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闻声往那边汇合,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地带,一条细小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溪面窄的一步就能迈过去,但水是流动的透亮的。
“水……真的是水!”
沈小棠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扑到水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紧跟着七八个人全扑了过去,有捧着喝的,有直接趴着喝的,还有干脆把整张脸埋进水里的。
苏薇薇喝了两大口,满脸都是水珠子。
“活过来了……真爽!”
秦澜走到溪边,干渴让她很想直接扑上去,但理智还是让她强行忍住,当她仔细观察水质并确认周围安全后,她这才捧起水慢慢咽下。
姜玥站在边上,同样观察了一会儿才俯身饮水。
陈瑶倒不是在观察水质,她是刚跑完这段路喘的厉害,缓了几秒才蹲下去喝。
不管怎么说,水源的问题总算解决了。
一群人喝饱了水瘫坐在溪边,第一次露出了上岛以来稍微放松的表情。
好几个人甚至把手伸进溪水里,随意的在水里划拉。
苏薇薇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在溪边重新扎营。
“这边有水,柴火也不少,晚上随便摘点果子……凑合也能过。”
“就是没有肉……”沈小棠捂着肚子,忍不住小声嘟囔。
“拉倒吧你,能有口水保命就不错了。”
气氛难得轻松了那么一会儿,然而就在这时,灌木丛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她们的人,那脚步沉稳节奏均匀,一听就是一个人在走。
笑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灌木丛的枝叶被拨开。
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林枫。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打在他胸口和手臂上。
肌肉线条分明紧实有力,轮廓充满了野性的张力,跟昨天在沙滩上那副偏瘦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他没穿上衣,因为那件短袖已经被他打成了一个鼓囊的包袱系在腰侧,里面塞满了黄澄澄的枇杷和红毛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脖子上。
四只野鸡被藤条绑着脚,一串挂在颈上,黄褐色的羽毛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他左手提着捆好的香蕉和紫葡萄,右手稳稳端着一片对折的芭蕉叶,里面盛着大半清水。
走路带起的摇晃硬是没让水撒出来一点。
众人的笑声没了,聊天声也没了。
十几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赤膊男人,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他的食物上,
她们十八个人忙了一整天。
一组去海边空手而归,一组捡柴火累的腰酸背痛,一组在灌木丛里摘了一些酸涩的果子,一组走断腿都没找到水。
全部加起来,还不如眼前这个男人一个人带回来的十分之一。
林枫显然也看到她们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淡淡的扫过这群衣衫凌乱眼神直勾勾的女人,最后在苏薇薇那张涨红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一扬,扯出一个让人火大的笑容。
林枫没说什么嘲讽的话,也没有一个挑衅的字眼,但每一个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甚至没停步,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她们面前走过去了。
直到林枫的背影彻底消失,整片溪边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沈小棠看着林枫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中午自己啃的酸青果,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赵雅把手里最后一点溪水送进嘴里,表情复杂的没法看。
刚才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几只野鸡,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好几次。
林诗音揉了揉太阳穴,半晌幽幽的来了一句。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10章 完美的跟踪计划,看他从哪搞来的鸡!
