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本就神经紧张,听到动静整个人僵住,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哪怕是憋的小脸通红她都不敢出声,只能用耳朵拼命捕捉对面的动静。
周围安静的只剩虫鸣和远处海浪声,没人说话,也没人叫醒其他人的动静。
沈小棠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把嘴里东西咽下去,慢慢转动有些发僵的脖子,朝刚才响动的方向看过去。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赵雅那双映着余烬红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沈小棠顿时觉得头皮一直麻到脚底板,她只觉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丸辣!
她什么时候醒的?她看到多少了?要是她喊人怎么办?
沈小棠太清楚这群人的德性了。
这帮女人又饿又烦躁,正愁没地方撒火。
自己要是被当成靶子架起来,少不了要被所有人针对排挤,甚至像赶走林枫那样把她踢出去。
一个人在这荒岛上……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本能抬起左手,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随即双手合十,整张脸皱成一团,,声对赵雅拼命摇头哀求。
比刚才在林枫面前装可怜卖惨要真实多了。
赵雅脸上没有半点心软。
就那么直直看着沈小棠,表情平静的吓人。
她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她身侧那只粉色小挎包上,又抬起来看着沈小棠。
再落下去。
再抬起来。
意思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沈小棠表情从哀求变成肉痛,那模样就差没把我不想给几个字刻在脸上。
但她看着赵雅那双在余烬红光中闪烁的眼睛,又想了想被众人围攻的后果,终于还是认了栽。
猫着腰摸到赵雅身边,她手伸进小挎包里摸索了一阵,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赵雅面前。
赵雅凑近一看。
牛肉粒。
超市里十几块钱一袋的小零食,独立小包装,一颗也就拇指指甲盖大小,平时这种东西摆在她面前,她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
热量高,添加剂多,身材管理的大敌,她的营养师要是知道她吃这玩意儿能气的当场辞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二话不说把那颗牛肉粒接过来,赵雅拨开包装的动作又快又轻,随后直接塞进嘴里。
咸的,辣的,带着点烟熏味。
就这么一颗破牛肉粒,鲜的她差点没哼出声来。
舌头把那颗小小的牛肉粒裹了一圈又一圈,愣是舍不得嚼碎。
直到口水把那颗牛肉粒泡烂了,她才舍得咬下去。
几秒后赵雅睁开眼。
沈小棠正满脸心疼看着她,那表情就像亲眼看着自己孩子被人抱走了一样。
赵雅又伸出手来。
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冲着沈小棠轻轻勾了勾。
还要。
沈小棠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她双手把小挎包往身后藏,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赵雅眼睛一瞪,配合那朝人群方向偏了偏的下巴。
威胁的意思赤裸裸的。
小丫头嘴瘪了下去,手指哆哆嗦嗦伸进包里,抠索的又摸出几颗递出去。
赵雅一把夺过来,低头在掌心里数了数。
三颗。
就三颗,打发叫花子呢?
她再次抬起手伸到沈小棠面前。
这一回沈小棠不干了。
双手死死攥着那只粉色小挎包,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赵雅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抢。
但沈小棠瞪圆了眼睛瞪回去,那张娃娃脸上难得露出一种凶巴巴的表情。
虽然因为脸太圆凶的不太成功,但那意思很清楚。
你再逼我试试?大不了我跟你爆了!
赵雅的手僵在半空。
再逼下去这丫头搞不好真会闹出动静,到时候两个人都讨不了好。
赵雅只能收回手,把那三颗牛肉粒小心翼翼塞进牛仔裤最里层的口袋,用手掌压了压,确认不会掉出来。
一颗下肚垫了垫,三颗存着当保命粮。
虽然加起来还没一口饭的量,但在这个饥寒交迫的夜晚,已经足够让她的心情从谷底回升了不少。
赵雅重新躺回原位闭上眼,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而沈小棠则是气鼓鼓挪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依旧紧紧搂着那只小挎包,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满脸都写着我亏大了。
本来的计划是趁大家每天睡着时偷吃一点,省着点能撑好几天。
现在被赵雅截了一道,心疼的跟丢了钱似的。
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盼着这个长腿女人别转头就把她卖了。
……
天色蒙蒙亮。
第一缕阳光照进岩壁凹地的时候,林枫是自然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的不像是在荒岛上过了一夜。
三面岩壁把凹地里的温度保持的很好。地上铺的干棕榈叶松软隔潮,比那群人在树根底边上躺着强了不知道多少。
“签到。”
眼前蓝色文字闪过:【签到成功,体质+1。】
提升幅度没有第一天那么夸张,但积少成多,坚持下去就是质变。
林枫握了握拳,确实能感觉到力量又比昨天强了不少。
他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身体,准备去附近找点水源和早餐。
然而刚迈出两步。
“啊啊!!有蛇!!”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从几十米外的女人营地方向传来,音调高的简直能把树上的鸟吓飞一半。
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惊叫声、哭声、跑动声混成一片。
林枫停下脚步,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继续朝反方向走去。
关我屁事?
第7章 甘泉入喉,野猪留蹄
清晨的尖叫声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像锅炸开了。
十几个女人从地上弹起来四散奔逃,有人光脚踩到尖石头龇牙咧嘴,有人一头撞进灌木丛被树枝刮出血痕,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
“蛇!有蛇啊!”
“在哪在哪?别过来!”
“妈呀我要回家!”
尖叫声此起彼伏,真正看清蛇在哪的人没几个,大多数只是跟着前面的人跑,那种别人喊鬼我就跑的类型。
但有一个人没跑。
方晓曼整个人僵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她右小腿上,一条翠绿色的蛇懒洋洋盘踞着,三角形脑袋搁在她膝盖侧面,找了个暖和地方打盹似的。
蛇身只有成年人拇指那么粗细,那鲜艳的绿色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方晓曼不敢动不敢叫,连大口喘气都不敢,能感觉到那条蛇冰凉的鳞片贴着自己皮肤,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具细长身体微微起伏。
眼泪无声从她眼角滑下来,她嘴唇抖个不停,硬生生把哭声憋回去。
方晓曼在能满是恐惧的望向十几米外的苏薇薇。
求你了,救救我。
苏薇薇看到了她的眼神求救。
她整张脸发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但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不是不想救,是真不敢。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站最远的几个已经躲到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往这边张望,抖的比方晓曼还厉害。
沈小棠抱着树干,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怎么办……谁去救她啊……”
没人应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捡起地上一根手臂长的木棍。
姜玥。
和在场其他女人不同,她身上那件被海水泡过的亚麻衬衫虽然皱巴巴,但周身那种特殊气场,让人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此刻姜玥握着木棍的手指关节泛白,显然也怕的不轻。
但她还是往前走了。
“都散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