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薇尖叫着倒退两步,又往方晓曼那边蹦过去,方晓曼抬起脚直接把它踢开了。
那兔子身上已经好几道被乱石砸破的血口了,外翻的红肉露在外面,这兔子显然已经被“杀”了不止一次。
可它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拖着血迹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来回打转。
十几个人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弄的跟遇上一头老虎似的。
看着这一幕,林枫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兔子被吃也就算了,吃肉之前还得活活被折腾受罪,属实可怜。
过了一会儿他就没兴趣看了。
她们今晚能不能吃上肉、怎么吃,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相比之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岩壁前那块大石头被他用力推开。
洞里安安静静的,两只野鸡卧在阴凉处打盹,旁边的果子和熏鱼一样没少。
有苏薇薇这群脑洞清奇的邻居在隔壁住着,出门不堵洞口他是真不放心。
火先生起来,一些竹尖之类用不上的边角料丢进去烧着,随后林枫拿出那片锋利的石片,对准最粗的竹节处来回摩擦。
就这么凭着手劲,硬生生把外皮和纤维磨断了。
废了老大的力气,总算截出四个保温杯大小的粗竹筒。
容器有了,他立刻转身直奔海边。
沙滩上,四个芭蕉叶盐坑里的海水又经过大半天暴晒,水分基本蒸发干了。
坑底结着一层灰白色的粗糙白浆,卖相怪恶心的。
林枫蹲下来,把白浆......姑且叫粗盐吧......全部装进竹筒。
份量不少,小半个筒底都铺满了。
但这玩意儿,现在绝对不能直接当盐用。
他沾了一丁点放到舌尖上。
果然。
苦的雅痞!
氯化镁,这东西混在粗盐里,吃多了会严重腹泻。
在这鸟不拉屎的热带荒岛上脱水,基本等于等死。
必须把这些粗盐彻底提纯。
回到营地,林枫立刻动手。
第一步,粗盐倒进竹筒,灌入纯净淡水,拿木棍快速搅拌。
粗盐逐渐化开,底下沉出一层细密的沙泥,上面是一筒浑浊发黄的浓盐水。
第二步,过滤。
一根细长的空竹筒,底部用石片尖端转出三个黄豆大小的漏水孔。
干燥棕榈纤维揉团塞底当滤网,上面铺一层洗净的细沙。
再铺一层敲碎的木炭和竹炭,顶上再盖一层细沙。
三层过滤塔,架在新的竹筒上。
浑浊的盐水从顶部慢慢灌入,沙层拦大颗粒,木炭的多孔结构吸附腥味和有机杂质。
“滴答、滴答”的水响从底部传来,没等多久。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竹筒里接住的液体。
清了,透亮的跟山泉一样。
但伸指沾了一滴送进嘴里,味道还是苦,虽然比刚才淡了不少,可那股涩味依然明确的挂在舌根上。
沙和炭只能过滤固体杂质,氯化镁是溶解在水里的,物理手段拦不住。
边上那堆几乎熄灭的火堆旁,灰烬是提前烧竹子留下的,灰白色的。
林枫捧起一把干净竹灰,直接倒进苦涩的清盐水里,抄起木棍匀速搅拌。
碳酸钾碰上氯化镁,生成的东西不溶于水,会变成沉淀老实实沉下去。
果然。
搅了十几圈之后,原本清澈的液体开始变白变浊,白色的细碎颗粒在水中翻滚片刻,然后往下沉去。
林枫停下木棍,把竹筒搁在平坦的石面上。
接下来就是静置。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继续做了些竹签,分割鱼肉。
等今晚这批精盐出来,他要吃一顿真正的烤鱼。
半小时后。
蹲下身往竹筒里一看,液体已经分成了上下两层。
上层透亮的能看清筒底纹路,下层沉着厚一坨白泥,苦味全被锁在那坨沉淀里了。
上层液体被他小心的倒进最后一个粗竹筒,至于那白色沉淀物?
连带着竹筒一起,早扔的远的了。
最后一步。
竹筒锅直接架上明火,竹壁本身含水,在外皮被烧穿之前,里面完全撑的住沸腾。
火舌舔着竹筒底部,没过多久“咕噜咕噜”的水响传来。
白气升腾,水面肉眼可见的往下降,竹筒内壁上开始凝出一圈圈白色盐霜。
林枫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
水越来越少。
最后一层薄薄的液膜蒸干,竹筒底部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轻响。
白色,细腻的白色粉末,平铺在烤的焦黄的竹筒底部。
精盐。
深吸一口气,林枫伸出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小撮,紧张的放进嘴里,闭上眼仔细感受。
咸!
齁咸!
一点苦味儿都没有!
他睁开眼,重重的一挥拳头。
“成了!细盐!”
站起来看着那筒底薄薄一层白色粉末,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今晚,老子要喝鱼汤!”
第21章 赵雅:我也要喝鱼汤!
那只兔子最终还是死了,死的很不体面。
四十多分钟,七八块石头,三个人轮换上阵。
加上半个营地被它拖着到处乱爬留下的血痕,它才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好了,死了。”
苏薇薇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众人,“谁来处理?”
十几双眼睛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谁都没敢上前一步。
最后还是柳霜硬着头皮,把这事儿包揽在自己身上。
宰兔子这件事,又用了大半个小时,剥皮,开膛,清洗......
最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瘦的可怜的白条兔。
比所有人预期的还要小,肉少的那层薄皮刚好盖住骨头。
方晓曼瞪大眼睛:“就......就这点肉?”
“这兔子伤了条腿,本就觅食不方便,不然也不至于被我们抓住。”
柳霜洗了洗手上的污渍,“有的吃就不错了。”
因为没有盐,她们只能学着林枫的方法。
把兔子在海边泡了十几分钟,架到火上烤的时候,苏薇薇负责拿叶子刷海水,一边烤一边刷,乍一看还真像那回事。
但问题在于,兔子不是鸡,鸡肉本身带鲜味儿,皮下有油脂,泡过海水就有底味,随便烤都有香气。
兔子不一样,肉质紧,纤维粗,本来就自带一股腥膻。
海水就那么随便泡一泡,根本就压不住,更何况她们不会寻找野生调味品。
那股子腥气随着火烤越烤越浓,反而把人的馋虫给呛了回去。
沈小棠站在不远处,小脸渐渐的皱了起来。
“这和我想象的味道不一样啊……”
众人虽然嘴上没应话,但心里基本上都是这个想法。
待到兔肉熟透,苏薇薇亲自主刀分配,把烤好的兔子用石片一道道划开,划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这只兔子,拢共两斤出头,十八个人,每人那一块,刚好够塞进嘴里嚼巴两下。
这回没人争没人闹,大家都能看清楚,就这点东西,多一块也就多一口,计较不起来。
大家尝到第一口肉的时候,差点没被腥味恶心的当场吐出来。
但不管这口味多么淡,肉质多么腥柴,在断粮的恐惧面前,这东西依然是续命的良药。
十几个平日里吃惯了高级餐厅的女人,此刻只能闭着眼睛,把那些带着血丝和腥味的肉块硬生生往喉咙里咽。
就在这片沉默里,温若晴的声音轻快的蹦了出来。
“你们看!我就说嘛!”
她眯着眼,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咱们自己也能吃上肉的,不靠林枫,我们靠自己也完全行的嘛!”
苏薇薇当即点头,脸上露出今晚最舒展的表情,她把手里的半截骨头搁下,抽出手帕擦手指。
“就是这个理,靠人不如靠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此话一出,倒也却是有不少人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