林枫回到营地,四只野鸡往地上一摆,开始琢磨怎么处理。
他挨个打量了一圈,最肥的那只被他挑了出来。
剩下三只用藤条拴在洞里,先养着,以后慢慢吃。
接下来是处理环节。
没刀是真难受,他之前在溪边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片,凑合着当刀使。
宰鸡放血,动作生疏但好歹干净利落。
拔毛最烦,热水烫毛是不可能了,只能干拔。
一撮一撮往下薅,薅的满手都是绒毛,粘在汗湿的手心上甩都甩不掉。
“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林枫一边薅一边龇牙,十根手指都拔酸了,要不是体质强化后手劲够大,这活能干到天黑。
大约二十分钟,一只光溜溜的白条鸡总算拾掇出来了。
开膛。
燧石片划开鸡腹,内脏一样掏出来分拣。
心、肝、胗留着,烤着吃贼香。
肠子不能直接吃,找了片大芭蕉叶包起来,和之前的鸡血一道塞到阴凉的石缝里存着。
这些腥味重的下水,拿来当鱼饵再合适不过。
鸡油也被他仔细刮了下来,用另一片叶子兜住。
油脂在荒岛上是稀缺资源,烤东西的时候刷一层,味道能上好几个档次。
处理完毕,林枫掂了掂手里这只鸡,去了毛去了内脏少说还有两斤半,一个人吃撑绰有余。
怎么烤才好吃?这是个问题。
鸡不比鱼,鱼本身就在海水里泡着,自带咸味,随便一烤就有底味。
鸡肉要是不腌不入味,烤出来跟嚼木头没区别。
想了想,林枫拎着鸡往下坡走了一段,到了能望见海面的位置。
礁石边有个浅水洼,海水被太阳晒的微温,整只鸡被他按进去泡着。
十分钟。
海水的盐度大概在百分之三点五左右,泡太久会齁咸。
十分钟刚好,表层肉能渗进去一点咸味,里面还是清淡的,吃起来有层次,算是穷人版腌制。
泡好拎回营地,削了根粗木棍穿透鸡身,架到火堆上方。
火候是关键,林枫把柴火拨散了些,明火压下去,只留炭火的温度在底下慢慢逼。
急火烤出来的是黑炭,慢火烤出来的才是美食。
又扯了片芭蕉叶蘸上提前存好的海水,隔几分钟就往鸡身上均匀刷一遍。
外层有咸味有焦香,内层保持清甜,不会一口下去全是盐。
太阳一点点往西沉,鸡皮的颜色也跟着变,从惨白到浅黄,又从浅黄一路变成油亮的金棕色。
表面开始往外冒油珠子,一颗一颗凝出来,挂不住了就顺着鸡身往下淌,滴进炭火里。
滋~
响一声,腾起一小股白烟,肉香浓的发腻。
林枫使劲吸了一口,点头,成了。
烤鸡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一片芭蕉叶上,先撕鸡腿。
手指卡进腿根和身子的连接处往外一掰,咔嚓一声脆响,断裂的地方肉汁直接往外涌,顺着手指淌到手腕上。
一口下去,林枫眼睛都眯起来了。
野鸡就是野鸡,那股子肉味是饲料鸡怎么都模仿不出来的。
紧实,鲜,带着点说不清的野草清香,没有酱油没有料酒没有十三香。
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烤法,味道愣是没什么可以给到九十分。
大口撕扯着鸡肉,时不时摘几颗葡萄往嘴里塞。
酸甜的汁水正好解腻,吃到半只的时候又剥了根香蕉,果肉软糯香甜,当饭后甜点刚好。
“真不错。”
林枫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嘴里塞的满当当也不耽误夸自己,这日子搁文明社会都得花几百块去什么野奢露营才能体验到。
他吃的正爽,余光瞥见三十多米外有火光在晃。
哦,邻居们。
……
三十多米外。
那群女人最终没选择在小溪边扎营,原因很简单,早上那条竹叶青给所有人吓出了心理阴影。
谁也不敢再往密林深处睡,转来转去,倒是在林枫营地另一侧找到了几个类似的岩壁凹洞。
这几个洞没有林枫那个好,前面缺了块大石头挡风,晚上肯定要灌进来不少凉气。
但再怎么说三面有壁顶上有遮挡,比露天躺着强太多了。
十八个人分散着挤进去,总算有了个像样的窝。
晚饭也比中午进步了,下午有人在附近找到了几丛食用菌,架在火上烤了烤味道还挺鲜。
果子也找了一堆相对成熟的,酸味没那么冲了,起码能咽下去。
其实这片区域可食用的植物不算少,但这群人压根不认识几样,十个果子里能确定无毒的顶多两三个,剩下的谁也不敢赌命去尝。
苏薇薇啃着一颗山莓,酸的五官皱成一团,正要说点什么安慰自己的话。