闻言微微皱眉,忍不住插话:“这楼虽然老旧了点,没有电梯,居住环境也一般,但住着也算安稳舒心,哪里像牢笼了?”
吴建军见他不以为然,眉头紧锁:“这是我实地探查得出的结论,自然有依据,你又是凭什么做出判断?”
“我不需要判断啊。”
“不需要?”
吴建军转头看向喻寒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喻队,这位是局里新来的人吗?行事未免太不专业了。”
“不是。”喻寒秋摇了摇头,“他之所以不需要判断,是因为他本身就住在那栋楼里面。”
“?”
吴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向许渊:“你是老楼的住户?”
“对啊。”许渊一脸理所当然,“我要是不住里面,还瞎评价什么?”
“什么?”
吴建军脸色陡变,下意识连连后退,直到瞥见顾雅几人示意的眼神,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程拓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实在不解,局里的人为何会和老楼的住户相处得这般融洽。
程拓听完吴建军对老楼的描述后,心中对许渊的警惕也随之攀升。
可反复打量下来,又实在看不出对方有任何危险迹象,再加上之前和对方的接触,观感还不错,便低声回道:“是喻队的决定,稍后我再跟你细说。”
“原来如此。”吴建军点了点头。既然是喻寒秋的判断,即便满心不解,他也选择信任。
就在这时,许渊忽然开口:“我见过你,之前你跟着一个女人,她就住在我隔壁,你们是什么关系?”
“隔壁?”吴建军神色微怔,“你是424的住户?”
许渊点头道:“没错。”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你俩能凑一起?”许渊一脸不信。
“那算是个意外,”吴建军摇了摇头,回忆道,“那女人看起来也是来探查情报的,而且比我更加深入,还拿到了423房间的钥匙,以租户的方式留在了楼里,她也失去了记忆,却没有被限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