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加价呢？不是要得寸进尺吗？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那……那我换别的条件行不行？”赵雅试探着开口。
“你说，我帮你干什么活都行，明天帮你熬盐？还是帮你去打水？”
林枫吃完肉，把鸡骨头往旁边一吐。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豁了大口子的破陶碗。
放在文明社会里，那种碗乞丐拿去讨饭都嫌丢份儿。
林枫伸手把那个破碗拿过来，从陶罐里舀了半碗鸡汤出来。
然后，他把这碗汤搁在了自己脚边的地面上。
赵雅盯着那个破碗，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
赵雅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明明还有其他完好的碗，为什么偏用这么个破碗给我装吃的？你把我当要饭的？”
“嗯。”林枫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林枫！你他妈有没有搞错！？”赵雅的音量拔高了。
“我是人！不是乞丐！”
“让我喂你吃肉我忍了，你现在把我当叫花子？”
“你疯了吧？！”
面对赵雅的爆发，林枫慢悠悠的盘腿坐在陶罐前，脸上的那点温和，却是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喝就滚！”
四个字，每个字都冷冰冰的。
“别浪费我时间。”
说完，林枫直接抱着陶罐自顾自的大快朵颐起来，鸡肉、蘑菇、热汤，一口接一口，吃的那叫一个香。
赵雅站在原地，咬着下唇，指甲几乎都要掐进掌心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金黄色的，油花一圈一圈的，只要端起来就能喝到。
“我不……”
赵雅想要狠心拒绝，可是嘴里怎么都不能把那句话说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林枫依旧自顾自的吃肉喝汤，根本就不理会赵雅。
整个山洞里安静的只有林枫的吃饭声，以及赵雅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最终。
“啪嗒。”
一滴屈辱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随后她蹲下身，双手捧起那个破碗。
赵雅将头埋了下去，看着倒映在乳白色汤汁里、自己那张满是黑灰的狼狈脸庞。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鸡汤。
很香。
真的很香。
可伴随着这股香味入口，赵雅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碎掉了……
林枫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不轻不重的在赵雅那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揉了揉。
“这就对了嘛。”
林枫的声音温柔的像在哄情人，手里的筷子极其大方的从罐里夹起三块最为柔嫩的鸡腿肉，啪嗒一声，放进了赵雅面前的碗里。
“来，听话的奖励。”
林枫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过要用手抓着吃。”
赵雅的身体狠狠一颤。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那三块被鸡汤浸透的肉。
最终，泪水还是没控制住的决堤了。
一滴接一滴，不断的砸进那碗鸡汤里，荡起圈圈涟漪。
? 第14章 蠢萌：亲个嘴而已嘛！
赵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碗里的三块肉的。
她只知道，当自己端起碗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回不来了。
肉很嫩，汤很鲜。
可每咽下一口，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疼。
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滑落，砸进碗里，和汤汁混在一起。
她分不清自己吞下去的到底是鸡汤，还是眼泪。
最后一块肉被她艰难地用舌尖卷入口中，赵雅终于停了下来。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和泪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散乱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张满是泪痕和狼狈的脸。
整个山洞一片寂静。
“吃完了？“
林枫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雅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她准备撑起身体时，一只完好无损的大陶碗，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碗里装得满满当当。
大块的鸡肉、鲜嫩的菌菇，还有浓稠金黄的鸡汤，分量是刚才那只破碗里的三倍不止。
赵雅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林枫就站在她面前，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双干净的竹筷。
碗和筷子，一起往下递了递。
林枫没弯腰，也没蹲下，只是手臂自然地下沉，将碗送到了她的面前。
赵雅半跪着，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怔怔地望着那碗肉。
“接着。”
直到听见林枫的提醒，她才有些机械地伸出双手，指尖颤抖着接过了那只温热的大陶碗。
随后，那双竹筷也塞进了她沾满泥灰的掌心里。
她抬起红肿的眼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筷子？
他给她筷子了？
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吃东西了？
赵雅仰着脸看他。
林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见自己接过碗后，他直接转过身坐回火堆旁，继续喝自己的汤。
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废话。
赵雅捧着碗，还蹲在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面对这羞辱过后的饭食，她真想把这碗肉摔在林枫脸上，然后高傲地走出山洞，饿死也不回头。
可她的身体……却在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手指死死攥紧竹筷。
夹肉，送进嘴里。
嚼碎，咽下。
真香。
和刚才那个破碗装的肉味道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同。
仅仅是“用正常的碗吃饭”这件事，此刻竟给了赵雅一种荒谬的……安心感。
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渐渐的，陶碗见底，赵雅沉默地放下筷子。
赵雅沉默地放下筷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一动不动。
“吃饱了就滚吧。”
林枫的声音传来。
赵雅这才缓缓站起身，蹲得太久的膝盖一阵酸麻，让她身子踉跄了一下。
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弯腰钻出山洞，迅速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
月光惨淡。
赵雅沿着来时的那条小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她的脑子很乱，嗡嗡作响，却什么也处理不了。
等女人营地的火光穿过树影映入眼帘时，赵雅停下脚步，用力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把泥灰和泪痕擦掉。
火堆旁已经安静了，那群女人已经歪七扭八地睡了过去。
赵雅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她和沈小棠的那个角落。
“赵雅姐？”黑暗中，一个软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